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然后变成魔法少女
第二百七十四章 永恒的奥古斯都
弧盐 · 更新时间未知
感知到面前魔法少女身上的魔力波动正在急速变化,其背後的魔力总量以惊人的速度上升,祖母绿微微眯起眼,继而微微勾起嘴角。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遇到「感兴趣」的东西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这可真是————明明刚才还只是花级程度的魔力,居然能轻易越过那道鸿沟,甚至逼近————大概快有现任紫钻那个後生的水平了吧。」 在魔法国度现存的宝石权杖中,如今的紫钻显然不是以魔力总量见长的那一个。 即便如此,宝石权杖的魔力总量,和花级之间的鸿沟是无比巨大的,哪怕是所谓的强花级,或者花牌,其魔力总量在宝石权杖面前也只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孩。 当一个魔法少女开华到了花级以後,伴随着心之宝石成长的完成,其魔力总量的增长也会减缓,直到最後完全停止,而若是没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和资源,那麽基本上可以说其在魔力上的成长潜力「到尽头了」。 虽然祖母绿还不太清楚成为爪痕的魔法少女如何继续成长,但从她目前的分析来说,爪痕也没能做到突破那层「障壁」。 而现在,曾为郁金香,如今名为金蛇的後生,却在她面前试图表演一出大变活人的戏码。 「那就花点时间,陪你玩玩。」 祖母绿略作思忖,然後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不过,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兴起打坏自家的走廊,所以,先得把风险排除才行。」 话音落下,二人所处的走廊,一瞬间被「切开」了。 并非建筑本身被切开,而是周围的空间被切开,祖母绿与金蛇二人瞬间就被隔绝到了原本的空间之外。 「来吧,展示给我看看。」 祖母绿望着金蛇,声音依旧平缓:「出走国度接近20年,你学会了些什麽?」 「————正有此意。」 金蛇浑身充盈魔力,以至於发丝间都溢出金色魔力粒子,她抬起手中的笔,一字一字道:「奇境,展开。」 在这块被隔离开的空间之中,一道绵长的道路在二人脚下铺开。 岩黄色的商道,湛蓝的天空,攒动的人群,密集的商铺。一瞬之间,二人好像被拉入了另外一片时空之中,从翡翠书廊转移到了国度的某处商业街里。 然而,周围的人群却好似看不到悬浮在道路上方,剑拔弩张的二人,继续忙碌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些,都只是奇境的「背景」。 而祖母绿认识这背景。 「最近几百年发展的太快,倒是开始有点怀念这景色了。」她如此评价。 只因为金蛇的奇境为她展现的,不是其他的地方,而是「数百年前的魔法国度」。 没有方便的魔法道具,没有遍及全国度的通信网络,那是个人们还要骑马远行,用纸张书写信件的年代。 此刻,她和金蛇正置身於这片环境中。而金蛇背後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无比瑰丽宏伟的建筑物。 阿比梅尔商会。 一个世代的印记,一个被人忘记的印记。 「这是我的奇境,郁金香市集。」 金蛇突然开口了:「在这片奇境之中,交易不再必须钱货两清,为了更加灵活的市场,定价可以依靠信心」,支付可以预支信用」。 「就这麽直接告诉我你的奇境规则?」 「因为交易的前提就是双方都认可的规则。」 金蛇用羽毛笔在空气上书写着什麽:「当然,只要置身於奇境之中,就代表双方已经认可。之所以要陈述出来,只是我作为操盘手的义务。」 「嗯————虽然听起来有点麻烦,但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在这里玩一场虚拟的期货游戏吗?」 「可以这样。」 金蛇点点头:「但我知道,和阁下您玩游戏」,输的大概率是我。所以————请指教,阁下。」 「指教什麽?」 「我将展示,这份能力的另外一种用法。」 金蛇如此说着,停下了手中的笔,而伴随着这份宣告,几道法沃符文开始从她的笔尖向外飞出。 