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重生
期中考试结束
宋不留春 · 更新时间未知
《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这篇报导,引起了不少媒体的关注。 主要是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确实有不少人都因为《我走了很远的路》关注到了张骆这个学生。 网络关於张骆这个十五岁高中生的评价,褒贬参半。 有人嘲讽,别人四十不惑,张骆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就敢说对自己没有疑问了,真的扯,不知道这种报导是怎麽写出来的。 有人说,人不轻狂枉少年,这才是一个少年真正应该有的样子。 有人笑话张骆故弄玄虚,故作高深。 有人感叹张骆这个学生有着远超出於同龄人的成熟和思维方式。 得亏了现在虽然是一个网络已经开始入侵现实生活、但还没有入侵得那麽厉害的时候。 所以,对於学校里的学生来说,这些来自网络上的声音,就像隔岸观火。看着熊熊燃烧,实际上离他们远得很。在大部分学生心目中,张骆已然是二中最受瞩目的风云人物,是明星一般的学生。这些争议,都是一种光环,将他与其他学生拉开很远的距离。 老师们也如此。 二中历史上不乏读书时期就很受瞩目的学生,但是像张骆这样,入学差不多两个月就搅动如此之大风云的,前无古人。 是否後有来者,那是後来的事。 前无古人已经足以让大家对张骆另眼相看。 《徐阳晚报》的这篇报导,可不是所谓的、介绍性的新闻报导,而是一个深度的人物专题报导。 这件事的热度当然并不足以让张骆登上热搜,但是,也确实为张骆带来了在网际网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波流量。 他的微博连着几天新增粉丝数都破百了,眼看粉丝数要突破一千大关。 但是这几天,张骆都没有再更新微博动态。 也不是因为别的,是他十分希望这件事的热度,赶紧过去。 现在的热度又不是什麽好热度。 这年头,还没进化到「黑红也是红」的程度。 就算到了那个程度,张骆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以身试险」。 他一个明明可以走康庄大道的人,何必非要干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O 张骆非常不愿意自己第一次出名,就留下这麽一个印象。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现在不仅你不接受采访,李主任还让每个班主任都到班上说了,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去谈论你。」周恒宇说,「但是,尽管都这样了,学校门口每天都有几个人扛着摄影机在等你。」 张骆这几天上下学都直接从後门进出,完全避开了这些媒体。 「你後悔做这个采访吗?」江晓渔问。 「不後悔。」张骆摇头。 「嘴硬呢?」许达问。 「没,真不後悔。」张骆耸耸肩膀,「我只是想要避一避风头,能在我十五岁就留下这麽一篇报导,我有什麽好後悔的。」 「网上可是有不少人讽刺你。」周恒宇忧心忡忡地说。 张骆叹了口气。 他说:「你还记得你跟我说你之前尝试写的时候、有一些读者追着你骂,我是怎麽说的吗?」 「你真能不把这些声音当回事啊?」周恒宇震惊不已,「你别太吓人好不好?」 「理智上告诉我,不能当回事。」张骆说,「每当情绪上来的时候,我就这麽对自己说一句,情绪慢慢就控制住了,也就真的不当回事了。」 江晓渔抿嘴笑了笑。 许达毫不留情:「装货。」 周恒宇恍然,马上跟腔:「装货。」 张骆:「————我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但是,话说回来,不管网络上有多少质疑的声音,校门口有多少想要找到张骆的媒体,包括平烟里都有媒体记者差点找上门来了一张骆始终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备考上。 因为,期中考试要来了。 这一次参加期中考试,张骆的心态更加平静了,或者说,更平和了。 上一次参加月考,他忍不住担心自己考砸,担心考出来的成绩不达预期,担心成绩出来以後,让人大跌眼镜。 这一次,一方面是他通过这一个月来的学习,他确实在很多短板学科进行了充分的补足,另一方面是他不怕失败了。 大不了就考得比上一次还差一点。 那也没关系。 这一次考试,每个人的考场和座位号是按照第一次月考成绩的年级排名排出来的。 他们几个人,都在不同的教室。 不过,晚上,张骆他们还是在实验楼101看书。 有意思的是,这两个晚上,原思形和汪新亮的学习积极性明显提高了。 他们两个就跟突然要上台参加问答比赛似的,捧着看,看什麽都觉得明天会考,也不觉得难了,复杂了,如狼似虎地背着、记着,搞不懂的就问别人。 张骆见状,心想,一个月就要举行一次年级大考一这样的频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排名就是会刺激大家的学习积极性。 当周五最後一门考完,张骆他们回到自己原来的教室,把桌椅搬回原位。 每个人都开始对答案。 物理和数学这两门,张骆勾了选项的问卷直接被借走了,一群人当作标准答案算自己能拿多少分。 张骆问许达:「你考得怎麽样?」 「还行,做出来了几道题。」许达说,「你们蒙题有两把刷子。」 张骆笑了。 「连交通工具状态用on这个介词都考了。」许达说,「出题老师是故意的吧?」 「可能是的。」 许达:「今天还踢球吗?」 「有人踢吗?有人的话我就踢。」 「走吧,没人踢,我们几个玩一下也行。」许达说。 周恒宇却一脸愁眉苦脸的。 「考砸了。」