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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天命加身,母亲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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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千面以为自己已经是举世罕见的高手,虽然在遇到连山信后屡遭打击,但是他接下来的经歷也堪称传奇。 可再次见到恩师,得知恩师已经步入“吃子证道”的境界后,千面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老了,思维已经僵化,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 至少在吃子证道这块,他就得好好学。 “恩师,夏潯阳和你关係挺好的?” “嗯,別对夏潯阳动手。”《道经》吩咐道。 於是千面就懂了:“可以对夏潯川动手。” 阅读理解就得这么做。 《道经》没有再开口。 倒不是连山信在怂恿千面杀子,而是他在认真研读道经。 这和贺妙君有关係。 之前连山信一直怀疑贺妙君和弥勒佛有关係,再不济也是佛门的关係,因为贺妙君之前一直信佛,而且经常读佛经。 结果前段时间天师出事后,贺妙君又开始读道经了。 就连天师绝笔信上那段话,贺妙君提前让连山景澄劝他用的,都是道经上说的。 这让连山信又开始怀疑,贺妙君和道门有点不清不楚的关係。 佛经得看,道经也得学啊。 更何况,还有道门八大神咒的诱惑。 那个花和尚给的“安土地神咒”,连山信一家三口认真修行之后,都已经成功入门,而且受益匪浅。 这还是他们对道经都不了解的情况下。 多读几本道家典籍,下次再碰到这种机缘,说不定能拿到的好处更多。 本著这种想法,连山信读书很认真。 而千面则是开始思考起夏潯川的情况来。 “恩师,夏潯川也中毒了。” “什么玩意?”连山信惊了:“谁传给夏潯川的?不会是九江王吧?” “那应该不会,现在江州城已经开始闹瘟疫”了,出现了人传人的跡象。 不过只要洁身自好,倒是也不严重,出问题的大多都是江州中上层。” 连山信闻言,瞬间就淡定了:“那还挺好的。” 千面也笑了:“確实挺好的,这正是我们天变一脉需要的盛世啊。 “什么一脉?” 千面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赶紧补救道:“扶龙一脉。” “小千啊,有野心是好事,但我提醒你,咱们这一脉脉主是谢天夏。你把孔雀明王叫过来,恐怕也不是脉主的对手。”连山信友情提醒道。 且不说现在更进一步已经晋升陆地神仙的谢天夏,即便是原来的谢天夏,明王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道理很简单: 一个是九天第一人,一个是魔教第一人。 第一人和第一人打平。 那就比九天和魔教。 高下立判。 公式就是这么做的。 千面深以为然:“恩师说的是,谢脉主毕竟是雄踞天榜第一的绝世高手。” “烛照千秋阁还真排天榜了?”连山信有些惊讶。 他知道有天榜这东西,但是他从前只看过烛照千秋阁排出来的潜龙榜和龙虎榜。 天榜上的全都法相境的大宗师,隨便来一个,都够烛照千秋阁喝一壶的。 正常情况下,烛照千秋阁不应该干这种活。 千面解释道:“烛照千秋阁只列了一个天榜名单,宣称排名是没有先后之分的。不过世人还是认为,烛照千秋阁放出来的名单排名,就是他们內部的排名。” “哦?那天榜名单前三是怎么排的?”连山信好奇问道。 千面的回答,和连山信之前的猜测基本一致:“谢天夏、姜不平、明王。” “难怪烛照千秋阁不敢排名。”连山信笑了:“这仨隨便一个,恐怕都能把烛照千秋阁给拆了。” 千面表示赞同:“烛照千秋阁的阁主列在天榜十名开外,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和天榜前十的大宗师都差的很远。世人普遍认为,天榜前三高高在上,第三到第七也都是绝顶高手。十名开外,才是世人认知中的普通大宗师。” “你排多少?”连山信好奇问道。 千面轻咳了一声:“恩师,夏潯阳留在匡山干嘛?” “你到底排多少?” 千面重申道:“烛照千秋阁说过,天榜没有先后之分。” “所以你到底排多少?” “倒数第六。” 连山信大吃一惊:“天下竟然还有五个比你更弱的大宗师,都是何方高手?” 