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想留到什么时候？

“易？” 伏羲抬起头，刚张开嘴。 郁华子掰下一瓣果肉，正好塞进他嘴里。 伏羲一愣，果肉已经压在舌头上，酸甜汁水流了出来。 郁华子笑问道：“怎么样，好吃吧？” 伏羲呆呆地点了点头。 郁华子脸上挂着笑，负起双手诵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生生之谓易。” 伏羲一边嚼着，一边低头看向青石。 太极图仍留在那里。 一黑一白。 伏羲当即抬头，还想再问。 郁华子却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伏羲立刻躬身，恭敬说道，“请师父继续教我。” 郁华子眉毛一挑，“现在知道叫师父了？” 伏羲抬起头，脸色不变，看向郁华子说道， “您说师父就是解惑之人。” “您为我解惑，自然就是我的师父。” 郁华子对他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回青石。 “随你便吧。” 见他这副模样，伏羲愣在原地。 郁华子往旁边让了让，抬手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傻愣着干嘛。” “过来啊！” “先睡一觉，别的回去再说。” 伏羲点点头，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青石不宽。 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郁华子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伏羲仍盯着天上的云看了许久。 -------------------- 此后，郁华子跟着伏羲回到了他的部落。 伏羲的问题依旧很多。 郁华子却很少直接告诉他答案。 只是让伏羲立木测影，观星定向。于是他定下了历法与四方。 一月又一月。 一年又一年。 树叶从青转黄，再落满大地。 伏羲将日影、星位、山川与鸟兽纹理一一记下。 泥地里的爻象也越排越多。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各有其象。 伏羲问：“师父，这些应该叫什么？” 郁华子咬着草茎躺在一旁。“自己想！” 伏羲笑道：“那便叫八卦吧。” 伏羲得八卦后，更加用心的研究。 但问题却逐渐少了。 又过了许多日，郁华子围着伏羲走了一圈，“为师要走了！” 伏羲问：“啊，师父，我还有问题！” 郁华子却摇了摇头：“于此处，却也不能再教了，你也无法再学了。” 说罢，郁华子朝伏羲伸出手，笑道：“你若想接着学，便跟为师走吧。” 伏羲看了看郁华子，“去何处？” “天外之天。” “要多久？” “到你不再问为止。” 伏羲低下头，认真算了一阵。“师父，那恐怕要很久很久。” 郁华子看着伏羲点了点头：“是啊，应该要很久。” 伏羲却望向自己的部落，“可我是王，我还有族人，我得留下。” 郁华子问：“留到什么时候？” 伏羲道：“让他们离开我，也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郁华子问：“之后呢？” 伏羲道：“我便随师父修行。” “说定了？” “说定了。” 郁华子从怀中摸出一枚黄皮圆果，扔进伏羲怀里。 转身就走。 -------------------- 那一年，人们忙到天黑，也捉不到几条鱼，去捕猎野兽，追出数里，回来时常常两手空空。 伏羲在一张挂满雨珠的蛛网前蹲了半日。 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但他总会成功。 终于网罟（gǔ）横过河道，他们收获了许多的鱼。 人们大声欢呼，欢呼声沿着河谷传开。 伏羲站在水中，也跟着笑。 后来伏羲又教人用它来捕捉飞鸟走兽。 人们第一次存下了足以熬过寒冬的肉食。 郁华子回来时，伏羲正在围栏旁教人如何驯兽。 他看着伏羲道，“你教会他们渔猎畜牧，食物有了，能走了吗？” 伏羲还没回答，远处便传来哭喊，他便皱起眉头 然后说道：“师父，还不行。” “您看我的族人们，男女杂处，孩子不知道父亲是谁，老人死了，也不知道该由谁来埋葬。” “所以他们还离不开我。” 说罢，朝那边走去。 郁华子揉了揉额角。 “那为师下次再来。” -------------------- 郁华子第二次回来时，伏羲坐在人群中间。 面前铺着两张鹿皮。 “男女结为伴侣，要有信物。” “两族知晓。” “长者作证。” “以俪皮为礼。” “结伴以后，共同抚养子女。” 众人点头然后散去。 见到郁华子，伏羲开心的道：“师父，您来了。” 郁华子说：“这些你解决了，可以走了吧。” 伏羲却摇了摇头，指向旁边那根打满绳结的长绳， “还不行，绳结太多太乱，他们已经记不清去年借过多少。” 郁华子低头看去，确实是大结套着小结，小结又缠成死结。 然后，伏羲炫耀似的拿起石片，在木板上刻下一条鱼的图画，又在旁边添了三道短痕。 “师父你看，这便是三条鱼。” 再刻一只伸向外面的手。 “这是借出。” 另一块木片上的手掌朝里。 “这是归还。” 郁华子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指向一团图案，问道：“这个是什么？” “牛。” “哦～那个只知道蒙头干活的牲畜，倒与你有些相像。” 伏羲傻笑。 郁华子翻了个白眼：“能走了吗？” 伏羲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我还不能走。” “这些都是我刚研究出来，还没有完善，之后，我还要把这些教会族人。” 郁华子不再说话，在部落里留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伏羲醒来时，身旁只剩下一枚黄皮圆果。 他将果子拿在手中看了许久。 傍晚时，又把果子的形状刻在木片上。 “这果子也该有个名字了。” 伏羲想了一阵，笑着道：“便叫橘吧，这果子聚在一起分着吃才好吃。” --------------- 时间就这般一天天过去。 郁华子来的越来越少。 伏羲的部族却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国家，他被人尊为羲皇。 为了管理国家，伏羲划分天下九域，然后以龙纪官，设立五官。 渔猎、牲畜、婚娶与书契，也都有了专人掌管。 畜养六畜，婚娶有礼。 书契有凭，琴瑟有声。 人们开始可以好好地活着。 可郁华子每一次来，都会问：“能跟我走了吧？” 而伏羲每次都会答：“师父，快了，只差一件事。” 再后来，郁华子便来的少了，来了也不多问。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剥着橘子，看着伏羲推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