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当彼此珍重

“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大殿里很快便静了下来，乐师各自坐定。 如意真仙与琵琶并肩站在堂中，两人的手仍牵在一起。 玉箫退到一旁，将正中的位置让出，方才悟空让他来唱礼。 但今日的主婚人，是玄奘。 玄奘身披锦襕袈裟，缓步来到堂前。 女王坐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眼中异彩连连。 可玄奘没有注意她，他看向面前的一对新人。 琵琶脸上还带着笑，如意真仙却站得笔直 玄奘看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二位施主。” “佛言：众生无始生死，长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际。” “譬如大雨，渧渧相续，其渧既散，各在一方。众生生死，亦复如是：此没彼生，彼没此生，流转不绝。” “命终独往，无有伴侣。” 玄奘继续道：“正因众生独生独死，独去独来，今日二位因众缘和合，于此处成婚，幸得重逢，便更当珍重此缘。” 说到这里，他看向如意真仙。 ”但也应知缘起则聚，缘灭当散。” “也当知若是为伴者，一念一行，便也牵着另一人，若有所念，当使彼此知晓，若有所决，也莫独自定下。” 如意真仙目光顿了一下。 握着琵琶的手也紧了几分。 琵琶察觉到了，侧过头看向他。 如意真仙没有避开，只是静静看了她一眼，随后笑了笑。 如意真仙没有松开握着琵琶的手，向玄奘微微躬身。 “谢圣僧教诲。” “如意记下了。” 玄奘看着他，轻轻点头。 堂中众人的神色却各有不同，观音菩萨神色平静，眼中带着悲悯。 而一旁的女王却也是听进去了，像是这些话是玄奘对她说的。 悟空原本还靠坐在一旁，神色一凝像是想出了什么。 而在堂侧观礼的八戒却哭的不成样子，不停抹眼泪。 一旁的沙僧连忙问道：“二师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白龙也皱着眉看过去，“你今日怎么回事？师父才说几句话，人家都没哭，你倒先哭上了。” 八戒拿袖子往脸上一擦，又吸了吸鼻子，“唉，小白，你不懂。” 小白龙道：“我不懂什么？” 八戒擦了脸，甩了甩鼻涕和泪：“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师父定是看出来什么了，今日不仅是大婚还是大丧啊！” 小白龙嘴巴微张，没有再说什么，抬头看见对面的阿虎，也正低头擦眼睛，可擦完以后，她很快又重新笑起来，看向堂中的琵琶。 玄奘却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祝福道：“贫僧今日祝二位，同心同愿，相守相持，苦乐相知，悲欢相惜。” 随后退开半步，高声道：“今日，贫僧为如意施主与琵琶施主主婚。” “二位自今日起，结为夫妻。” “愿二位今日之诺，皆出本心。” “愿二位和合相守，此心不负。” “大婚开始！” ------------- 玉箫立即上前一步，“新人——行礼——！” 喜乐随之响起。 玉箫扬声唱道：“拜天地神祇——！” 如意真仙与琵琶一同转身。 殿门之外，太阳已经落山，天边铺着大片红霞，从殿中望去，倒像是天上也挂起了红绸。 二人并肩站定，同时拜下。 凤冠上的珠串从琵琶鬓边垂下，随着她俯身轻轻晃动。 如意真仙与她拜得一样深，等琵琶起身，他也同时直起身来。 玉箫站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容灿烂，等二人重新站好，他又抬高声音，“再拜尊长——！” 两人转回身，正堂中，观音坐在一侧，悟空坐在另一侧。 如意真仙与琵琶同时躬身拜下。 观音看着他们，只是含笑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边，悟空便看着如意真仙，却有些沉重的说道，“兄弟，是要珍惜缘分，但别做傻事。” 如意真仙静了一下，然后道：“兄长，此乃我大喜之日，做甚傻事？” 悟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点了点头。“成。” 玉箫已经再次抬起手，“新人——交拜——！” 如意真仙这一次率先转身，琵琶也转向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没有人催他们。 如意真仙看着琵琶，琵琶也一直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如意真仙忽然轻声道： “琵琶。” “嗯？” “你真美。” 琵琶愣了一下，下一刻，便笑了出来，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得意，“还用你说？” 两人这才同时俯身拜下，红袖在半空轻轻碰在一起。 等两人重新直起身，他赶紧抹了一把脸，下一声却喊得格外响亮。 “礼——成——！” 满殿的喜乐一下子扬了起来。 八戒第一个拍手，“好！” 阿虎也笑着拍起手来。 旁边女官宫女纷纷上前道喜。 女王站在一旁，看着堂中的两个人，心中的异样也被羡慕压了过去。 -------------- 琵琶却站在原地，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看身旁，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霞帔，似乎直到这一刻，仍旧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够真实，她轻轻唤了一声： “如意。” “嗯？” “这不是梦吧？” 如意真仙很快答道，“不是。” 琵琶笑着道，“那就好。” 宫女将合卺酒送了过来。 玉箫从宫女手中接过两只酒盏，走到二人面前。 他先将一杯递给如意真仙，“师父。” 如意真仙点头接过。 玉箫拿着剩下一杯，转向琵琶，却忽然停住。 琵琶看着他，“怎么了？” 玉箫眼圈还红着，过了片刻，他轻轻叫了声，“师娘。” 琵琶怔了一下，然后看着玉箫好一会儿，才笑着点头，“嗯！” 玉箫把酒递过去，琵琶接过以后，又道：“不过你还是叫我琵琶吧。” “你现在这般老气，这一声师娘，都把我叫老了！” 玉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的，师娘……琵琶。” 琵琶这才接过酒杯，如意真仙站在旁边一脸傻笑。 她回头看向他，“傻笑什么？” 如意真仙摇头，“没什么。” “喝吧。” “好。” 两人各自举杯，手臂交错。 酒盏送到唇边。 二人同时饮下。 ------------- 八戒立即又叫了一声，“好！” 沙僧也在旁猛猛拍手，连小白龙都跟着拍了两下手。 玉箫接回酒盏，退开一步，“师父，琵琶，该入喜房了。” 如意真仙牵住琵琶。 琵琶也任由他牵着。 阿虎与几名宫女先往前走，玉箫跟在后面，一路将二人送到已经收拾好的喜房。 房门推开。 如意真仙与琵琶却同时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看向玉箫。 玉箫一路都低着头，也不说话。 琵琶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叫道：“玉箫。” 玉箫这才抬头。 琵琶看着他说道，“你怎么老了，还矫情上了。” 玉箫怔了一下。 琵琶却对着他笑道，“哭什么？” “今日可是我们的大喜之日。” “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