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境界开始飙升

宁拙一身白衣，干净清爽，步入洞府。 在参见青武郎君之前，他已经获得了治疗，还被安排沐浴了一番。 洞府深处布局相当简单，这里几乎空无一物，只有玄坛上供奉着一具青铜甲胄。 这具甲胄的甲片相当厚重，铜绿如苔痕，还分布着一些刀劈斧凿的伤痕。 它的款式显然不是现在的流行，流露出一股凝重如山，沧桑如江的气息。 见到宁拙，青铜甲胄散发出微微白光。在白光中，一道身影从甲胄内部浮出。 外形是一位中年男修，八尺昂藏之躯，筋肉虬结鼓胀。面庞棱角似经风霜雕琢，下颌短髯如青铜短戟。 祂眼眸中透出湛蓝的光，目光垂落在宁拙身上。 宁拙顿时从这目光中，感受到了一股兵刃般的冰冷锐利。 宁拙躬身行礼：「晚辈宁拙，拜见郎君！」 他熟知情报，自然明白，眼前的这位神灵正是玄甲洞的最高领袖，由器灵转为了神灵。 青武郎君收敛起目光，淡漠地道：「无须多礼。」 祂接着道：「本神看过了你的试炼影像，你的表现可谓惊艳。」 「起初，你实力低微，无人看好，但你却凭借着超出常人的资质，边练边学，最终获得头名，着实精彩。」 「你能开创战阵，能在众修环伺中谋定后动，借力破局————智计、心性、悟性，皆是上上之选。获得本次头名，也是实至名归。」 「相信此次结果传播出去，你又将在万象宗山门内再次扬名了。」 宁拙回应：「神君谬赞，晚辈惶恐，唯是些微末之智，借势而行，更多是气运不错，不敢当此盛誉。」 「当得起。」青武郎君蓝瞳微转，「你也知晓，玄甲洞举办兴云小试的目的，就是尽量更多地将玄兵甲流传出去，交给合适的修士。」 「玄甲洞每一次兴云小试的头名奖励，也都是根据于此，以至于每次奖励大同小异。」 「但这一次————」青武郎君话锋一转，「奖励却有不同。」 祂凝视着宁拙：「吾将予你三道真意，并且剥离相应的道理，尽数加注在你的身上！」 宁拙：？！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抬头看向青武郎君，感觉自己像是听错了。 他太清楚「真意」的分量了！ 之前，五行神主传授他五行的奥义，就是将自身的五行真意灌输给他。 宁拙五行境界因此一飞冲天，以至于之后游历天下，无数次受益于五行境界，带给他极大的帮助。 现在，这位古老的神灵也要将自己的真意，以及道理，灌输给他？ 宁拙皱起眉头，想不通此节。 他之所以参与此次的兴云小试，主要是阻截班积。时机到了，他也力争头名。 对于头名的奖励，他熟知情报，心中并无多少期待。 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次的头名奖励竟然是如此丰厚！ 惊喜之后就是疑惑。 宁拙仔细斟酌言辞，缓缓开口：「郎君厚赐，晚辈————受宠若惊！」 「真意珍贵，晚辈尚可竭尽全力承载体悟一二。但这道理」————晚辈不过筑基修为，魂魄卑微，肉身孱弱，如何能承此天地之重？」 对于真意灌输，宁拙是有信心的。 但道理加身，就是另外一码事了。这就类似于炼器，修士不断捶打器胚，在塑形的同时，也在硬生生地加持各类型的道理。 修士在器胚上布置法阵，刻印符箓，都是将各式各样的道理，加持其上，使得最终成品拥有种种威能妙用。 锻炼的器胚是由各种宝材炼造而成，通常是死物，感受不到痛楚。但修士的肉身却是活的，要道理加身，就等于是将修士的肉身当做器胚，进行炼器。 这不只是万分痛楚，更可怕的后果，轻则修为紊乱，重则肉身被毁，步入灭亡的境地。 真意灌输是用心去领悟，考验的是悟性，属于脑子会。 道理加身是体悟，核心点是肉身能支撑，属于身体会。 道理加身的例子比比皆是。绝大多数的法宝、法器，都属于这一类。它们都是死物，不可能领悟道理，但身上刻印下来的道理，就能够让它们有各种各样的效用。 玄兵甲也是如此。 它们被修士们使用，在使用的过程中，记录下来了许多武学的道理。因此，这些玄兵甲即便离开了原主人，仍旧能单凭自己，施展出曾经的武学招数等等。 宁拙对自己的悟性是有信心的，更倾向于真意灌输。