或许不能说是几道,因为这些法沃符文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最後全部陈列在金蛇背後,以至於组成了一面符文光墙。 这面光墙下至地面,上不见顶,左右更是几乎蔓延到奇境的尽头。 这般景象,对於普通的魔法少女而言,恐怕看一眼都要觉得脑袋痛。因为如此巨大的符文墙,想要维持其中的法沃符文,其需要的魔力出力怕是足以榨乾几个花级魔法少女。 而若是再往其中注入魔力————那便是想都不敢想了。 「有趣。」祖母绿如此评价。 「准了。」 话音落,变故生。 祖母绿明明只是站在原地,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魔力波动甚至都毫无变化,但就在那一瞬间,有数道禁术级别的术式,唐突出现在这片空间里。 对指定范围内的魔力和物体注入静滞概念,但可以直接聚焦到魔力粒子级别的「微观魔术」。 向大范围指定魔力概念里植入干扰魔力,使物体直接内部解体的「超裂解术」。 将指定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和魔力粒子清除,制造虚空的「真空虚术」。 每一道,但凡金蛇无法阻拦,接下来都会直接被抹除,变成一团空气。 但是,金蛇并没有因此感到慌张。 她背後的符文墙几乎在同时亮起,开始生成对应的反制术式。 毫无疑问,她的术式池远没有祖母绿这种堪称「人形术式图书馆」的怪物那般恐怖,所以,想要处理祖母绿的禁术,几乎每一道禁术她都得用数种,乃至十几种术式的组合去反制和抵消。 一个魔法少女,哪怕是花级的魔法少女,想要同一时间使用几十种术式,这有可能吗? 对於普通的魔法少女来说,当然是不可能的。 魔力总量有限,魔力出力有限,计算力有限,掌控精度也不足。哪怕是盛开,大繁盛开,甚至拥有辅助术式施展的能力,听上去都是天方夜谭。 金蛇没有辅助术式施展的能力。 不如说,「券契」,甚至「永恒的奥古斯都」,根本不会提高她这方面的能力。 但是,早在刚才和祖母绿解释规则的时候,属於她的「交易」就已经开始了。 最先被定价的,自然是她自己的魔力总量。 花级的魔力总量不可能与权杖对峙,她需要远超花级水平,直接对标宝石权杖的魔力总量。 但定价需要抵押,抵押需要实物。若是金蛇要给自己的魔力总量「定价」为宝石权杖水平,她抵押出去的魔力总量也得是宝石权杖级,这意味着一来一回,实际上什麽都没有改变。 於是,郁金香市集这个奇境的作用出现了。 她可以改易自己的抵押物,从「自己现在拥有的魔力总量」,变成「自己未来人生中可以成长,恢复的魔力总量」。 将未来的魔力作为抵押物,去换取眼下的魔力。 但是,使用未来的东西作为抵押,需要依靠市场的「信心」和估值。奇境自会审视与审判,让她无法随意填写数字,比如「一万年」,「一亿年」这样的期限。 五十年。 这便是她能担保和抵押的极限。 将一名花级层次魔法少女的五十年积累作为担保,藉由这份能力,她足以触碰到宝石权杖的那个领域。 而这仅仅只是魔力总量而已。 接下来,她要将借来的魔力总量分出去一部分作为抵押,再一次为自己的魔力出力定价。把魔力出力也提高到远超花级的层次。 但即便如此,仅仅依靠更改魔力出力,依然不足以让她面对面对抗祖母绿。 施术速度同样是一个硬门槛。 於是第三次「定价」发生,将「金蛇使用法沃符文消耗的魔力」降低。 这便是金蛇维持身後这道符文墙的理由和底气。 将所有的符文全部罗列好,抛弃一切提高效率的手段,以最笨的办法把所有自己会的术式都写进去,而且写上好几次,她就能把自己施术所需的流程压缩到只有「注入魔力」这一步。 如果是面对一般的敌人,金蛇不会做到这一步,但是,如果对方是宝石权杖,她就必须拿出200%的准备和对策。 如此,所有的条件凑齐,面对祖母绿的禁术,金蛇发起了自己的应对。 数十道术式同时开始作用,以无比严密的顺序和节奏混入祖母绿的禁术之中,从外到里层层拆解,直到最後,将那几道恐怖的禁术消弭於无形。 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一秒以内。 从祖母绿调用禁术,到金蛇将之反制,所有的对抗只有一秒。 「不错。」祖母绿露出了有些赞赏的表情。 而金蛇则耷拉着眼睑,半边瞳孔沉在厚厚的黑眼圈里,望着祖母绿,沉默不语。 「你的极限在哪里?这样呢?」 祖母绿如此发问,随着话音又是近十道禁术扔了出去。金蛇则又调动起身後的符文墙,这一次,同样在一秒钟全部解决。 「这样?」 新的禁术。 更多的禁术。 没有休止,比普通魔法少女魔力弹还要密集和廉价的禁术。 