千面无语:“按照烛照千秋阁的说法,天下一直都有刚刚晋升的大宗师,这些新晋大宗师不好参与排名,所以在没有和其他大宗师交手的战绩之前,都先排在后面。” “你在永昌帝身上刷的战绩,烛照千秋阁没有列入考量吗?” “不知道啊,恩师你帮我问问聂红袖。” 聂红袖確实还在对连山信进行专访。 离开千秋阁之前,阁主曾经对她面授机宜,让她务必加强对连山信的调查。 聂红袖还记得阁主那史无前例的郑重语气:“红袖,烛龙轻易不睁眼,睁眼必有妖孽出世。按照烛龙睁眼的频率,最近的这次妖孽乱世,很可能便是连山信。你要认真观察,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千秋阁的兴衰,很可能便和此相关。” 阁主如此郑重其事,聂红袖当然不敢怠慢。 虽然这次出门,遇到了她的真相公。但她也不是完全的恋爱脑,没有忘记正事。 “信公子,你对你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评估吗?” 聂红袖这个问题,还真把连山信给问住了。 信公主出道至今,身经百战一但很少有正儿八经和他刚正面的。 要不然被他秒了,要不然能秒了他。 他能想起来唯一一次战斗的很纯粹的,还是和二皇子在九天总部打架。 那次也打输了。 当然,没过两天,信公主就手起刀落把二皇子给宰了,报仇雪恨。 聂红袖让连山信对自己的实力做一个清晰的评估,连山信发现自己评估不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通过控制变量法来评估自己的实力。 “已知千面不是我的对手————” “打住。” 聂红袖抬手,没有让连山信继续说下去。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聂红袖:“聂阁主,千面也是个大宗师,你们烛照千秋阁不能无视一个大宗师败在我手中的战绩吧?” 聂红袖无奈道:“这当然不能无视,否则以信公子的实力,是不可能登上潜龙榜的。但千面太特殊了,信公子,你也不能一直对標千面啊。” “为什么不能一直对標千面?”连山信很好奇:“我就是要吃他一辈子。” 从前踩著千面,拿到天眼的歷史地位。 现在投资千面,定期拿千面的收益分红。 说吃一辈子,就吃一辈子。 信公主童叟无欺。 聂红袖愈发无奈:“信公子,这件事情不是你和千面两个人的事情。” “那还有谁?” “永昌帝啊。” “啊?” 聂红袖解释道:“信公子你说你打败了千面,千面说他重创了永昌帝。要是按照这样算,最后就变成了连永昌帝都不是你的对手。信公子,现在你老是拿千面说事,千面就会拿永昌帝说事。说到最后,永昌帝的威名就被玷污了啊。” 那可是她的真相公。 聂红袖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连山信眨了眨眼。 他发现好像是这么回事。 天眼的歷史地位取决於千面,千面的歷史地位取决於永昌帝。 但连山信感觉这样没问题啊。 “那咋了?” 聂红袖震惊了:“信公子,你好歹也是大禹的臣子,难道对永昌帝就没有一点尊重吗?” 连山信也震惊了:“我尊重他干什么?” 聂红袖震怒:“你怎么能不尊重他?” 永昌帝本来正在远处和连山景澄探討医学。 看到两人吵了起来,赶紧过来缓和了一下气氛:“红袖,小信还是个孩子,你对他说那么重的话做什么?” 聂红袖十分委屈:“他不尊重你。” 永昌帝看了桀驁不驯的连山信一眼,然后继续对聂红袖道:“不尊重就不尊重唄,宰相肚里都能撑船,朕是皇帝,肚子里能撑天下十九州。只要小信能为我所用,他对我的態度並不重要。” 聂红袖心悦诚服:“陛下,还是你心胸大度,果然是千古圣君。” 永昌帝满意微笑。 连山信一言难尽:“陛下,你还是去和我父亲聊医术吧。聂阁主,咱们继续聊正事。” “好吧。 “” 聂红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但永昌帝虽然花心,此时却有心无力,肯定更关心自己的病情。 哪怕连山信不撑人,现在的连山景澄对於他来说也远比聂红袖有吸引力。 等永昌帝走后,连山信出於自己的道德感,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聂阁主,你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 聂红袖轻嘆了一口气:“信公子,你现在还年轻,不懂婚姻和爱情是两回事。” “就当我不懂吧,聂阁主,既然陛下都不介意我陈述事实,那你们烛照千秋阁还是要尊重我对千面战绩的。当然,也得尊重千面对永昌帝的战绩。” 既然千面已经成了自己的徒弟,连山信也开始注意千面的歷史地位了。 有机会踩著永昌帝上位,那肯定得踩。 