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是你杀了她！

“师父守了她一整晚，我也守在外面。” 玉箫说到这里，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她醒了。” 女王轻声问道：“好了？” 玉箫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着摇头。 “病好了，人没好。” “后来我进去的时候，琵琶已经坐起来了。她什么都没说，就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摸自己的肚子，师父站在旁边，也一句话都不说。” “摸了很久，她才抬起头问师父。” “孩子呢？” 大殿里一下安静下来。 玉箫停了一会儿。 “师父没有回答。” “琵琶便转过头问我，师兄，我的孩子呢？” 玉箫闭了闭眼。 “我没再骗她。” “我那时候真以为，她身体里的阴邪已经散了，病好了，人也该慢慢清醒了。” “所以我告诉她，你之前会变成那样，是阴邪入体，并不是怀孕，师父已经把病治好了，你现在没事了。” “琵琶听完以后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低着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然后突然问了一句。” “昨晚那杯水是什么？” 玉箫的手慢慢攥紧。 “师父这才说话。” “他说，水里有他的纯阳之力，是为了替她驱除体内的阴邪。” “琵琶听完以后，忽然笑了一下。” 八戒眉头一下皱起。 玉箫低声道：“她说，原来是你。” “我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在旁边告诉她，那真的不是孩子，你只是病了。” “可她根本不看我。” “她就盯着师父，一边掉眼泪，一边笑，一遍又一遍地说。” “原来是你。” 玉箫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后来她问师父，我爱你是错吗？” “我想跟你有个孩子，也是病吗？” “她说，原来什么都是我的病。” “我喜欢你，是因为我不懂什么是爱。” “我想嫁给你，是我的执念。” “我想跟你有个孩子，也是因为我疯了。” “那我到底要怎么样才是对的？” “是不是只有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离你远远的，我才算正常？” 说到这里，玉箫眼睛已经红了。 “她问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你可以不要我。” “可你为什么还要杀她？” “那是你的女儿！” “是我们的女儿！” --------------- 大殿里，那些女官和宫女已经开始轻声抽泣。 玉箫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却越擦越红。 “师父还是不说话。”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只能过去，我想先哄住琵琶，可我刚靠近，她突然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猛地把我推开。” 阿虎皱起眉，“然后呢？” 玉箫沉默许久。 “她整个人都变了。” “她看着师父，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杀了她。” 玉箫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那时候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她明明在看着我和师父，可她看见的好像已经不是我们了。” “在她眼里，我们就是杀了她孩子的人。” “那种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 “是恨。” “深入骨髓的恨。” ------------------ 四周已经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过了好半天，八戒才低低说了一句，“完蛋了。” 玉箫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点头。 “是啊，完了。”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琵琶突然动手了。” “师父根本没防着她，一掌就被打了出去。我过去拦，她反手又打了我一下。” 玉箫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我修为差，那一掌下来，我直接被打成了重伤。” 小白龙问道：“如意真仙也制不住她？” “他当然能。” 玉箫抬起头，“可他没有。” “师父见状，第一反应不是去追琵琶，而是过来救我。” “我那时候都快急疯了，让他别管我，我死不了，让他去追琵琶！” “可他不去。” “他就蹲在我旁边救我。” 玉箫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那是我化形以后，第一次骂师父。” “我骂他是个懦夫。” 玉箫哭着笑了一声。 “师父没还嘴，我知道他怕我死。” “可那是琵琶啊！她比我重要多了。” “我问他，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以前怕承认自己喜欢她，现在还怕什么？” “你不是也爱上她了吗！” -------------- 玉箫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问他，她爱的人为何偏偏是你啊！” “她为了让你开心，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为什么非要一个孩子？你真以为她只是想当娘吗？” “你总是不高兴，她是看见大师伯和大师娘有了孩子以后那么高兴。” “她就觉得，只要她也给你生一个，你就会像大师伯一样，陪着她，陪着孩子，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孩子！” “她想要的是你开心啊！” 玉箫已经彻底哭了出来。 “可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你为什么非要等她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时候才明白！你总是这般只顾自己！” 大殿里安静得吓人。 玉箫擦了擦眼泪，低声抽泣道：“师父那时候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看着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然后他将我安置好，还是什么都没说，便冲出去找琵琶。” 阿虎急忙问道：“找到了吗？” 玉箫摇头，“没有。” “明明就耽误了那么一会儿。” “可琵琶不见了。” “师父把附近找遍了，哪里都没有。” “她好像一下就消失了。” -------------- “从那以后，我和她之间原本还有的那一点感应，也开始变得时有时无，她藏了起来。” 玉箫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声音疲惫。 “我和师父找了很多年，我们四处走，四处寻。” “他每天都问我，能不能感觉到？在哪个方向？离我们远不远？” 八戒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玉箫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直到前几年。” “琵琶的气息突然又出现了。” 悟空抬起眼，“又出现了？” “嗯。” 玉箫点头。 “而且这一次特别清楚，我甚至感觉是琵琶故意让我们过来。” “我很开心，告诉师父，师父也很开心。我们跟着气息一路到了这里，西梁女国。” 女王抬起头。 玉箫看着她。 “那时候，我们先发现了一条河。” “师父只看了一眼河水，脸色便变了。” “他说，水里有阴邪之气，和当年琵琶身上的东西很像。” 悟空皱眉，“就是现在的子母河？” “嗯。” 玉箫点头。 “后来我们找到了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