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重生宋不留春

咸鱼重生

我对自己没有疑问(第二更)

宋不留春 · 更新时间未知

一个报纸,不同的板块有不同的人负责。 负责的是编辑。 翁释不是编辑,是记者。 他跑民生这条线的。 张骆也没想到,自己成了民生记者眼中的一个「好选题」。 「网络上有不少人都误把《我走了很远的路》当作你的真实经历,并认为你是一个励志的榜样,你知道这件事吗?」翁释问。 张骆点头,说:「知道,刚才来学校以後,同学跟我说了。」 翁释问:「你愿意做这样一个励志的榜样吗?」 张骆果断地摇了摇头。 「一般来说,大家都想要出名,被人认识。」 「确实。」张骆点头,「我一样。」 翁释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我只是不想做一个励志的榜样,一方面,这是假的,《我走过很远的路》 只是一篇我虚构的文章,不是我的真实经历,另一方面,我想被很多人认识,但我不想做榜样。」 翁释露出意外之色,问:「为什麽?做榜样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做榜样意味着要以身作则,承担很多的责任和义务。」张骆非常乾脆地摇头,「它的压力太大了,我承担不起。」 翁释诧异地看了坐在後面的李坤和许水韵一眼。 张骆补充说:「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我也还没有做榜样的能力。」 翁释点点头。 「你们年级主任给我介绍了很多你的情况,比如你前不久还带领同学一起参加了Cosplay大赛,获得了第二名,你也是你们班的辩论赛上场选手,上周打赢了半决赛,噢,对,你还担任模特,给《少年》杂志拍过插图?」 「对。」张骆点头。 「你的兴趣爱好很广泛。」 「不能说这是我的兴趣爱好。」张骆灿烂地笑了起来,「我只是什麽都想尝试一下,有的是同学拉着我去尝试,有的是我自己主动想要尝试。」 「一般来说,老师和家长这个时候应该都会说,学习才是你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情。」 「嗯,我承认,是最重要,但它不是唯一。」张骆说,「等到三十岁的时候,如果回顾我的高中,只有读书这一件事可以回忆,我觉得那太浪费我的生命了。」 翁释:「浪费生命?」 他露出惊讶之色。 张骆点头,确认了这个说法。 「好吧,你这样说的话,会不会觉得伤害到那些一心一意在认真读书的同学? 「,「真正一心一意在认真读书的同学,他们会在意我的看法吗?」张骆露出疑惑之色,他耸耸肩膀,「另外,为什麽你们就认为一心一意在认真读书的同学,就真的没有自己的其他爱好呢?」 翁释:「在《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里,你觉得文章里的我」有能力在读书之余去做别的事情吗?他的高中,除了读书,还有其他可以回忆的东西吗?」 张骆笑了。 「我真希望他此时此刻可以是一个活人坐在你的面前,接受你的这个提问。」张骆说,「我想,他肯定不会用一种骄傲自得的语气告诉你,没错,他的高中只有读书和努力赚取学费家用可以回忆,他一定是遗憾的、无奈的。」 翁释沉默了。 不仅翁释沉默了,後面的李坤和许水韵也沉默了。 虽然他们一直没有说话。 张骆说:「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老师们让我们认真读书,我的理解是让我们珍惜读书的时间,不要荒废青春,而不是把青春全部花在读书一件事上,除非那就是你最爱的事情。我没有觉得我在学习之余有这麽多的兴趣爱好,是在荒废我的青春,相反,您看,我们高一年级一千多个学生,我是第一个接受您采访的,对吧?」 翁释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可以说,张骆的表现也好,回答也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真的是一个高一的学生吗? 你要说他成熟,他又有点理想主义,甚至冒着锐气。 你要说他年轻,他所表达的内容,又有着他们这个年龄都罕见的完整逻辑体系。 翁释神使鬼差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我,你会问自己一个什麽样的问题?」 张骆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笑,说:「我没有什麽需要问自己的问题,我对自己没有疑问。」 因为这个采访,张骆第一节课和第二节课都缺席了。 他很郁闷。 他跟李坤和许水韵说:「後面的采访我都不想做了。 许水韵点点头。 李坤说:「其他的采访申请,我们都会给你拒绝掉的,你安心做你的事情。」 张骆说:「谢谢。」 他又想起什麽,提到了早上校门口的那两个记者。 「都有人追到学校门口来了。」李坤说,「不过,他们不进校门的话,我们也管不了,要不你以後都从後门进学校算了。」 张骆惊讶不已:「我们有後门吗?」 「有,就在实验楼後面,但是平时一般不开,是一个小门。」李坤说,「我拿一把钥匙给你。」 张骆震惊地看着李坤。 又一把钥匙。 「以後要是有人在正门等你,你去自己去开後门。」李坤说。 「谢谢李老师。」 翁释回到报社,沉思了很久。 去二中之前,他是一点儿都没有想到,这一趟采访会是这个样子。 「翁释,你去二中采访张骆,采得怎麽样了?」副总编过来,经过他身後,问。 翁释:「刚回来,正在理思路呢。」 「他那篇文章在网上挺多人关注的,我们趁热打铁在明後天推出来。」副总编说。 「行。」翁释点头,「不过,这个报导跟你们预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什麽不一样?」 「我先写吧,写完了拿给您看。」翁释说。 副总编点点头。 他对翁释的能力还是信任的。 副总编走了。 翁释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想了想,他敲出了一个标题。 