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如来的手，乾坤唯我

天庭。 猴子伸手虚握。 他被擒时缩至无穷小，怕被人搜出的金箍棒放大重现，落在他手里。 猴子再次大乱天宫，打得那星君闭户，不敢接战。 四天王无影无形。 他比进入八卦炉前要更为厉害，神通大涨。 这一番，猴子使的金箍棒东打西敌，无一神能挡。 他一路推进，直逼到凌霄大殿外。 王灵官在这里执殿，见猴子打过来，手执金鞭近前拦阻： “泼猴！有我在，不容你猖狂！” 两人在殿前接战，鞭棒往来，难分难解。 他两个斗在一处，胜败未分，又有多位天将齐来，把猴子围在垓心，厮杀鏖战。 “着！” 孙猴子一棍扫退了一个天将，随即抡起金箍棒暴叱道： “大！” 那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一棍抽落，山摇地动。 凌霄殿侧翼的一座配殿，裂痕密布。 被这一棍主攻的王灵官，在万钧重力下，踉跄坐倒，体内法力逆行，险些呛血。 众皆震惊：“这猴子着实厉害。” 灵山胜境。 大雷音寺。 佛祖正对四金刚、八菩萨，乃至观音等众，宣讲大乘佛法。 “我教推行教化，弘扬佛法，今已到了善因交汇之机。” “然我近日多做推衍，却发现难因累积，弘扬教义之事，平添了变数。” “佛祖慈悲。” 观音问：“该如何应对，请我佛示下？” “我洞彻前尘，遍寻因果，发现那北方有妖气升腾，一旦西行传经之事展开，那一股妖气便会从中窃夺因果，推动劫数，坏了教化众生的善因。” 如来高坐佛台之上，沐浴佛光，背后升起大日神辉，普照诸天主世界。 “天庭也将有因果前来寻我，今我会亲自出手，平复劫因，将变数拨回正轨。” “善因所结大乘佛果，自今而始。” 如来即唤阿傩、迦叶二尊者，及观音等众相随，离了雷音，倏忽来到凌霄殿外。 佛祖传下法旨： “叫众将停息干戈，放那猴头过来。” 众将退走，猴子也收了法象，高喝道： “你是谁人，敢来止住刀兵问我？” 如来的声音恢弘震耳： “我乃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是也。 今闻你屡反天宫，不知为何这等暴虐？” 猴子耍了个棍花，道： “这凌霄殿上的宝座，玉帝老儿坐得，俺老孙便坐不得吗？” 佛祖：“你不过是个猴头，得了些灵性，焉敢要夺玉皇上帝尊位？ 他自幼修持，苦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你算，他该多少年数，方能享此无极大道？ 你初世即为妖畜，出此大言！性命便要顷刻而休！” 猴子道：“他年岁再长，也不应久占在此。 只教他搬出去，把天宫让与我就罢了。若不让，定要打闹下去，永不清平！” 佛祖大笑道：“你除了会些变化，再有何能，敢占我天宫胜境？” 猴子说：“我有七十二般变化，又掌长生大术，万劫不老。会那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如何坐不得天位？” 佛祖：“如此，我便与你做赌，你若有本事，一筋斗打出我这右手掌中，算你赢，我自请了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宫让你。 你若不能打出手掌，便还下界为妖，再修几劫，方来争吵，如何？” 猴子暗笑这老和尚夸的海口：“你可做得主吗？” “做得！做得！” 佛祖伸开右手，猴子抖擞神威，将身一纵，站在佛祖手心，喝道： “我去也！” 瞬间无影无形，踪迹全消。 佛祖慧眼观看，见那猴子纵跃如飞，只管前进。 猴子连翻筋斗，忽见有五根天柱，遂化出一根笔，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然而等他回去后，却见佛祖摊开手，掌心写的正是他留下的字迹。 猴子大惊，急忙纵身想跳出佛祖手掌。 “猴头，既入我掌中，还要往哪里走？” 孙悟空大呼上了这老和尚的当。 佛祖已然翻掌下压，把猴子推出天门外，将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神山，唤名五行山。 