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工开物
第627章:五战演武,启
蛊真人 · 更新时间未知
三光道天洞府。 宁拙展开纯阳子的飞信。 一行行端正道劲的字迹,自有纯阳宫主的气度,堂皇,却不失细密。 「流金客新降,牵动流云峰诸势力颜面。此人既已入南明寨,便是我寨之人。务必照顾周全,莫令他再被人暗算、逼迫,乃至诱反。」 宁拙回信:「大寨主放心,流金客既降,在下自会按寨规安置。流云峰诸势力必然不服,不过接下来围绕扶日锁阳升云坛的约斗,当可牵扯对方精力。当然,对手若要暗中生事,南明寨上下从来不惧。」 纯阳子的第二封飞信只有聊聊数字.。 「顾好自己。」 宁拙看着这五个字,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 这句不像纯阳子平日那般堂皇,只是干净利落的一句叮嘱。可正因如此,反倒有几分真切。 宁拙知道这是纯阳子发自内心的关心。 后者担心,流云峰中有人想不开。毕竟这一次,宁拙大大折损了流云峰诸势力的面皮。 宁拙当然也考虑过这个方面,他估算过此中程度。 「流云峰诸势力看似同进同退,实则各怀算盘。如今流金客已降,若有人冒险对他或者对我下黑手,不管成败,都要面对宗门门规的严惩风险,败了更要遭南明寨反击。旁人则可坐收便宜,甚至借机瓜分其势力。 宁拙唇边浮起一点淡笑。 「一盘散沙之中,谁肯自己跳出来冒险,让他人捡好处呢?」 宁拙没有回信,转身走入修炼室。 他放出雪彩女·慧。 她雪瓷面甲依旧清冷,却有许多裂痕。冰蚕丝青发披落肩背,已经残缺大半。 三色珐琅彩甲完好无缺,但其余部分都有伤痕、裂缝。 除此之外,雪彩女·慧的身躯内部,也有许多损伤。 雪彩女·慧是冰质为主体不假,但其实还是有金属成分的。吞金神域对她的压制远不如玄兵甲、虚怀折刃亲卫那般猛烈,但终究还是有影响的。 只是数量少,位置藏得深,关键运转又能用冰脂玉手临阵结冰遮掩。 「幸亏此物是我一力构造而出,我能在战斗中暗中结冰,在用神识进行冰雕,临时替代损坏部分。」 宁拙着手开始了修复。 玉针刺入裂痕。 冰晶软化,星芒般的微光在裂纹内壁一点点铺开。 公孙炎则在另外的房间,接受了宁拙的任务,为后者炼造宝材。 雪彩女·慧六臂不动,灵性却传来缕缕积极之意。 她想变强。 很想! 之前与电母、社神交锋时处于下风,她一直不服。今日痛打流金客,虽然大放异彩,可身上这些裂痕也提醒她:自己还不够强。 宁拙通过人命悬丝,感受到这股心情,不由笑了笑:「放心,你这次立了战功。该补的,我都会补上。你亲身经历了这场战斗,经验已经更多了。」 「记住我操纵你的身躯作战的感受,记住那些关键性的选择,还有我如何使用你的身躯,进行近身搏斗的。」 宁拙一边修复,一边关照雪彩女·慧。 这些修复工作,对于宁拙而言,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一边修复,还能一边分出心神,复盘他和流金客的三战。 机关术方面,问题很明显。 空谷传响术能用,但具体操控上难以把控。机关鸟型号不同,音孔、簧片、竹骨响应都各有差异,若只是照搬传承,战场上必然出现慢半拍、快半拍、误触之类的问题。 竹窍藏音术是另外的问题。 预藏音令看似精妙,实则极吃临战经验。什么时候触发,触发之后如何衔接,敌人若故意诱发又该怎么遮断,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苦练几日便能圆满的。 「我可以向青簧子讨教。」 可这个事情要做,势必要消耗时间、精力。 宁拙缺的,恰恰正是这些。 「这一战中,机关鸟群做得足够好了。」 大量机关鸟被毁,折损极大,但它们完成了任务。 开局试探出流金客准神通续航、乱弦裂音叉扰音、吞金神域压制范围、金络衣护体特点等等珍贵情报,为雪彩女·慧登场做出了良好铺垫。 若没有这些消耗,宁拙绝不可能准确地判断,然后让雪彩女·慧迅速入场。 