一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 想了想,翁释拿起了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许老师,不好意思,其实刚才在学校就应该直接一起采了的,我想就张骆再补充采访一下您————对,这样也可以从不同的视角来丰富这篇报导的内容,除了许老师,李坤主任我等会儿也会联系————噢,对了,《少年》杂志的编辑,您那儿有联系方式吗?没有是吧,没事,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翁释很少会因为一段采访,陷入自我的辩证和思考。 张骆给予他的震惊,不仅仅在於张骆本人的成熟和思维,还在於他所回答的内容,给予他的一些启发。 「一开始,我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就和很多十五岁的高中生一样,说话过於肆无忌惮,没有真正弄清楚,自己在说什麽。毕竟,他是这样回答我的。」 「如果回顾我的高中,只有读书这一件事可以回忆,我觉得那太浪费我的生命了。」 翁释在打电话的间隙,把这篇报导的开头写了出来。 这个开头一写,他心中就安稳了。他只需要就着这个开头,继续按图索骥,补充信息,丰富这篇报导的内容就好了。 为了这个报导,翁释大中午的,就跑回了市二中一次。 「翁记者,抱歉啊,不是我不安排,上午张骆已经耽误了两节课,他不能再耽误了————啊,你要采访的不是他,是他的朋友?」 「要采访这麽多人吗?」李坤犹豫了起来。 翁释说:「李主任,我是真的觉得张骆这个报导,值得往深了做一下。」 李坤带着翁释走向实验楼。 「这个时候,他应该跟他学习小组的同学在学习。」 他们来到实验楼101教室。 张骆看到他们出现,一脸懵逼。 李坤说:「江晓渔、汪新亮,你们俩出来一下。」 张骆更懵逼了。 江晓渔和汪新亮也一脸不知所措。 等他们出去以後,其他人都好奇地问:「李老师把他们两个叫出去是做什麽?」 「不知道,李老师旁边那个人是谁?我从来没有在学校见过他。」 张骆皱起眉头。 一直等到下午快上课了,江晓渔和汪新亮才回来。 原思形马上问:「李老师叫你们出去干什麽了?」 江晓渔说:「有个《徐阳晚报》的记者,采访我们————关於张骆的一些事情。」 张骆心想,果然。 江晓渔看着张骆,问:「他是要报导你吗?」 「可能是的。」张骆点头,「今天上午他就在年级组的办公室采访了我。」 「卧槽,张骆,你这是真的红了啊,都有人专门来采访了。」原思形震惊地看着张骆,「你以後不会要成大明星吧?」 「————你可拉倒吧。」张骆摆手,「回教室吧,都快上课了。」 周恒宇一脸郁闷。 「为什麽只叫了你们,没叫我?」周恒宇说,「我才是张骆最好的朋友啊!」 原思形:「是你自己单方面这麽认为吧。」 一群人又吵开了。 下午放学以後,张骆接到了陆拾编辑的电话。 「现在给你打电话方便吧?你平时都什麽时候放学?」陆拾问。 「我们一般最後一节课五点四十下课。」张骆说,「不过我一般下课了要去踢会儿足球,手机不在身上。」 「行,我知道了。」陆拾编辑说,「你上午给我的留言,我看到了,我也跟总编反应了,我们在论坛和《少年》杂志的官微都发了一条相关的说明。包括你发的那条微博,我们也转发了,你的微博怎麽用的真名?」 「为了发这个说明改的。」张骆解释,「唉,这件事影响还挺大,今天都有我们当地的报纸来采访我了,还有不认识的地方的记者想要采访我。」 「我们今天也接到了一些媒体的电话,想要了解你。」陆拾问,「你愿意接受这些采访吗?」 「我愿意接受采访,但是这件事引发出来的采访,还是算了。」张骆说,「他们的方向都完全弄错了,以为这是我的自传。」 「你们当地《徐阳晚报》有个叫翁释的记者,给我们杂志邮箱发了一封邮件,说正在撰写一篇你的报导文章,想要采访我们一下。」陆拾说,「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想问问这个,这个跟其他的采访还不一样,他说他已经采访过你本人了。」 「是的。」张骆惊讶不已,「他竟然还找到你那里去了?」 「对。」陆拾说,「如果你OK的话,我就配合他一下。」 「行啊。」张骆说,「我唯一接受的采访就是他,因为是来学校见的我,又是我们当地的报纸。」 「好。」陆拾说,「还有一件事,《交换人生》这个,我觉得你的取材是好的,不过,短篇估计写不完,你打算写多少字?」 张骆:「我还不知道,我没有经验,不知道会写成多少字。」 陆拾:「你尽量控制在两万字以内,这样方便帮你协调版面,如果字数太长,写得再好,主编再欣赏你,愿意给你机会,也发表不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陆拾哥。」 「OK,那就这样。」 陆拾挂了电话。 张骆看着教室外的夕阳,有些疑惑,翁释到底是想要写一篇什麽样的报导? 怎麽要采访这麽多人? 他打开手机流量,登上了微博。 这一登陆,把他吓了一跳。 消息提示非常夸张,直接「999+」了。 一天下来的工夫,他的微博粉丝竟然达到了572,点赞数有374,评论数有89,转发有132。」 」 评论区的内容,也出乎他的意料。 最靠前的一条评论竟然是: —《我走了很远的路》竟然不是你的亲身经历吗?我真的以为你是以自己的经历写的,还把我感动哭了,原来你只是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 张骆心想,哈? 杂志发表这篇文章的时候,不就清楚地介绍了他是一个高一学生吗? 下面还有指导老师呢。 第二靠前的评论写: 不是你自己的经历,你写得这麽惨干什麽?无语。 张骆: 」 他草草读了一些留言,也不能说都是在表达不满和抨击的话,还是有一些夸他文章写得好的。 但那些负面的评价还是让他无心继续看下去,直接退出,关了手机流量。 「张骆,你好了没?还去不去踢球啊?」许达站在教室後门问。 张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