千面强,就等於天眼更强。 聂红袖无法反驳。 只能转移话题:“信公子,即便有千面在,但你也不能只有这一个战绩。你也號称神探,应该知道,刑部查案都讲究孤证不立”。” 连山信一愣。 还有这规矩? 我不知道啊。 我们神探查案,都不在意证据的。 烛照千秋阁还是太落后了,一点都跟不上时代发展。 不过烛照千秋阁毕竟是制定潜龙榜的,既然有这个规矩,他还是决定尊重一下。 “聂阁主,其实我正面击杀了潜龙榜排名第十三的烈风剑”姜敬彬,还是一刀击杀。” 聂红袖再次一言难尽:“信公子,此事我们已经调查过。姜敬彬的確是死於你刀下,也確实是被你一刀击败。但在此前,姜敬彬就已经被天工打造的朱雀號机关鸟撞到重伤。准確的说,姜敬彬其实是被天工的法器给打败的,你只是捡了人头。” 连山信愈发感觉烛照千秋阁太落后了。 这年头谁在意过程啊,世人都是只看结果的。 “聂阁主,你要明白,我们这个世界以成败论英雄。贏了就是牛逼,输了就是傻逼,原因重要吗?谁会听死人的解释?” 对此,聂红袖不能苟同:“烛照千秋阁相信过程。” “难怪你眼瞎。” 连山信在內心吐槽。 当年你女儿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也就是榜一大哥还在。 不然我让你知道匡山之主的厉害。 “算了,那我再退一步。既然烛照千秋阁认为我的战绩有水分,我只能再拿出大宗师来背书了。” “千面不行。” “我说的不是千面。” “你还击败过其他的大宗师?”聂红袖震惊了。 连山信傲然一笑:“当然,我还击败过天剑大人。” “什么?” 聂红袖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但是踩千面的人她见过,踩天剑的人她真没见过。 天剑也是当过潜龙榜首的,当年也风光无二,和今日的林弱水差相仿佛,比起夏潯阳还要声势更盛。 “你说你击败过天剑?”聂红袖的质疑写在了脸上。 连山信认真道:“也不能算击败吧,反正我不久前与天剑论道,天剑自述远不及我根基深厚。” 见聂红袖还在质疑,连山信肃然道:“我可以对天起誓,说的都是天剑大人的原话,你可以去找天剑大人查证。若有说谎,我愿遭天打雷劈。” 在这个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世界,敢发天打雷劈的誓言,还是很有信服力的。 你把司马神龟放到这个世界,他未必敢指洛水发誓。 所以聂红袖信了。 大受震动。 “原来你根基如此深厚。” 连山信微微一笑。 他可是读过新闻学的。 而且学习过专业课程: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都是天剑大人抬爱。”连山信適时表示谦虚:“也不能因此就说我比天剑大人强,我和天剑大人五五开吧。” 聂红袖默默消化这个重磅信息。 她不怀疑千面和连山信打假赛,没有一个大宗师会拿自己的名誉打假赛。 她更不会怀疑天剑刻意贬低自己去抬高连山信。 天剑又不是她,连山信也不是永昌帝。 有两位大宗师背书,潜龙榜七十五名,是肯定压不住连山信了。 更何况潜龙榜还死了这么多人。 “其实聂阁主若是还有怀疑,我当著阁主的面,和夏潯阳打一场也行。”连山信突然提议道:“哪怕你把潜龙榜前十一起拉过来也可以,我想打十个。” 说到这里,信公主顾盼自雄,英姿勃发。 聂红袖再次一言难尽:“信公子可敢走出匡山和他们比斗?” “不巧,我恋家。” 聂红袖十分感慨:“信公子一定能活千年。” “你在骂我是祸害?”连山信感觉出了不对劲。 聂红袖认真道:“我在讚美信公子,一定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祸害遗千年。 有如此天赋,又如此不要脸。聂红袖基本確认,阁主的判断是对的。 这个连山信,恐怕真是乱世妖孽。 陛下,这对你是好是坏? 聂红袖忍不住为永昌帝担心起来。 但她的职业素养,让她还是上调了对连山信的评价。 “信公子,下一期潜龙榜排名,你的名次肯定会大幅提升。你异军突起,是本代潜龙的异数,千秋阁对你也不算特別了解,你对我们烛照千秋阁可有什么要求或者避讳,我们会酌情隱去,不让天下人知晓你的秘密。” “这还能商量的?”连山信有些意外。 聂红袖解释道:“普通潜龙不能商量,但信公子你和他们不一样。” 连山信顿时充满了自豪。 “她骗你的,她对每一个潜龙榜前十都是这么说。”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连山信刚才和聂红袖聊的入神,竟然没有察觉贺妙君是何时出现的。 聂红袖也俏脸一红,赶紧辩解道:“不是这样的。” 贺妙君平静问道:“你敢对天发誓吗?” 聂红袖立刻闭嘴。 