但对道理加身，他是不想的。 青武郎君微微摇头。 宁拙对真意、道理有两种态度，青武郎君却需要宁拙将这两者，都承载过去。 祂需要提纯自己的道途！ 那就要舍弃掉另外三门。 正常的修士进行修行，都会主动选择其一，不过分涉及其他的道路。青武郎君的出身很特殊，他是器灵。 九重玄兵甲本身源自机枢宗，本体炼造而出，采用了炼器、机关的技艺，同时还蕴含有兵家、武门的道理。 九重玄兵甲存续至今，飞云大会以及更多的兴云小试，让许许多多的修士拥有自己的玄兵甲。而这些玄兵甲被回馈到九重玄兵甲本体后，就在这四个方面不断积累。 青武郎君是没有办法选择的，只能被动积累。 等到拥有神明果位之后，这些积累中的大部分也就成了累赘。 而要抛掉这些累赘，必须兼具真意、道理的同时割舍。 青武郎君劝说宁拙道：「不必过多担忧，宁拙。旁人不行，但你是可以的。」 宁拙愕然，对上青武郎君的碧蓝眼眸，感受到对方的笃定。是一种远比他自身更强烈的信心。 「为什么？凭什么？」宁拙的脸上写满了这类疑惑。 青武郎君眸光微微跳跃，声音低沉，对宁拙述说了一段前事。 「十二年前，吾困于神途瓶颈，曾秘密拜访一位精通卜算的妖修。其人号称为遁甲玄师」————」 宁拙仔细聆听，神色变幻不定。 等到青武郎君陈述完毕，宁拙眉头皱得更紧：「这么说，我就是郎君你的「有缘人」？」 青武郎君点头：「我本身也有些将信将疑。然，十二年已过，卜算之期已至，头名已定，你就主动出现在了吾之面前。」 「玄师算出，你天赋异禀，气运鼎盛，远非常人可比！至于借你之身，行此真意剥离，道则加持」之法————玄师断言，你能承受！ 「对于真意，你应当知晓，这对你而言，也是一场极大机缘。」 「至于道理加身，不如吾先尝试一点，稍稍一试，若不能成，及时收手即可。」 宁拙皱眉思索，心底询问孙灵瞳。 人命悬丝神通让宁拙当着青武郎君的面，也能进行隐秘的沟通。 漱玉斋内，孙灵瞳耸肩：「这郎君提的建议很好，就算加身了些许道理，大不了将来我帮你剔除掉呗。」 「玄甲洞势力的根基在万象宗。祂也需要遵守宗门的门规，所以想要害你，祂就要面临整个万象宗的严惩。」 「祂也坦诚了这些原委，诚意是显而易见的。」 孙灵瞳的看法和宁拙相差甚微。 「遁甲玄师推算我是有缘人。若是此事不假，我应当就有能力承担这些道理！」宁拙有白纸仙城的经历，也凭空增添了许多信心。 稍稍休整了一下，宁拙便盘坐在蒲团上，相对九重玄兵甲的本体而坐。 青武郎君传授之前，一脸郑重地道：「我在兵家、炼器、机关三道的领悟，尽在此中，接好了！」 嗡—！ 斑驳厚重的青铜甲胄骤然光芒大盛，不再暗沉，爆发出刺目的青金神光！ 甲片上的古老符纹显露而出，如同亿万游动的蝌蚪，迅速游走，相互撞击。 无数次的撞击中，激起万千的火星。 一股庞大的真意，因此喷涌而出，带着无形的撞击力，让宁拙上半身摇晃，差点仰倒下去。 宁拙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石块，被丢进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正在搅拌中的磨盘之中。 最初的感觉，是庞杂、混乱，应接不暇到近乎窒息。 与此同时，数以万计的不同的矿石、灵木、骨材、兽皮、妖血等等宝材的形象，在他眼前飞舞而过，如雪花般纷飞。 锤、钳、砧、锉、镊、刻刀、熔炉————等等的炼器工具，掺杂其中最基础、最粗浅的炼器手法，像是海水般汹涌而来，走马观花般直接淹没了宁拙神海。 宁拙一片眼花缭乱，精神高度集中，带着微微紧张的情绪，迅速接收着这股真意。 他有经验，同时学习领悟能力已经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以至于此刻游刃有余。 「好悟性！」青武郎君心底称赞，「接下来，就是道理注身了。」 于是，下一刻，宁拙的身体有了感觉。 他全身皮肤仿佛在经历各种材料的摩擦—矿石的粗糙冰凉、灵木的温润、 金属灼烧后的余温、妖血的粘稠滑腻———— 他的鼻腔充斥着硫磺、焦炭、金属熔液、药草汁液等等种种气味，有的清香，有的浓郁，有的苦涩，有的刺鼻———— 他的耳朵里充斥着炉火的咆哮、金属的敲击、材料的爆裂、器胚的低吟———— 感同身受！ 