「血烬火种这张牌,最终没有用上。」 这个很正常。 人生的准备,向来不是总能生效的。 真正的战斗,也不是把所有底牌按顺序丢出去,而是看哪一张牌最适合当下。 既然雪彩女·慧的冰脂玉手,已经足以将流金客外层金血冻结,那就没有必要暴露这张底牌。 因为要等待公孙炎处理好宝材,所以,宁拙对雪彩女·慧的修复暂告一段落。 宁拙给红袍客寄出了一封飞信。 信中内容很简单直白:「前辈所借血烬火种,此战尚未用上。流金客已降,然局势未平。扶日锁阳升云坛五胜在即,流云峰诸势力必有后招。此火或许很快便有用武之地,恳请前辈宽限借期。」 宁拙对此事有一定把握。 红袍客是魔修,性情桀骜,却并非斤斤计较之辈。血烬火种借出,原本就是他在还宁拙的人情。 如今宁拙三战大胜,南明寨声势暴涨,红袍客也因此得利。 所以,红袍客大概率会答应延期。 流金客暂住在了三光道天洞府。 他很乖觉,在投降退场之后,就将身上的宝物都交给了雪彩女·慧,充当宁拙此战的战利品。 关于这道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毕竟在二战的时候就做过了。 同时,他还透露出了大量的有关流云峰的情报,其中就包括他是如何如何,得到诸多势力资助的。 这些情报让宁拙的政治视野,变得更加详实清晰。 宁拙寄了飞信后,便去找流金客。 流金客主动行礼:「公子。」 宁拙面带微笑,出声安抚:「师兄不必过于客气,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流金客苦笑:「基本上都是我挨揍。」 他也复盘回想过,发现自己三次战斗,基本上都没有危及到宁拙的本体。因此更加认识到,自己和宁拙之间的差距。 清楚强弱高低之后,他比以往都要心平气和。 宁拙和流金客又交谈几句,尽力安抚后者。 宁拙做出安排:「这里是我的洞府,防御不弱。你在这里,流云峰那些人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敢明着来拿你。最近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避避风头。」 流金客政治素养不高,但也知道临阵投敌,一定让流云峰诸多势力气坏了,他先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问道:「我要避多久?」 他是散修,喜欢自由。 宁拙答道:「若顺利,很快便能让你出来。」 流金客抬头:「扶日锁阳升云坛?」 宁拙笑了笑:「不错。」 「扶日锁阳升云坛五胜之约一开,流云峰诸势力的注意力会被分走。纯阳子、谭诛、 九火龙君、红袍客这些前辈,也都会真正下场。等到我们夺地成功,你再露面,面临的压力就远比现在要小很多了。」 流金客默然。 这番安排很是稳妥。 他现在是流云峰各大势力的眼中钉,但五胜之约结束之后,最大的压力都被南明寨的各位强者分担了去。 流金客认可了这番安排,在最后分别时,他告诫宁拙:「你要小心向门三骁。」 流金客自然将这份情报,转告给了宁拙。 宁拙点了点头,洒然而笑:「我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去挑战三位金丹?我只是区区筑基中期啊。」 流金客愣了一下:「你三战胜我,战力上已经被公认为金丹巅峰级数。世人将你和向门三骁并列,并不有违常理。」 宁拙笑着摇头:「师兄,你我三战,你应当比旁人更清楚。我赢你,靠的不是境界碾压,而是情报、准备、机关、阵法、法器、临场判断,还有你自身的局限。若真要我以一敌三,正面对上向门三骁,我没有胜算。」 这话说得很实在。 流金客哑然。 宁拙:「师兄好好休养,先告辞了。」 流金客立即站起身来送客。 看着宁拙离去的背影,流金客面露古怪之情,心道:「你说你没有任何胜算?我怎么就不信呢!嘿,我若真信了,便是我这三战最大的教训还没吃够。」 「向门三骁————」宁拙早已让孙灵瞳去收购情报了。 