第329章 佛门暗掩凡间罪，大圣巧询下界妖

赛太岁心想，一旦道出主子名号，便可保全性命。 他怎知此时悟空心中另有他想。 那大圣生性顽劣，却聪慧明达。 结合前番八戒所言，基本确定此事无假。 再回想当初，师父不曾言明斡旋造化源自谁手，然曾闻辩清师兄言过：辩明师兄罹难之时，尚未习得此无上道法。 昔年辩清河畔饮马，他独自出外化斋。 归来时师父赠得衣帽，言乃是观音菩萨下凡所赐。 当时他就疑惑。 观音菩萨那么大个角。 下凡一次，不会只送个帽头小褂吧。 及至鹰愁涧收白龙，复原龙角，救活白马，可见师父已然身怀此术。 由此推度，此法多半出自观音。 所以，于师父而言，观音菩萨乃有受道大恩。 而以师父脾性。 见此妖乖戾，难过三问。 纵心念观音之恩，也必决意杀之。 如此，岂不陷师父于恩仇两难之地？ 既如此，那就就此了结此妖，可别让这盆浑水脏到师父衣襟之上。 但要了结，必须得知其之罪。 贸然用刑，可非师父处世之道。 念及此，悟空眼珠一转，他将金箍棒收起：“哎呀呀，原来你是金毛犼兄弟！” “啊？” 金毛犼也未曾想，这弼马温脸色咋变得这么快。 莫非，那孙猴子真的忌惮我这观音瑞兽的身份？ 还是说，他和菩萨的关系，已经好到了和我称兄道弟的地步？ 看来，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是我……” “哎呀呀！” 悟空懊恼跺脚，埋怨指道：“你这遭天杀的憨兽，你怎不早说也？” 就是这寥寥几句话，竟让金毛犼以为，这孙悟空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既是自己人，那什么话就都好说了。 果然，悟空将他拉到一旁，左右看去。 而后压低声音： “快快变回来，勿得让外人瞧见，免得惹人非议，坏了佛门体面。” “哦，好好……” 金毛犼深以为然，连忙收了佛门瑞兽真身，又变回赛太岁的妖魔形貌。 悟空面显无奈：“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金毛犼语气放软，带着几分讪然解释道： “不瞒大圣，兄弟我私自偷下凡间，一直隐匿行踪，不敢声张，故而未曾表露佛门身份。不曾想在此地与大圣起了冲突，怕被大圣打死，无奈之下，道出自家名号。想来，咱们是误会了。” “误会，误会，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悟空摆手摇头，就好像真的误会很大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你好端端的不在普陀山服侍菩萨，闲得没事下凡作何？” “这……” 金毛犼苦笑道：“早想着下凡了，可一直没捞着机会，有一日童子睡着了，我才得机跑出来。也不知道啥时候，就又被抓回去了。” “理解理解！” 说到此，悟空拍着他的肩膀，又悠悠一叹： “想当初俺在天庭守蟠桃园，早就耐不住寂寞。一时闯下大祸，被压五行山下，孤零零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好不容易脱身，又得吃斋念佛，跟着唐僧一路西行，无聊死了。谁不盼着逍遥自在，不受管束？” “哎呀你这话说的……” 金毛犼如逢知己，拍拍胸口：“可正说在老哥我的心坎上啊！在那南海紫竹林，日日听经守殿，枯坐伴莲。菩萨座下规矩繁多，半点不得放肆，常年闷得慌，半点自在都无！” “哎，这下凡一趟，你犯过啥大事没有？” “啥算大事？” “掳掠妇女啥的俺知道了，有没有杀人放火，吃人炼丹啥的？” 闻得此言，金毛犼顿感谨慎：“这个，你问……问这个干啥？” 悟空顿时不乐意了，回呛道：“还问这个干啥，你说我问这个干啥？” 给金毛犼呛一愣。 “大圣，我……我……这个真……” 悟空嫌弃指点道：“白瞎你活了几千年，咋就没活明白？” “不是，这……” 金毛犼苦瓜着脸：“老哥我实在不明白，大圣你是何意？” “我何意？” 悟空一脸不耐烦，又不得不耐下性子。 招招手，让其上前。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俺问你，你知道俺是干啥来的么？” 金毛犼想了想：“这谁都知道啊，你不是保那唐三藏西行取经么？” 悟空满脸嫌弃，恨恨指点道：“再给你活两万年也是白活。” 金毛犼无端又被骂，却不敢回怼，只得道：“大圣，你话能说明白点么？” “哎呀……” 悟空困恼不已：“有些话，他就不能说的太明白。” 说罢，翘个二郎腿，背身过去。 “大圣……” 金毛犼想不出其中因由，急的抓心挠肝。 正好轻抓悟空后背：“大圣，老哥愚笨，你就行行好，开解开解……” “唉！” 悟空十分为难的摇头叹气，道了句：“也罢！” 而后又转过身，凑近金毛犼。 “西行取经只是其一，还有一事，需得沿途经办。” “何事？” “佛门不少弟子私自下界，有的还在凡间作恶，免不了闯出祸事，要为天界所查。一旦风声外泄，丢的是佛门脸面，咱们这一路，便顺帮着平一平。” “呃……怎个平法？” “说白了，佛门若是伤人性命，就寻个替罪羊。杀人越货，便编一套冠冕说辞，比如，就为了给我们师徒添劫。再有其他罪孽，亦是如此，设法掩盖周全。” 金毛犼睁大了眼睛：“啊？还能这样？” 悟空哼笑道：“难怪说你看不透。不这么办，佛门颜面尽失。可若要彰显公道，又必须严惩门人，这便是两难，你可知晓？” 悟空这么一说，金毛犼还真明白了大概。 悟空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一手轻轻比划着：“你若有什么罪过，只管如实说与俺老孙，俺自会想法子替你摆平。若是存心隐瞒、不肯实言，那也由得你。到时查究下来打了菩萨的脸不说，你也必以重罪论处，到那时俺可就爱莫能助了。” 金毛犼闻言恍然大悟。 那一刻，他恨不得跪下给孙悟空磕两个。 他双手抱拳，深躬一拜： “哎呀大圣，亏得您这番点拨！老哥我不敢再有半分隐瞒，这便将下界之后所犯之事，一五一十禀明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