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业
第一百四十五章 得宝
鹓扶君 · 更新时间未知
在静室当中,陈身上本是缠着一层阴浊黑雷,形质看似沉沉如汞水,却又轻薄好似朦胧雾烟,风吹即散。 但随他自蒲团上起身的这个动作,那片惨澹雷光忽又黯去了几分,光焰隐伏。 而在雷光敛去刹那,满场的压抑阴氛亦似裂开了一个缺口般,不复先前那股沉重、僵冷之态。 仙道神通— 少亢阴雷。 此刻在将符书揣入袖袍中,陈珩微微垂目。 他平平摊开一只手掌,打量自己近来的修行成果。 虽陈珩眼下并未刻意催动法诀,但那些少亢雷光受他念头所染,亦是无声游走起来,须臾便在陈珩手中聚成一方云涡,闪烁明灭,变化不定。 尽管无什麽声光强烈的隆隆之势,不算太过起眼。 但旁人只需往此处看上一眼,便也莫名有股不适感触,似浑身的精元法力都在随雷光变灭而缓缓转动。 而若是被雷光袭中身躯,更是一身法力都似要尽为雷光所夺,被其吞食殆尽! 与紫清神雷、北斗罡雷这等阳烈雷法不同。 似少亢阴雷这等阴雷神通秉受地煞坤元之气,幽邃深远、莫测其形,且在行气导引、 蓄发之机上都与阳雷大相迳庭,不是一个路数。 但因有太乙神雷的根基打底。 在这两年间,陈珩还是将少亢阴雷修持到了中成境界,可谓又添出一门傍身手段。 说来随少亢阴雷的火候渐深,陈珩对於这门雷法,倒也愈发兴致浓厚。 在修士的斗法当中,法力自然是重中之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论其他,便说大宗天骄间的相争。 若双方神通手段相持不下的话,哪一方的法力更为雄浑、法力回复之能更为突出———— 那麽哪一方便是有了左右局势的契机,可以掌握争得先机的本钱! 而似少亢阴雷这等既有攻杀厉害,又有回覆法力之能的雷法神通,便放眼众天宇宙,其实亦绝不多见。 那陈珩除去感慨午阳上人的底蕴之深外。 自然,对於少亢阴雷之上的那诛业仙光,他也是难免心动。 「西河乾地,黄秘宫吗?」 想起彼时午阳上人托自己转交的言语,陈珩微微摇头。 虽不知午阳上人此言究竟是真是假。 但对於此事,派中三位治世祖师和上面的玉宸列仙皆兴致缺缺,不曾理会什麽。 或是因为这位「猾伯」在前古犯下了太多恶事,以致如今声名狼藉,无人愿再信。 也或因午阳上人身後那所谓大秘牵扯太多。 在未得实证的情况下,玉宸诸真亦不愿在此际多生事端———— 而对於前者,陈珩近年倒是又知晓了一桩事。 先前在与通恒闲谈时候,通烜提及,在一场雷部征讨当中,派中的那位乐荃仙人就曾为午阳上人的冒进所误,差点就陷在了敌阵中。 若非乐荃留了一手,便难免要吃个闷亏。 而事後还是因宝珠仙翁出面恳求,又请动了几位宿老过来说情,加之乐荃仙人当年受过宝珠仙翁指点,有这层干系在,恩怨才勉强揭过。 玉宸在雷部之势已无需多言。 可午阳上人却还是因贪功而得罪了玉宸修士。 这位当年的种种行径,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然而无论如何,因玉宸无意插手,午阳上人要想脱身,便绝非短时之功了。 至於午阳上人彼时之所以传授陈珩少亢神雷,既是想以这雷法向陈珩示以亲善之意,让陈给他传话,也是做给陈珩背後的玉宸看。 但他或也未料想到,玉宸诸真的态度会如此冷淡。 如此境况下。 诛业仙光自也是断了线索。 不过於陈珩而言,左右这少亢阴雷已够他使用一段时日了。 而且在这众天宇宙内,可号为妙法的无上大神通绝不仅一桩。 诛业仙光固然玄妙,但派内祖师既有考量,他自也不会去执着不放———— 此刻随陈珩念头转过,那些少亢雷霆亦如水中泡影般,倏尔消散不见。 