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加投资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张骆都不喜欢在没有成功之前，像传销一样，一遍遍地告诉别人，会成功的，你相信我，会成功的。 可事与愿违，当他真正走在一条需要披荆斩棘、而且需要众人拾柴才能火焰高的路上时，他必须以自己的信誉为保票，去说服其他人，是的，它一定会成功。 当你没有在这条路上成功过的时候，别人凭什麽相信你会成功？ 你的承诺，与传销有什麽区别？ 赌人亦是赌石，你可能开出宝玉，也可能开出一堆废料，没有谁能给你百分之百的许诺。 - 秦放跟张骆来Li站这一次，在江印眼中，已经毋庸置疑地将他自己与张骆的利益绑在了一起。 张骆对江印出版集团版权部门的「厌弃」，既是张骆本人对秦放的认可，也让秦放直接被架到了火上。 江印出版集团的人都在等着看秦放能够把《无灵少年》重新谈出怎样的条件。 秦放却并不能把重点放在100万这个数字上。 因为张骆的重点不是这100万。 好在就像张骆所说的那样，伍文华看重张骆这个人，所以，他愿意在利益的分配上擡一擡手，表示对张骆的厚待。 因此，一部动画电影的独家改编权，8年时间，50万元；一部不超过12集（单集时间不超过30分钟）的动画连续剧的独家改编权，10年时间，50万元；一部舞台剧的独家改编权，10万元，以及後续演出5%的票房分成；一个页游的制作权，30万元，以及页游上线1年後2%的收益分成。 在此基础上，如果Li站需要再做其他的衍生制作，需要重新获得授权。 秦放拿回来的这份授权协议，就像是直接抽到江印集团版权部门脸上的一个耳光，让所有抱怨者都噤了声。 因为这证明了张骆之前发火并非无理取闹，而是江印集团版权部门的人真的贱卖了《无灵少年》的版权。 由此，另一个问题也来了。 为什麽《无灵少年》的版权这麽值钱？ 是不是他们低估了所有的版权价值？ 一个问题，衍生出很多问题。 江印集团上层都因此事对版权部门有了意见。 一是造成了麻烦和负面影响，二是上层也因此担心，你版权部门是否错误低估了版权价值，造成了集团的利益损失？ - 对於集团隐约透露出来的排斥之意，秦放并不放在心上。 因为，他是《少年》的人。 《少年》一天不倒闭，江印就一天拿捏不了秦放。《少年》人事、财务均自主，江印徒有管理之名，没有管理之实。 而秦放这种版权经纪，积累了几年的人脉资源之後，走到哪里都吃香，根本不需要仰人鼻息。 再者，秦放现在是跟张骆牢牢绑定在一起的。张骆的光环就是他的光环，张骆的成功就是他的成功。江印不过是跟在後面喝点汤都喝不自在。尤其是这一次，张骆亲自带着他去Li站见伍文华，这是什麽概念？ - 「是的，《无灵少年》这个故事，Li站要做动画电影、动画片、游戏和舞台剧的联动开发，事实上，这还只是这个IP开发的第一步。」 秦放有意地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 如果说在这件事之前，张骆是他这里的王牌客户，那在这件事之後，张骆就已经成为他这里的TOP客户了。 级别最优先，没有之一。 秦放决定要使劲儿为张骆的作品衍生开发找到最有实力的合作者，为张骆保驾护航。 就像这一次，Li站就可以为张骆保驾护航。 「《无灵少年》这个故事的主题就是成长、勇气、面对自我，您不觉得这样的主题其实特别契合咱们品牌的调性吗？而且，咱们品牌给人的形象一向是成熟、稳重，在Q3这个系列，是希望能够进一步打开年轻人的市场，那为什麽不做一次联名推广活动呢？」秦放说，「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国内高人气的画家，以《无灵少年》故事为主题，创作一幅《无灵少年》和精锐Q3的作品，做一次市场推广，这是精锐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推广模式，对吧？」 「无论是张骆的，还是画家的作品，都能给市场带来年轻、文化的概念，与精锐过往的精英感结合在一起，可以让那种精英的锋利感得到缓和。」 …… 从《无灵少年》这个故事的传播度来说，其实它不具备跟精锐这样的着名品牌做联名活动的基础。 但是，秦放打了一个擦边球，他把《无灵少年》和张骆捆绑在一起做宣传，以张骆的知名度和形象去渲染《无灵少年》这个作品的衍生价值。 精锐这家品牌的公关还真听进去了。 任何一家品牌宣传都需要自己的记忆点和话题度，尤其是好的、正面的话题度。 秦放抓住的是文化与年轻这个概念，恰好就是精锐Q3系列想要的。 这个商业联名推广方案，真就实验性地落地了。 