这一刻，整个天壁仿佛都在下沉。 一个巨大的掌印，从空中落下，砰然震动，将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 阿傩、迦叶，观音等西方众，齐齐合掌称扬： “善哉！善哉！欺天罔上思高位，凌圣偷丹乱大伦，恶贯满盈今有报。” 佛祖又取出一张帖子，上有金字：“唵、嘛、呢、叭、吽。” 他将帖子递给阿傩。 这尊者将帖子祭出天门，到那五行山上，贴在一块四方石上。 那座山即生根合缝，孙悟空再难挣脱。 佛祖镇压了妖猴，与天庭众神做了一场法会，名安天大会。 会上众皆称道佛祖善功，定鼎猴妖。 不久之后，佛祖返回西方世界，灵山大雷音寺。 他在佛台上入座，一众菩萨，诸佛，尊者都在下方垂首，等着佛祖教诲。 却见佛祖缓缓伸出左手，竟探入虚空中，再次压了下去。 他以右手镇压悟空，此刻又伸左手，佛光更盛。 其背后的大日佛辉亦脱落下来，融入掌心！ 一干菩萨尊者皆惊讶不解。 不知佛祖再次出手，目标是谁？ …… 北俱芦洲。 一只在空中飞行，五彩斑斓的巨鸟，突然被一道闪电般的光芒席卷消失。 过了会，又有一只雄鹰样的灵禽飞过，也被一道光芒卷走，刹那无踪。 视线下移，地面有一座大山，其上草木葱茏。 若把草木去了，才会发现那山就像一只肥硕的金蟾。 其正是孙无羁麾下大妖王，吐宝金蟾所化。 人间数百年，吐宝金蟾妖力日盛，早和往昔有了翻天覆地的差别。 他化为一座山，以妖气催生草木，长在背上，蹲在这狩猎，时而吐舌，将一应猎物卷入腹中。 那山上，落下来栖息的禽鸟走兽，一忽间全被他吞入腹中。 吃饱喝足，金蟾收了神通，往天上一跳，横跨千里，落下来时便到了一座万妖建立的妖国城池。 数百年来，这里凝聚的妖气日日攀升，已有了几分撼动穹霄，直冲天外的气象。 小鹏王和计蒙也都在。 小鹏王正顾盼左右，自得道： “…翌日天下妖众归附，我等最早跟随妖主，必能位于朝班前列。” 计蒙哂道：“你若不能在修行上持续突破，只会被淘汰，站在最后列都是主上念旧。” 小鹏王鹰目枭首，桀骜不驯： “跟随主上后我勤于修行，境界日增，岂会如你所说。” 计蒙的龙首上双目开阖，讥讽道： “听你口气，还以为你是哪个杂毛小妖，苦修千年得了大妖王境界，实在刻苦！” “你为何屡次讥讽于我？” 小鹏王大怒取出一个犍稚，也就是佛祖敲钵用的木槌： “我境界虽比你低，打你却如戏耍稚童，你可要一试。” 那犍稚一挥，便有漫天佛光，一枚枚经文浮现，烙印虚空。 他俩私下里斗过不止一次。 计蒙比小鹏王强大。 但小鹏王从灵山淘弄到诸多法宝，尤其是这犍稚，当真厉害。 计蒙上回和小鹏王交手，一件上好的法宝，就毁在这犍稚的敲击下。 两妖剑拔弩张之际，突听一个声音道： “妖主不在，你二人若敢厮斗，可知后果？” 随着声音，走来一个四头狰狞，其他五颗头颅断折，血迹至今殷红未愈的身影，正是妖神相柳。 数百年来，孙无羁利用灵珠，多次浇灌妖典。 登上妖典的大妖，随之受益。 相柳当年毁了六颗脑袋，如今已恢复一颗，比他预料的要快很多，妖力也逐渐恢复。 “主上连败各路大妖王，声名正盛，如今陆续有妖来投。 妖主吩咐我等率众继续往北推进。” 他们几个从一座宫殿出来时，但见外边的妖域城池内，有数万大妖。 妖气汇聚，上冲日月，气象极盛。 相柳挥了下手，万千妖众，便准备往妖域更深处推进。 就在这一刻，妖域上方，出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手！ 那手绽放出无量光，但凡被光芒照耀的妖众，瞬间便全身凝定，难以挣动。 更多妖众的脑海里，响起一声声禅唱佛音，神志被定住，只觉前尘过往都是虚幻，杀孽无数，全是罪业，恨不得当场皈依。 这佛光佛音，法力无边。 有的妖众不觉间已经跪倒，从此便要成为西方教的护法众。 若有妖尝试抵御佛音，拼死不跪，便是罪孽深重，不可挽回，当打入阿鼻地狱。 顽强抵抗的妖，都在那只巨手覆盖下，被佛光照耀化为飞灰。 死亡的感觉在相柳，金蟾，计蒙等大妖心头浮现。 这是圣人的手，圣人之下皆蝼蚁。 而在那大手下压的一刻，唯有一柄紫金棍，破空抽出，悍然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