他说,「我历史完全考砸了,全踩坑了。」 张骆:「历史这一次考得很难,不是死记硬背那种了,我也好多道没做出来,懵的,我估计大家都差不多。」 「但历史往往是我的强项啊,我要靠历史拉分的。」周恒宇叹了口气,「不会这一次考得比上一次还差吧?」 「你理综那三门考得怎麽样?」张骆问。 「比上一次好一点吧,不过没有质的变化,只是多做出了几道题而已,做不出的还是做不出。」 「那积少成多,说不定你这三门拉回来的分数加起来能把历史落掉的追回来。」张骆拍拍他的肩膀,「考完了就别想了,你这个月都多学习了这麽久,要考砸了也不是你的问题,就砸了呗,下次再考回来。」 「你考得怎麽样?」周恒宇问。 「我还行吧,反正不擅长的也没有一下子就多擅长。」张骆耸耸肩膀,「英语背了那麽多单词,从基本不理解到一知半解了,对找出答案没有根本性的作用,任重而道远。」 「行吧,你都这麽说,我就松口气。」周恒宇打起精神,「走,踢球去。」 周五的晚上,大概是因为刚考完的关系,连周恒宇都不来了。 江晓渔也没来。 她晚上跟原思形约好了一起去逛街。 女孩子们的逛街。 张骆犹豫了一下自己要不要来,最後一想到李坤都把实验楼101的钥匙给了他,他要是不来,也浪费了。 所以,他最後还是骑着单车来了。 盒饭没带,直接在食堂干完了。 结果,他来了没多久,刘富强和项强也相继过来了。 张骆都忘了,这里还有两个住校的。 他想了想,打算回头去跟李坤商量一下,这把钥匙可不可以多配几把,至少给刘富强他们配一把。 这样他们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过来。 没有了汪新亮、原思形这几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教室忽然就变得格外安静了起来。 三个人各坐在一个位置,教室里只剩下笔头在纸上划动的声音,以及书页翻动的声音。 到晚上八点半,风忽然刮了起来。 张骆担心等会儿要下雨,便准备先回去了。 他想了想,把钥匙给了刘富强。 「富强,等会儿你们锁一下门,我先回去了。」张骆说,「这风刮的,感觉等下应该会下雨。」 刘富强说好。 他拿了钥匙,问:「你明後天还来吗?」 「不一定。」张骆摇摇头,「钥匙先放你这里吧,你们要来就自己开门。」 刘富强点头。 张骆走到单车棚。 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什麽光。 大概是因为周五的原因,单车棚这边的灯都没有亮,黑着。 张骆必须拿出手机,借着手机屏幕这一点点的光,照亮锁眼的位置。 「张骆!」一个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张骆吓了一跳,钥匙都掉到了地上。 他捡起来,转头循声看去。 「谁?」 一个人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来。 人影模模糊糊,走近了,张骆才认出来。 竟然是之前来跟他送过情书的女孩。 「你— 」 「我一直在等你。」女孩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怯怯地看着张骆。 她的眼睛很亮,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看上去仿佛擦亮了一根火柴似的,有着一小苗的光。 张骆这一刻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张骆面无表情。 「我不奢求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女孩小声说,「我只是想见见你。」 张骆:「————我要回家了。」 他把锁抽出来,放到前面的筐里,将单车推了出来。 「张骆!」这个女孩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张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他说完,就抬腿骑上了单车,直接朝校门口去了。 一直等到他出了校门口,他才後知後觉地想起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麽名字。 十几岁的男孩是不会觉得来自一个女孩的喜欢,会是麻烦。 但是三十岁的男人会。 说老实话,当他认出她就是那个给他送情书的女孩时,他有一点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竟然一直在黑漆漆的单车棚等他。 太匪夷所思了。她怎麽知道他没有离开学校? 张骆在马路上飞驰。 风呼呼地迎面而来。 这个点的晚风,已经浸着凉意了。 单车刚骑进平烟里,雨丝就飘下来了。 然後,转为牛毛,随即成了银针。 等他锁好单车的时候,雨成了豆子,哒哒作响。 真下雨了。 张骆回到家才晚上九点。 令张骆没有想到的是,他爸妈这个时候竟然已经到家了。 「你们怎麽今天这麽早就回来了?食堂生意不好吗?」 周五不一般都是桌餐生意最好的时候吗? 梁凤英说:「现在有三个服务员干活,小葛就住在食堂里,收尾的工作都交给她就行了,我点好帐就能跟你爸一起回来,我都跟你爸说了,後面他用不着每天来帮忙了,现在有人。」 张志罗呵了一声,「还用不着我帮忙?没有我,你的传单都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发到周围的住宅小区里去。」 他爸一脸竟然有点傲娇,一副「没有我你哪能想到这些」的得意表情。 张骆:「那挺好,你们两个都可以不用那麽辛苦了。」 「你怎么九点就回来了」他妈问。 「下雨了,我就赶紧回来了。」 「下雨了?!」他妈跟屁股被火烧似的,瞬间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