贺妙君转头看向连山信:“小信,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 连山信老老实实的回道:“出门在外,长的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知道还放鬆警惕,我看你抢到了一次仙缘,就飘到天上去了。”贺妙君吐槽道:“小信,谦虚一点。你要时刻谨记,其实你今年也就十八岁,没多少江湖经验。” 连山信认真点头。 家有一母,如有一宝啊。 聂红袖看著贺妙君,眼神中全是疑惑。 “夫人是如何得知我们烛照千秋阁隱秘的?” 贺妙君语气淡然:“书上看的。” 聂红袖差点被气笑:“我们又不傻,怎么会把这种隱秘写在书上?” 贺妙君双手一摊:“真是书上看的,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相信我娘。” 连山信毫无保留的站在了自己母亲这边。 帮亲不帮理,是信公主为人处世很值得称道的优点。 所以他不仅家庭和睦,交的朋友也都愿意为他两肋插刀,甚至愿意为他献祭九族。 这就是后天媚骨的含金量。 聂红袖见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再纠结:“既然夫人不愿意说,我也就不追问了,夫人可有什么替信公子考量的?” “有。”贺妙君没有客气:“我觉得小信的绰號不太好。” 聂红袖一愣:“天眼这个绰號不行?这可是天剑起的,而且天眼的天是九天的天,这是对信公子的无上讚誉。” “我知道,但一个人的称號是会有冥冥中气运加成的,甚至会决定一个人未来的命运。小信一直被叫天眼,以后就真的会做天眼。” 贺妙君的话,聂红袖没有听懂:“这有什么不好吗?” 贺妙君摸了下连山信的脑袋,语气依旧平淡:“我觉得不好,我原本只希望他一辈子平安幸福,但他自己不甘寂寞。既然我拦不住他,那就只能祈祷他心想事成。小信,你心里想的,便是只当一个天眼吗?” 连山信心头大震。 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两世为人,在很多问题的考量上,父母还是要比他考量的更深远。 贺妙君盯著连山信,眼神深处全是宠溺与骄傲:“小信,娘觉得,天眼配不上你!” “娘!” 连山信感受到了有娘的孩子是个宝。 相信弥勒有两个娘亲,一定会比他更加幸福的。 “娘,你认为我该叫什么?” “娘在古书上看到过,千年前的修仙盛世,修仙者很重视自己的道號,那关係到他们的命运和前程。现如今的武道盛世,江湖上也有一种说法—一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绰號。小信,你想做什么,就应该叫什么。如果你暂时没有想法,那娘可以给你取一个。 “您说。” “天命!”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贺妙君口中吐出“天命”二字,连山信冥冥中感觉自己真的天命加身,大势在我。 这让他更深一步理解了母亲刚才对名號与气运的解释。 聂红袖看向贺妙君的眼神,也愈发震惊和疑惑。 她自问见多识广,博览群书。 但这些知识,她怎么就没从书上读到过呢? “聂阁主,我决定了,我即天命。” 聂红袖有些犹豫。 “怎么?我不能用吗?”连山信皱眉。 聂红袖提醒道:“这名號太大了,信公子担得起吗?” 贺妙君沉声开口:“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担大任。大爭之世,既然已经下场,你不当天命,当螻蚁吗?” “说的好,小信这孩子,就该天命加身。” 刚刚走过来的永昌帝击节讚嘆。 看向贺妙君的眼神也大加讚赏。 “平安,你娶了一位好夫人啊,和你真是郎才女貌,强强联合。夫人谈吐出眾,见多识广,不知是何————你姓贺?” 说著说著,永昌帝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是看过贺妙君资料的。 但当时他並未多想。 此刻,却不得不多想。 连山信眯起了眼睛:“陛下,姓贺怎么了?” 永昌帝盯著贺妙君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审视和怀疑:“东都贺阀?” 贺妙君微笑道:“陛下说笑了,贺阀早已烟消云散。” “东都贺阀是什么?”连山信再次问道。 永昌帝沉声道:“夏与贺,共天下。过去的几百年,神京是夏家的,东都是贺家的。” 连山信低头,吐出一口浊气。 他记得很清楚,母亲的確是东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