自道廷天使汲长统宣诏过後,倏忽已是两度春秋。 而在这两年之间,陈珩并未外出行走。 他除去拜见通烜,向自家师尊请教修行不解之外,便也是静坐长离,闭目参玄。 这两年苦修下来,不仅令陈珩将少亢阴雷修至了中成境界。 而他距离入门那道大混沌灭绝神光炮亦是不远,已是望见了门槛,只欠再用些火候,便可跻身门庭之中! 至於上虚玄都隐书的第二景「灵景」,同样被陈珩摸清了该行的路数。 而除去道法神通外,更还有修为。 因无生童子那一匣大洞精玉的相助,加之陈如今的天资道性。 陈珩隐隐有预感,那原本困住他的第六道元神障关,已愈来愈见松动。 或再用上一把力,便可应声而破! 阴雷、神光炮、隐书、道行。 再加之虽进境稍逊,但同样是可见些许眉目的梅花易数、南明离火———— 按理而言,陈珩应是一鼓作气,继续闭关才是。 不过今番既是符书终於到来,那他心下清楚,自己也是到了该启程的时候了。 「雷霆根宗与神府欻雷刺吗?」 陈珩轻声开口。 他之所以未急着走马上任,是因雷霆根宗还未祭炼完备,且那柄神府雷刺,亦还需一些时日的蕴养,才能真正出世。 方才那符书是出自通恒传来,提及这两物如今俱已大功告成。 既是如此,陈当然无需再等什麽。 想来在正虚雷部自也有容他修行之处。 而陈珩手中的大洞精玉也所剩无几,行将告罄,他亦需为此事早做筹谋。 此刻在袖袍一拂後,陈亦是分开禁制,自静室内大步走出。 一群侍立殿外的力士闻得动响,纷纷转首,见是陈珩出关,忙是拜下见礼。 「吕融吗?」 一名侍者在旁侧恭敬呈上一封书信,陈珩伸手拿过一看,见落款是吕融二字,不由一笑。 而等陈珩看过之後,他点一点头,倒也未说些什麽。 吕融这书信是一月之前送来的,那时陈珩因正参悟少亢阴雷到了紧要处,未曾出关,是以直到此刻方才得见。 至於吕融信中也未提及什麽紧要事。 他只是照常与陈珩探讨了些修道要义,并顺带提及自己已是要动身去往正虚。 说来在一众有意去往正虚的丹元真人中。 似吕融、陈珩这等至今还留於胥都,倒不算多了,而随着吕融的启程,就更没剩下几位。 「阴无忌前番倒也已经离去,这位得了瘟部正七品的招真使职司,不知同雷部相比,瘟部又是如何模样?」陈珩心道。 此番八派六宗的丹元真人,皆领了旨意恩赏,可以去往甘露讲院听讲修业。 想来在那座讲院当中,陈珩与阴无忌、吕融等不乏相见之机。 不然以正虚道廷之广大,他们又各有职司在身,平日怕是难打什麽照面。 而在证就元神之後。 对於这两位昔年在丹元大会上的劲敌,陈珩亦难免有些技痒,欲试试他们如今的成色! 於陈珩沉吟之际,涂山葛这个长离管事亦闻讯前来,赶忙见礼。 在与涂山葛点一点头,说过几句後,陈珩并不多留,只将遁界梭一催,整个人便刹时消失在了原地。 层峦叠嶂,怪石搜云,草色铺地如茵,仿若上下一碧。 当陈珩来到那座山谷时,谷口只有老猿袁英和几个守山力士,倒不见周济的身影。 在与袁英见礼过後,途中因陈珩问起此事,袁英倒是不以为意。 「小老爷应是知晓,近年那阼河水君段干佑亦入了老爷门下做事,老周和段干佑似奉了吩咐,如今俱在宇外天地。 据老爷前方言语,再过上不久,连我亦是要去周济处,帮衬他打理事宜。」 袁英一面在前领路,一面对着陈拍胸言道:「莫非是周济言行有失,在何处得罪了小老爷? 便是小老爷不提,我亦觉不对劲,这厮近年行事是愈发放浪了! —— 只需小老爷一声令下,将来在去往天外後,我便给老狗一个好教训,叫他今後乖乖夹起尾巴!说来此狗当真是恶事做尽————」 袁英眉飞色舞,似打开了话匣子般,滔滔不绝。 陈珩闻言只是一笑,脸上神情见怪不怪。 