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京女子图鉴
第76章 杜衡没有离城
临时居民 · 更新时间未知
杜衡的客籍记录显示,他三个月前从丹盟内务堂离职。 一个月后退掉北城住处。 最后一条官方记录,是在南门购买出城车票。 目的地:青州。 看起来已经走得很干净。 苏绾青却先发现一个小问题。 “车票没验。” “什么意思?”孟迟问。 “仙京出城长途车要在南门验票,验过会留一道灰印。这张购票记录有,出城验印没有。” 杜衡买了票。 没坐。 许观潮立刻道:“那他可能还在城里。” “也可能走别的门。”苏绾青说,“先别定。” 监察司继续查东、西、北三门。 没有杜衡真名。 换面符并不少见,单靠门册很难排除。 沈照微想到陈三通。 “查他离职以后还花不花钱。” 苏绾青很快接上:“房租、吃饭、当铺、药、传讯。” 人可以不用真名。 生活却总要留下消耗。 杜衡离职前月俸八块。 没有家族,也没有固定道侣。 北城住处退租时一次结清两个月押金,共六块。 之后的钱去了哪里,账上看不见。 “他用灵石现付便查不到。”许观潮道。 “但他当过那只曜纸封匣。” 苏绾青翻出北城当铺记录。 封匣十二块。 一个月后赎回,花十三块二十灵珠。 赎当那日,他又卖给当铺一件东西。 内务堂制式防火衣。 三块。 “内务堂离职可以带走防火衣?” “不可以。”孟迟道,“公物要交。” 也就是说,杜衡离职时至少私留了一件丹盟物品。 当铺掌柜还记得他。 “那人赎东西时咳得厉害,一直问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清火散。” 唐阿萝听到这句,马上翻仙京低价药铺。 买清火散的人太多。 可杜衡长期在议事殿内务堂做事,火毒类型与矿工不同。 “镇脉井的火偏阴,久接触会在指甲根留下灰线。普通清火散压不住,要加月寒叶。” 她把这个特征告诉监察司。 北城十七家药铺里,只有三家卖过加月寒叶的自配清火散。 其中一家掌柜记得一个姓“陆”的客人。 每七日买一次。 右手虎口有旧烫伤,咳嗽重。 最近一次,昨日。 杜衡根本没离城。 …… 监察司没有立刻抓。 药铺下一次取药在六日后。 等太久。 便从药材反查住处。 加月寒叶的清火散煎服时味道很重,附近若有人长期用,邻居可能知道。 掌柜只记得那人每次从西边来。 西边三个坊。 苏绾青查低价短租。 唐阿萝与监察司医修查长期火病人。 最后在旧木坊找到一间小院。 房主说,住客姓陆,做夜工,白日很少出门。 “咳嗽?” “天天咳。还总烧一种难闻的药。” “住多久?” “两个月。” “人现在在吗?” “昨日夜里出去,没回来。” 又慢一步。 屋里几乎没有私人物品。 桌上只有药渣和半块烧焦木片。 许观潮拿起来。 木片一侧有议事殿内务堂编号。 杜衡身份基本确认。 床板下面则藏着三张仙京府公车临时通行票。 日期分别是三个月前、一个月前、三日前。 每一张都盖青鹤纹。 “谁给他的?”孟迟问。 票面只有车辆编号。 青三十七。 仙京府车马处调档。 青三十七是一辆灾务公车。 登记使用单位:灵脉处。 三个月前地火小震当天,它确实往返过丹盟议事殿与仙京府灾库。 一个月前,去了旧东市。 三日前,则去了城北。 “城北哪里?”沈照微问。 “记录只到坊门。灾务车进入紧急状态,可以不填具体地址。” 苏绾青忽然道:“杜衡昨日没回家,三日前公车去城北。会不会接他换地方?” 孟迟立刻让人查沿路目击。 灾务车很显眼。 两家路边商铺都记得。 车最后停在城北一处废弃药材转运场。 监察司当日下午封场。 …… 转运场废了五年。 仓房空,地面却有新车轮痕。 最里面一间小屋还有人住过。 半锅冷粥。 两副碗筷。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说明至少两个人一起吃过饭,却未必都住在这里。 唐阿萝在灶边找到杜衡常用的清火散药渣。 另一只碗底,则残留一点银白药粉。 “安神散?” 她闻了闻,脸色微变。 “压灵识的。高阶修士若长期用,通常是神识受过伤。” 沈照微看向屋内。 另一个人可能长期服药。 桌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张撕掉大半的药铺包纸。 角落印着两个字。 “玉京。” 仙京叫玉京的药铺有九家。 其中一家很特殊。 玉京堂。 内城专做高阶神识药。 价格很贵,购买会留药师方。 …… 玉京堂起初拒绝提供客人记录。 监察司拿第一锁调查令后才开放近三月安神散处方。 银白色、需要长期服用、取药人与病人分离的,一共四份。 其中三份病人身份清楚。 第四份只写代号。 “玄七。” 开方医师:丹盟医署,方既白。 取药人每次不同。 支付账户却始终同一个。 仙京府灾务公账。 孟迟看到这里,脸色彻底沉下。 “公账给一个无名病人买高阶安神药。” 谢停云问:“数额?” “每月二十四块。” 数额并不小。 而且持续了十二年。 这条公账的批准单位,同样是灵脉处。 批准理由:主渠灾务阵师养护。 “阵师姓名呢?” “保密。” “谁批准保密?” 档案最下方有一道府尹旧令。 十二年前签发。 如今仍有效。 …… 傅清岳亲自去仙京府交涉。 一个时辰后,保密档案被允许监察司密查。 沈照微等人没有权限进入。 只在外面等结果。 孟迟出来时,手里没有卷宗。 只有一张抄下来的名字。 “玄七的备案姓名是假的。” “叫什么?” “燕归尘。” 燕妄生整个人僵住。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以为听错。 “谁报的名字?”他问。 孟迟道:“十二年前建档,登记人为灵脉处陶景年。备注写:旧案特殊阵师,神识重损,不得公开身份。” 陶景年已经死了十五年。 档案却一直有人续费、取药。 燕归尘若真活着,如今可能就在仙京。 若名字只是掩护,又是谁借一个“死人”的身份养了十二年? 燕妄生抬脚便往外走。 沈照微没有拉他。 这次她只问:“去哪?” “找杜衡。” “知道在哪?” “青三十七去了北城转运场。杜衡离开前,一定在替玄七转移。” “监察司也在找。” “那便一起。” 他走出几步,又停住。 这次没有翻任何门。 只是站在台阶下等孟迟。 孟迟看了他一眼。 “燕公子终于愿意等公差了?” 燕妄生声音很淡。 “今天心情好。” 没人觉得他真的心情好。 那张写着“燕归尘”的纸被他攥得已经皱成一团。 沈照微没有立刻跟上。她先让苏绾青把玄七十二年的付款时间与主渠事故时间对照。九次大额医药支出里,有六次紧跟主渠异常之后。 这意味着玄七的神识伤并非只在早年发作,近些年仍会因某些阵势变化加重。 若他真与旧印相连,主渠每一次大动,可能都在他身上留下反应。 这份时间表也被孟迟一并带走,作为寻找玄七的新线索,也让医署按同样时间段同时同步调取全部旧诊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