青武郎君徐徐停下，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你果然就是我的机缘！」 这是双方约定好的，先尝试修行，看看效果。 第一次的尝试大获成功！ 「短短片刻，我的炼器境界，已经达到工匠级巅峰了！」宁拙心中欢喜，对自己吸收领悟真意，并无多少意外。 让他感到惊喜的是自己的肉身。 「道理加注在我的身上，居然都能完美承受，并且还和相关的真意切合起来，从体悟的角度帮助我更深刻地进行理解！」 「这真的太棒了！」 孙灵瞳一直在密切关注这边的情况。 此刻得知，他当即叫喊起来：「小拙，你的身体别有奥妙。正常情况下，这些道理加身，犹如将血肉之躯当众法宝来炼制。不受伤才怪！」 「我原本估计，你会承受一些小伤。」 「结果却是这样，奇也怪哉！」 宁拙沉吟：「这是否和我的第二天资有关呢？」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发现只是全身肌肉紧绷，微微出了一层薄汗而已。 「感觉如何？」青武郎君询问。 宁拙双目放光：「好得很，烦请郎君继续。」 青武郎君微微一笑，当即再次动手。 真意灌输、道理加身，宁拙的底蕴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幅度，每分每秒都在夸张的暴涨！ 另一处洞府。 班积面色微变。 班解正在和他商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见到他神色变动，当即询问。 班积缓缓摇头，下意识地手捂心口：「刚刚那一刻，我忽然感觉空落落的，像是有一件重要的珍宝被人夺走了一般。」 说到这里，班积不由失笑：「这只是错觉而已，无足挂齿。」 班解闻言，却是心头一沉，不禁想到玄甲洞：「玄甲洞的头名奖励，虽然丰厚，但也就这样而已。真正对班积有帮助的，应该另有他物。但究竟是什么，此刻已经无从探究了。唉————」 班解在心底叹气，但表面上则云淡风轻：「纵使宁拙取得头名奖励，也不过如此。」 「班积，此次我们失败，无伤大局。」 「家族更是加大力度，即将送来了一瓶百炼金身丹。」 班积顿时扬眉，露出一抹惊喜之色：「什么？这种宝丹可以提高我的肉身底蕴，大大降低我渡过万偃魔怪的发作之时的难度。」 「家族总算是搜罗到了这类丹药啊，我之前提了不知多少次了。」 班积说到这里，取出一份玄兵甲来。 这份玄兵甲正是他从铜湖中炼化而来，是打通到第三关后，每个修士都能获得的奖励。 至于他们在第二关中「收服」的玄兵甲，都是玄甲洞的珍藏，只是临时租借给闯关修士们而已。 班积看着手中的玄兵甲：「早知道有百炼金身丹，我何必再去求什么玄兵甲呢？」 万偃魔怪仙资发作，之所以让班积陷入危险，是因为机关、怪道的道理加身，让班积难以承受。 玄兵甲炼化之后，等若一体。这就给了班积更多承载道理的空地。 百炼金身丹则是一种辅助丹药，能够让修士的肉身上的道理和谐，排列合理起来。 如果说玄兵甲带给班积的帮助程度是一，那么百炼金身丹的帮助则至少是五十！ 班积有了百炼金身丹，顿时就有点看不上玄兵甲了。 班解知晓真相，却是在心底再次叹息：「家族早就搜罗到了这类丹药，但为了激发王命的大计，一直扣留未用。」 「但此次兴云小试，人劫凶猛，班积再败。家族利用族祚枢机链推算之后，算出必须要加强班积，否则前景一片黯淡无光，更别说激发王命了。」 「这才取了丹药送过来。」 班解联想到宁拙：「不知道他会获得什么？」 「一些对班积大有裨益的机缘，未必适合其他人。」 「甚至还有可能是一场灾难，而非福分。」 班解安慰自己，却又不禁思绪飘散：「但班积刚刚失落，恐怕不是什么错觉」 「且此次失败，班积气数大跌，只能消耗宝丹进行弥补。」 「宁拙气数会大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