每一道禁术丢出去都足以在瞬间把一只半蜕乃至蜕变成飞灰,但在祖母绿手里就像是水杯里的水般随意泼洒。甚至於,直到现在,她只是抬起一只手,像是在演奏一把虚空的乐器一样敲动手指,连一个多余的手势和魔力波动都没有。 而轰向金蛇的术式则无穷无尽。 毫无疑问,金蛇的准备做得足够充裕。 因为她还有第四次定价,「金蛇使用术式时消耗的魔力」。 凭藉四道定价,她把自己在术式端上的对策做到了极致,把如此恐怖的术式海攻势完全接住了。 诚然,祖母绿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动了真格,但她抛出的攻势也远远不是寻常人可以对抗的。金蛇能够接住,就已经十分令人刮目相看了。 「不错,但好像还缺了点什麽。」 指向金蛇的术式没有停歇,祖母绿却突然闲聊般道:「你既然来翡翠书廊寻找兽之源,那应该就做好了会面对我的准备,只是被动防守,可没办法达成你的目的哦。」 「或者说,如果你指望依靠消耗战拖到我没有魔力,我劝你还是换个策略。 只是这样玩下去的话,大概等你们其他方向的攻势都有了结果,我的魔力都不会见底。」 祖母绿思考着:「也就是说————你的目的不是从我这里突破,是拖时间?」 金蛇沉默着对抗祖母绿的攻势,但目光微闪。 「你没有试图去给我」做定价呢。」 祖母绿盯着她:「你明明用能力给自己赋予了那麽多加成,魔力总量,魔力出力,甚至魔力消耗?但想要打败我,或者从我这里突破的话,明明从我身上下手更好。」 「如果我是你,我会用能力去定价敌人的魔力强度,敌人的身体状况,甚至直接改动本相,能力。但你为什麽一直没有对我使用呢?总不能是因为没想过这方面的应用吧?」 「唯一的理由,就是「收益不稳定」吧?」 「如果目的只是拖延时间的话,那麽哪怕是借」来这麽多魔力,也要把每一份都用到正确的地方。想对我」做定价,需要抵押的魔力太多,而收益也未必稳定,那麽就把风险降到最低,不管我,只管自己比较好————这大概是你的想法?」 话到此处,似乎是确认了金蛇目前的实力,祖母绿的禁术攻势终於止歇了片刻。 而听完对方的话後,金蛇摇了摇头:「我不会听信这麽简单的激将法,就算被说成是保守,我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的确。」祖母绿也表示认可:「那麽,看样子还得给你再加一点压力。」 只不过,她所说的「再加一点压力」,似乎并不仅仅是增加攻击的强度,而是在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色後,轻轻笑起来道:「你之前说过,作为操盘手」拥有向我解释规则的责任,对吧?」 金蛇气息微滞,但依然维持着一副处变不惊的神态:「的确如此。」 「换句话说,如果我接下来的问题触及了你能力运作的根本,为了能力的持续,你必须对我进行回答。」 祖母绿点头:「那麽,第一问。」 明明是提问,她的语气却像是在宣判什麽:「你能够修改自身能力」的定价不假,但修改自身的魔力总量,去借来这份魔力,抵押物是什麽?市场如何判断你有能力偿还?」 「我自然拥有这份能力。」 金蛇立刻开口,用不容置喙的语气答道:「未来的我可以通过冥想灵思恢复,乃至让魔力获得成长。只要将时间拉长,借来的魔力就有还清的一天。」 她知道祖母绿现在在试图寻找自己的弱点,自己可以选择避而不答,但是,避而不答的代价远比正常回答要恐怖。 因为市场需要信心。 在这片奇境之中,她的所有行为,行为的所有结果,都会影响「信心」。 在对手的质疑下承认自己难以偿还代价,或者在与对手的交手之中陷入劣势,都会让她在奇境中的信用降低,影响奇境里的信心。 而若是没有信用和信心,她的能力就只是空中楼阁,将会失去效果。 所以,金蛇必须回答,而且必须回答得强势而果断。 她不能陷入劣势,不能被对方问住—换言之,只要自己不在表面上的对峙中陷入劣势,就可以维持,甚至进一步强化能力,实现反转。 只是她却未曾想,祖母绿的下一句话,就迅速将自己推入了极其不利的状况。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麽第二问:」 祖母绿微微抬头,那看上去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草绿色圆眼,此时却微微发亮:「如果你接下来死在这里,还有偿还一切的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