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234章 在发癔症
夏木山人 · 更新时间未知
茅衷背起手,仰头看着半空中那幅画卷,声音沉下去: “此城,名唤铁化城。” “城中共一万三千口。” “此地四面环山,那山石坚硬如铁,飞鸟难越。盆地内物产丰饶,自给自足。” “城中世代以这四面黑山为神,日夜祭拜。这地方鲜有人来,来了便不得出。” 他停了停。 沙僧眉头一沉,往那幅画卷上看,四面山峰犹如四堵漆黑的铁壁,沉甸甸地压在平原四周。山顶常年云遮雾绕,根本看不见顶峰,更看不见那山崖背后藏着什么。 茅衷继续道: “可他们不知,这山后,便是汪洋。” “三天后,这四面黑山将挨个崩塌,海水将自山口倒灌而入,覆灭整片盆地。” “届时洪水滔天,万物绝迹,此地将成一片汪洋。” 茅衷看着沙僧,语气极平: “说来此局,规则十分简单。” “三天内,随您使用法力、施展神通,” “只要能把人救下,护得性命,就算您赢。” 他羽扇的尾端轻轻敲了敲身侧的虚空。 “若救不下,便算贫道胜了。” ------------ 擂台下,鸦雀无声。 西侧看台上,八戒张大了嘴,小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嘟嘟囔囔: “乖乖……原来最狠的是你小子……” 小白龙眉头深锁。 悟空看着沙僧,还没说话,身旁的八戒已经蹿起来了,扯着嗓子往台上喊: “小茅君,你这局不地道啊,这么多人,俺沙师弟就一个人,他又不会袖里乾坤,全救了才算赢?放跑一个人就算输?” 茅衷重新摇起羽扇。 嘴角那抹散漫的淡笑又浮现出来,只是那双眼里并无半分笑意。 他全然没有理会看台上跳脚的八戒,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面前的沙僧: “这便是此局斗法内容,贫道该说的都说了。” “若悟净师父觉得艰难,现在便可认输。” “入局之后,若觉无力回天,也可放任自流,冷眼旁观。” 沙僧盯着小茅君,他没有回头看师兄们。 只是把宝杖握紧,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降妖宝杖猛地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咚!” “俺知道了!” 他挺起胸膛,大步踏前, “送俺进去吧!” 茅衷羽扇往前一指。 半空中那幅画卷骤然活了过来。 玄色的仙雾如同倒卷的海潮,瞬间从画卷中喷涌而出,将沙僧吞没其中。 ------------------ 沙僧睁开眼。 周遭喧闹声瞬间灌入双耳。 “刚出炉的烧饼!热乎的烧饼!” “上好的刺绣,客官里边请——” “糖葫芦嘞!” 街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推着独轮车的苦力大声吆喝着借光,挎着竹篮的大婶停在摊位前挑挑拣拣。 几个孩童举着风车,欢呼着从沙僧的腿边穿梭而过。 此地好生闷热。 空气带着沉甸甸的水汽。死死压在人的口鼻上,吸进肺里,连喉咙都觉得发黏。 沙僧握紧宝杖,猛地抬起头。 头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铅灰色。 没有云朵的层次,也没有日头的轮廓。 就像一口巨大的黑铁锅,倒扣在这座城池的上方。 他转过身,向四周望去。 四面极远处,群山环绕。 那最高山峰通体漆黑,陡峭得如同刀削斧劈,泛着奇异的铁光。 高耸入云的山巅完全隐没在灰雾之中。 底下则是绿意盎然。 “三天后……” 沙僧喃喃自语。 然后他低头想了片刻,便大步流星走向街边最热闹的一个摊子,是个卖肉摊 -------------------- “贫僧见过诸位施主!” 沙僧开口,语调不由自主的升高。 屠户停下刀,抬眼看着面前这个面色黧黑、满脸大胡子的昂藏大汉。 他愣了一下,随即将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热情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哟,这位大师父生面孔啊?从外面来的?” 他转身从案板底下的木桶里抓起一块上好的五花肉,用荷叶利索地包了,递向沙僧: “是来化缘的?您这么大的个子,可得多吃点,这块肉大师父拿去,权当老赵我结个善缘!” 沙僧看着递到面前的生肉,连连摆手,将肉推了回去。 “谢施主,俺不吃肉,也不化缘!” 他抬手指向头顶那片天,“俺是来提醒诸位施主,这四面黑山马上就要塌了!” “大水马上就要淹了这座城!” “快!放下营生,回家收拾细软,带着家里人往山顶上跑!再不跑就晚了!” 肉摊前瞬间安静下来。 旁边买肉的街坊停下了交谈,纷纷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沙僧。 赵屠户举着荷叶包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沙僧那焦急万分的脸,又扭头看了看天。 “噗嗤。” 屠户乐出了声。 他把肉搁回案板上,拿起汗巾擦了擦手,脸上的横肉笑得直抖: “大师父,您定是从外地来,受不来俺们这儿的闷热,受了暑气,脑子发昏了吧?” “什么大水倒灌……老赵我在这城里活了四十个年头,皆是风调雨顺。” “您是外地来的不懂,这四面黑山,是俺们的神山,神山护佑着俺们铁化城,怎么可能会塌?” 旁边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凑上前,满脸关切地看着沙僧,从篮子里摸出一个水灵灵的青果子,塞到沙僧手里: “大师父,老赵说得对。您一个外地人刚到铁化城容易发懵。” “我们这儿天经常是阴沉沉的,但顶多就是下场透雨,还能凉快凉快。” “您是出家人,可别总说这种山崩水淹的丧气话。” “来,吃个果子解解渴,前面有个凉茶铺子,我带你去尝尝,可以消消暑气。” 沙僧握着手里那颗微凉的青果。 他看着大娘,摇了摇头。 把青果轻轻搁回大娘的篮子里,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躬下身去。 “感谢这位女施主,但俺不是化缘的,也没有发懵,俺说的都是真的,求诸位施主信我。” 赵屠夫在旁边笑着说道:“大师父,您让俺们信你,有证据吗?不可能您说一句话,俺们就抛家舍业吧?” 摊子前的众人也都看向他,七嘴八舌的说道:“对啊,有什么证据?” 沙僧顿住了,他没有证据,但他还没想到其他办法。 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大娘看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走了。 --------------- 这样的场景与对话,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重复了无数次。 他站在集市上人流最密集的十字路口,逢人便说,见人便劝。 “快逃命吧!大水要来了!” “山要崩了!去最高的地方!” 他敲响沿街的铺门,拦住过往的马车。 铺门一扇扇地在他面前合上。马车绕开他,继续往前赶。 满腔的急切与力气,换来的是一碗碗递过来的凉水与一声声安慰。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道,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信他,也没人怪他。 他们只当他这个外地来的和尚,在发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