《无灵少年》由国内着名插画家鑫业创作了三幅作品，在精锐投放到了许多平台。 从大众的角度来说，实际上，这三者最有名的反而是精锐。 但一个大家所熟知的品牌和两个大众并不熟悉但有鲜明标签的元素结合在一起，也确实带动了一些人的关注和讨论。 对大众而言，《无灵少年》是小众的，鑫业也是小众的，可它们出现在精锐的联名宣传里，就变得大众了起来。 按照秦放谈好的商业联名推广内容，张骆还需要在自己社交媒体上配合宣传一次。 张骆创作文案，精锐那边点头，张骆再发布：驾驶精锐Q3，以少年勇敢之心向未知世界出发，无惧，无畏。 就这样一个商务联名合作，五十万的GG费就到手了。 这五十万的GG费，秦放甚至还拆成了两笔，一笔是《无灵少年》这个故事的联名费，占十万，另一笔是张骆的社交平台宣传费，占四十万。只有前面那笔十万需要跟《少年》分成，後面四十万完全是张骆自己个人拿。 张骆惊讶地问秦放：「你是故意的吗？」 秦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我只是公对公地做我该做的事情。」 张骆：「……」 - 方塔娜在知道以後，酸溜溜地说了一句：「秦放是在跟我抢活儿啊。」 张骆哭笑不得。 「他实际上是在推销《无灵少年》。」 「他是在打擦边球，借着推销《无灵少年》，给你接商务！」方塔娜强调，「他在抢我的工作！」 张骆想安抚方塔娜也不知道从哪里安抚起。 方塔娜：「不行，他借着做你版权运营的名义给你接商务，回头我把你的作品跟你打包做商务推广的时候，他就不准放屁！」 张骆：「……」 张骆：「我突然觉得，古代皇帝也不好做。」 「你扯什麽题外话？」 「不是题外话，就是觉得，面对两个爱妃争宠的情况，哪怕是皇帝也头大。」 方塔娜倒吸一口冷气。 她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张骆把手机拿到眼前，长吁一口气。 总算消停了。 - 九月下旬，Li站决定给《天才枪手》投资五百万元，占据电影40%的投资份额。 当尾桉听到张骆真的凭藉他一己之力给电影拉来了五百万元的投资以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费尽心思给电影找了好几个月的投资，到现在都没凑出多少来。 张骆又说：「我以个人名义投资一百万，我公司再投资一百五十万元，共占据20%的投资份额，剩下40%的投资份额交给你，行不行？」 尾桉问：「那你的版权费怎麽算？」 「你可以按照市场价支付给我，也可以折算成投资。」张骆说，「这个你来决定。」 尾桉：「好，那就这样，剩下40%，我去找。」 「你找得怎麽样了？」 「你都搞定60%了，剩下40%我怎麽也得搞定。」尾桉说，「我还是搞定了一些电影公司的。」 「有发行公司愿意投资的吗？」张骆问，「如果有发行公司愿意投资，是不是对电影後面发行帮助更大？」 尾桉：「这些大的发行公司，对我们这种小作坊电影不感兴趣。」 张骆：「好吧。」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尾桉：「那电影就可以开始筹备了。」 张骆问：「你准备什麽时候开拍？明年夏天，我和晓渔要拍摄《海之炎》，暑假的时间已经没有了。」 「啊？」尾桉一愣，「但是，《天才枪手》的背景也是在夏天，如果明年夏天不能拍，那就得挪到後年夏天了。」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张骆挠挠头。 「你们《海之炎》要拍多久？」 「黎导没有说。」张骆说，「但怎麽也要拍两个月吧。」 「那……」 张骆也懵了。 「那要不然就在五六月份的时候拍？赶在你们拍《海之炎》之前？」尾桉说。 「那不行，我们还在上学呢。」张骆毫不犹豫地反对。 「那就只能在你们寒假的时候拍了。」尾桉说，「去泰国拍。」 - 去国外拍电影当然会让成本激增。 他们的预算只有这麽多。 「没办法让所有的戏都去泰国拍，能在国内拍的，能节省成本拍的，都得执行。」尾桉说，「拍电影太容易超支了，拍完了，钱用光了，做後期没钱了，搞宣传没钱了，什麽都没钱了，我们必须避免这样的情况，必须把钱花在刀刃上。」 张骆点头。 尾桉说：「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国内拍完，光是整个剧组往返机票以及泰国当地的食宿都可以节省上百万。」 尾桉还真不是夸张。 一个剧组，少说三十号人。 到了当地，吃喝拉撒都得剧组管。人生地不熟，只能花钱买安生。同样的东西，国内有渠道砍价，找人情，在泰国，两眼一抹黑，还不知道要交多少学费。 张骆：「你一开始不是也打算去泰国拍吗？」 「我一开始只打算去泰国拍一些外景戏，剧组不用全过去，演员也不用全过去。」