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不能装作不记得

妙乐没看着自己的长辈们斗嘴，而是缓步来到八戒面前。 八戒却还捂着半边脸。 先前被气浪推出金刚琢时，他一头撞在石地上，脸上的肿还没消下去。 妙乐对他行了一礼。 八戒放下捂脸的手，连忙向妙乐回礼。 “牛爷……” 话说到一半，八戒又停住。 妙乐看出他的迟疑，温声道：“你现在是圣僧弟子，称我道兄便可。” 八戒听完点点头，“那妙乐道兄，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如此多礼。” 妙乐摇了摇头，“自己人才更要算清楚，不能装作不记得。” 老君站在后面，闻言得意地看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仍望着妙乐，连眼角都没往他那边偏。 妙乐抬起右手，一滴颜色深蓝的水珠在掌心凝成。 随后屈指一弹。 深蓝水珠飞入八戒胸口。 一道蓝光在八戒胸前散开，迅速越过肩背、腰腹与四肢。光芒抵达指尖，又沿着经络折返回来，尽数收进气海。 八戒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悟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呆子？咋了这是” 八戒忽然抬手按住自己的脸。 先按鼻子又用力揉了揉两边脸颊。 他又蹦了两下。 “道兄，这东西是什么宝贝？” “壬水。” 妙乐道：“亥中藏壬甲，正与你相合。” “往后只要生机未绝，伤势便能缓慢恢复。” “损耗的气力，也会随着水木流转渐渐补回。” 八戒听到这里，眼睛已经亮得发光。 “生生不息？” “可以这样说。” “那能不能让人不饿？” 妙乐愣了一下。 手还停在身前。 显然没有料到八戒最先问的是这个。 他低头想了片刻。 “若只是寻常饥饿……” 妙乐语气中多了几分不确定。 “应该可以缓解。” 八戒一拍肚皮，“能缓解便成！” “好宝贝，好宝贝！” 悟空在旁放声大笑。 “给你这呆子什么东西，最后都得落到吃上。” 八戒没有理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妙乐郑重拱手。 “多谢道兄。” 妙乐回礼。 -------------- 妙乐对着沙僧行了一礼，“悟净长老，此前辛苦您了。” 沙僧连忙还礼。 “俺没做什么。” “都是天尊教的，俺只是照着行事。” 妙乐摇头，“终归是您出相助，妙乐便已感激不尽。” 沙僧张了张嘴，还想推辞。 妙乐已经看向他胸前。 “长老身上承载颇多。” “黑白相抱，已经恰合先天无极之象。” “我若再将外物添入长老体内，反而会打破其中平衡，反倒不美。” 沙僧连忙摆手，“本就不用给。” “能帮上道兄，俺已经高兴了。” 悟空道：“老沙，都要了你不要是什么意思？不给人家面子？” 妙乐点点头道：“大圣说的对，还请沙长老，请取出兵器。” 沙僧自是不好再拒绝，只好抬手一招，降妖宝杖落入掌中。 妙乐从衣袖中捻出一粒黄土。 “此乃戊土精粹。” 妙乐指尖向前轻送。 “长老这柄宝杖以梭罗仙木炼制，属乙木之性。” “乙木扎根于戊土，方能立得稳。戊土也需乙木疏通，才不会郁结。” “且长老守中持正，此物与你正合。” 言罢，黄土离开妙乐指尖，落向降妖宝杖。 杖身上的金纹一节节亮起。 那粒黄土接触杖身以后，径直融入杖心。 咚。 宝杖猛地向下一沉。 沙僧下意识拄在地上，洞中一抖，然后却突然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悟净长老，此后宝杖立于何处，何处便可暂作中宫，能守下一方清净。” 沙僧低头看着宝杖，然后将其横起。 合十道：“悟净多谢妙乐施主。” 妙乐回礼到：“沙长老客气。” ---------------- 妙乐又一转身看向小白龙，拱手道：“敖长老，此前多有得罪。” 小白龙笑着回礼道：“道兄不必如此。” “道祖先前已经言明，此前歪打正着，确实借此助我挣脱，龙性影响。” 他说着抬手摸了一下断角处。 “我心中轻快许多。说话、行事，也少了以前那种束缚。” 他说着摸了摸额前断角的旧痕。 “我方才还在想，这方法能否告诉父王，让其余兄弟姐妹效仿！” 妙乐闻言看向老君，老君立即将脸转向另一边。 妙乐苦笑道，“敖长老，此法凶险，难作修行门径。” “龙属行云布雨，本就是水火既济之象，强行折断反而不美。” “长老此前觉得束缚。是因您本身特殊。” 小白龙一怔：“我特殊？” 妙乐点头道：“您本属癸水，身中却暗藏着一缕丁火，那龙角便是火气所在。” “阴水克阴火，其力量不会骤然爆发，却会日夜消磨。” 小白龙脸上的笑淡了些。 妙乐抬指点向他的眉心，“因此，长老才会越来越习惯旁观，言语减少，喜怒也随之转淡，心里难起波澜。” “时日一久，就连心中热忱也会一点点熄灭。” 小白龙沉默下来。 妙乐收回手，“龙角折断以后，水气没了火的牵制，所以长老才觉得灵台清明、浑身轻松。可这份轻松维持不了太久，阴气还是过重。” 小白龙问道：“那我该如何？” 妙乐摊开掌心，一朵金黄火焰升起。 火苗只有寸许高，洞中却骤然明亮起来。 “此乃丙火，丙为太阳，癸为雨露。” “日照雨露，水得火而升，火得水而敛，方可成云。云聚而降雨，正合龙族之道。” “我以此火为长老，续一枚无形之角。” 妙乐向前一步。 两指落在断角留下的白痕上。 一道赤光从指下亮起。 向两侧延伸，越过眉心，又沿着额角绕回中央。数道细线彼此交错，很快盘成一条赤色小龙。 小白龙身体猛地一震。 左手忽然涌出白雾，寒气向掌心聚拢 右手也随之亮起赤光。 小白龙缓缓靠近双手。 一冰一火相隔半寸，各自旋转，两者交界处升起一缕彩色云霞。 妙乐见状，笑道：“长老往后水火既济，道途无碍矣。” 小白龙五指同时收拢，收敛气息，额前的赤色龙纹也暗了下去。 郑重行礼道：“悟己谢过妙乐道兄。” 妙乐回礼道：“当不得一谢，此乃我应做的。” “只是敖长老刚得丙火，性情可能会比往日急上一些。” “若觉心火上升，便应缓缓调和，不能一下冷下去，也不能放任不管。” 小白龙点头道：“悟己记下了。” ------------- 妙乐看向一旁的阿虎。 阿虎的金色短发垂在耳边，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妙乐整理了一次衣袖，停了停，然后似是觉得哪里不妥，又整理了一次。 面对前面三人时，他都有条不紊，但现在他却不知该从哪里开口。 而对面的阿虎等了他片刻，见他这个样子，便先开口道： “我叫阿虎，你也可以叫我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