他心中远比表现在外的,更加重视这三位修士。 「我虽不会吃力不讨好地去一挑三,但正道上说法太多了,难保被形势逼得出手,答应演武。」 「还是要继续变强,才有可能解决掉一切麻烦。」 宁拙清楚:既然流云峰各大势力都花重金,众筹雇佣了向门三骁,必定有手段让宁拙应战。 所以,他接下来最有可能的敌人,就是这三人了。 「流金客是我的机缘,金液还丹体的局限让流云峰投资受限。三战之后,他们损失颇多。」 「但向门三骁的神识完全正常,就不是我选中的棋盘了。」 「不过,这个并非是我眼前的麻烦。接下来,我应该能得片刻的清闲。 流金客这条线,他已经打穿了。接下来扶日锁阳升云坛的争夺,不能再由他一个筑基中期冲在最前面。 南明寨有五位元婴。 尤其是纯阳子! 既然他这么想要扶日锁阳升云坛,那便该出大力气才是。 不是每一战都由宁拙亲手去打,这有违他建立南明寨的初衷。 他还有自己的修行。 宁拙闭目内视,神海虽空,却有一种水磨后的通透感。气海干涸,但新生法力,却透着亲近之意。 虽然不是全力以赴,但这样的激烈战斗,也能让宁拙压榨潜能,得到巨大的锻炼。 他现在对五行法术,尤其是火行,对使用过的机关飞鸟,弹奏的筝曲,穿林青蟒辕、 大千机籁衣都有了更深的感触。 这一次他完成了每天的功课后,又有所感:「精海上的修为或许在不久后,就要突破了。」 筑基期分有六小层次,分别是开田无碍、宝药滋生、丹田生辉、异象种符、金光内照、转虚成实。 宁拙的神海、气海都已经完成了异象种符,但三宗上法一致并行,他的精海主修功法《魔染血筋功》博大精深,只能不断参悟。 受到拖累,宁拙的整体修为都卡在了异象种符的阶段,也就是筑基中期。 一旦《魔染血筋功》得到突破,完成了异象种符,那么宁拙的修为就会立即得到突破,上升到金光内照的层次。 而到了这一步,就是筑基后期了。 精海修为的进步,就不是实战带来的收获了。而是宁拙日复一日的水磨功夫,每日修行的功课是雷打不动,积累到这一刻,自然生出的关口松动。 尽管有所感应,宁拙还是没有加大修行的时间。 他并不着急。 正向孙灵瞳劝慰他的那样,修为并不是当下最重要的。他只是筑基中期,仍旧能战胜流金客,近乎将后者玩弄于鼓掌之中。 宁拙选择按部就班。 「除了修行,就是大量维修出机关飞鸟等等。」 他的玄兵甲受损的十分严重,虚怀折刃亲卫、汲灵匣都要大修。 「青簧子前辈为我日夜赶制,帮了我很大的忙。」 「但产能上仍旧不够,远远不够!」 「除此之外,我的资金也有些捉襟见肘了。」 机关修士消耗的资源非常非常多,宁拙几次战斗下来,光是维修费用就高得很。更何况他还需要更多的机关飞鸟等等。 鬼道金丹倒是值钱,却不能大量出手。 一旦出手太多,来源必然惹人怀疑,引来更大麻烦。 「话说回来,朱玄迹他们走到哪了?」 这些人和宁拙亲近,宁拙可以向他们大量出手鬼道金丹。之前宁拙就联系过他们,宁拙算算日子,感觉他们也快到飞云国了吧。 流云峰。 这里万千云气翻卷,时而化作龙蛇,时而凝成楼阁,聚散无常。 山腰石窟中,十几位修士汇聚。 「流金客该死!」 「是该杀!」 「我等耗费多少资粮,才将他推到宁拙面前?结果呢?三战皆败也就罢了,竟在万众瞩目之下,转投南明寨!」 「他这一跪,跪碎的是自己的骨头么?不,是我流云峰诸势力的脸面!」 「是该要解决掉他才好,但怎么解决?他如今可是躲在了宁拙的三光道天洞府中。」 「宁拙如今万众瞩目,乃是本届飞云大会中涌现出来的天才修士,隐隐有最强新人之姿。宁拙必定死保流金客,我们要动后者————难啊。」 石窟内安静下来。 修士们纷纷眉头紧皱,大感头疼。 两封飞信从洞窟外射进来,投入到在场两位修士的手中。 正是丘垒、游云叟。 二人神识探视,脸色剧变。 「南明寨正式发起挑战了。」 「来得真快!」 「诸位,你们先商议着,我等二人要即刻赶回驻地去了。」 表述完原因,两位元婴修士立即飞出石窟,扔下场中诸多面色愈发阴沉的修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