这些年下来,袁英和周济这两个互在背後告黑状,陈珩因听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 而直到临近那座草庐时,袁英才有些意犹未尽的住了嘴。 「弟子拜见师尊。」 见草庐前一个老道人冲自己和蔼一笑,陈珩忙上前一步,行礼道。 「少亢阴雷?」 通烜视线落於陈珩身上,在点一点头後,赞道:「你先前并未深入修过阴雷之法,初涉此道,便能有如此进境,实是颇为可观。」 「师尊谬赞了,若无太乙根基的功底打底,弟子亦需再耗上一些功夫,才能将此法炼至中成境地。」陈珩一笑。 接下来在指点过几句修行阴雷的窍要、关隘後,通恒微微颔首,旋即他身後便有一道清虹现出。 载虹光中有两物载沉载浮,虽是气息俱被镇住,尚未发散。 但一股宏盛迫人之声势,亦是令陈珩不由侧目,神情肃然了不少。 「雷霆根宗?」 他看向左手处那物,眸光一动。 此时在陈珩目光落处,只见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雷牌在灼灼放辉,耀眼生花。 那雷牌正面是一片空空荡荡,如若一面皎镜,甚至映照出了对面的陈珩身形。 至於背面,却是群象杂呈,万象包罗,诸般奇景一一浮现,叫人眼花缭乱、自迷五色,纵是陈珩亦觉有些目不暇接! 可凝神定目时,那牌符背後不过只是雷痕一道,颜色鲜润,如如不动。 除此之外,便未有其他图样。 「且来拜见你家主人。」通恒一捋长须,笑言道。 这话方落,清虹便隐隐散了一角,旋即那雷牌从中飞出,只往地上一滚,便化作一个小童。 「童子拜见老爷!」 那童子看了陈珩一眼,老老实实行了一礼,大声叫道。 陈珩见那童子年约十一二岁,头上梳了个冲天辫,身着灰色道袍,生得憨态可掬、天真烂漫,与五炁乾坤圈不同,一看便是个老实人的模样。 在颔首应下後,陈珩打量面前的器灵,心下倒着实有些惊讶。 似这等不归於三器三宝之列,自秘器中诞生的器灵,自入道修行以来,他倒也着实是见得极少。 而这世间秘器之属有一类共性: 除去不能通过练形和铭刻禁制来提升威能外。 其每用上一次,便会永久折损一分,无可弥补。 如陈先前持有的混金雷珠,内里共有三发神雷,可当三雷俱是打出之後,混金雷珠便也无什麽伤敌之用了。 是以这世间秘器又有一个别称,名为「无根木」。 雷霆根宗再如何殊胜,亦是秘器,在此处自难例外。 不过当年大显祖师为造成此宝,乃是花费了无穷心力,自是留有一线余地———— 「只要将来舍得下本钱,亦是可以将雷霆根宗蜕形升玄,化为正统仙道的道器。 那时,雷霆根宗自然便是脱离了秘器的先天之限。」 陈珩暗暗思忖:「虽说这其中花费极巨,不是寻常纯阳真君可以承担的,且成与不成,还需那冥冥中的一线机缘。 不过这世间的攻杀、守御道器本就珍贵无比,雷霆根宗又有如此的玄殊,如此算来,倒是可以咬牙承担的代价。」 在微微点点头後,陈珩便将雷霆根宗收起,继而清虹中又有一物飞出,如枯枝模样的神府雷刺轻轻落入他手。 虽外貌看去极不起眼,仿佛山林间随处可见的凡物。 但这截枯枝中所蕴的宏威,令陈珩在接过时,都下意识提了个小心,心下凛然。 在同陈珩道过这两物的驱用之妙後,通烜此时微微一笑,道:「老夫今日唤你前来,乃是共有四物要予你,而这不过是其二罢了。」 「四物?」 陈珩闻言微讶,他想起在三世天时,慧照和尚对自己的那番言语,问道:「敢问师尊,其中莫非是有虚皇天的赤界囊吗?」 「不错,剩下两物,其中之一便是那赤界囊。」 通恒颔首:「至於最後,则是老夫自太符宫为你求来的一道宝籙秘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