尾桉说，「可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明年夏天没时间在国内拍的话，就只能把大部分的戏在明年冬天趁你们寒假的时候放到泰国去拍，那就必须大部队作战，少了谁都不行。」 《天才枪手》这部电影本身背景也设置在泰国，只是主角变成了当地的华裔，讲中文。 毕竟只有这样做，才能避免後面在过审方面出现一些波折。 张骆说：「你先去看看明年冬天在泰国拍摄的方案能不能控制在预算内吧。」 尾桉：「嗯。」 - 江晓渔得知《天才枪手》的拍摄困难以後，说：「要不然，我跟学校请假好了，不用等我放假的时候。」 张骆：「可是你高二了，马上就高三，你拍《天才枪手》请假的话，估计就是半个学期，你别乱来。」 「我本身就要参加艺考，後面准备艺考也是要请假的。」江晓渔说，「没必要为了牵就我的时间去增加剧组的拍摄预算。就算这一次拍摄真的影响到了我的成绩，我後面一样能赶上来，你别小瞧我，还有一整个高三给我冲刺。」 以江晓渔的成绩，她还真不是说大话。 张骆却仍然不太愿意。这种微妙的情绪，他想了想，主要还是来自自己重生一世对学习成绩的执念。但抛开这一点，对任何一个高中生来说，在待在学校不请假和主演电影两件事中做选择，一定会跟江晓渔一样选择後者，犹豫一秒都是对人生机遇的不尊重。 江晓渔：「我以後是要做演员的，不是要做研究员，演戏的机会本身就更重要，你们筹备这部电影，花了这麽多的工夫，要是真因为——」 张骆忽然想到什麽，打断了她：「但既然故事发生在泰国，出於让电影质量更高的考虑，把整个电影搬到泰国去拍摄，这也不为过吧？」 江晓渔一愣。 张骆：「去泰国拍摄，最大的难题就是预算不够，我们再去找更多的投资就好了。」 「啊？」 「《天才枪手》现在的预算是1200万，要拍出来，即使在国内拍摄部分戏份，也仍然会掣手掣脚。」张骆说，「我再去争取更多的投资。」 「但是，Li站那边都已经要跟你们签投资协议了。」 - 「因为我和晓渔要主演黎志和导演的《海之炎》，明年暑假的档期给了《海之炎》之後，就没有时间再拍《天才枪手》了。」 张骆在电话里对伍文华说。 「晓渔能够主演《海之炎》，对《天才枪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甚至能让後者从一个没有知名演员主演的电影变成一个知名演员主演的电影。」张骆解释，「但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明年寒假去泰国拍摄，这个方案因为拍摄地的变化，制作预算需要进一步增加，增加大约三百万元，二是等到我们高三结束的那个暑假再在国内拍摄，那就是两年後才能开拍了。」 伍文华：「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们Li站再追加三百万的投资？」 「我不好意思开口提这种要求，要了又要，太败坏我在您心中的印象了。」张骆说，「但是，我希望如果我能从别的地方找到投资的话，我们可以调整一下之前谈好的投资份额，按照最後的投资比例来确定。」 伍文华沉吟片刻，问：「你觉得《天才枪手》会是一个盈利的项目吗？」 「我觉得跟它目前的成本比起来，怎麽样，它都是盈利的，只是盈利多少的问题。」张骆说，「相对於国内的其他电影，《天才枪手》的制作成本已经很低了，不过，实话实说，它没有明星演员，它未来的卖点只有两个方面，一是原作是我，二是女主角是《海之炎》的女主角，当然，还有一个可能，这也是我们准备做的，後续我们想要把《天才枪手》送到海外电影节，看看能不能拿个奖。」 伍文华都笑了。 「你们胃口还挺大。」 「我们太渴望成功了，胃口只能大一点。」张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也别到外面去找投资了，缺的这三百万，我给你补了。」伍文华说，「把电影拍好一点，去泰国取实景，我等着看你的第一部电影。」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我一定帮老板赚钱！」张骆中气十足地说道。 伍文华：「……」 这十几岁的小孩，一会儿规规矩矩，一会儿咋咋呼呼，没个定性！ - 尾桉得知这个消息以後，傻了眼。 「我靠？！」 「所以，去泰国拍吧，明年寒假去泰国拍！」张骆兴奋地说。 尾桉：「我靠！」 张骆：「现在相信我没有说大话了吧？」 尾桉：「相信了，你牛。」 张骆：「早就跟你说了，你还不信。」 尾桉：「……虽然你现在已经搞定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信，事实上，当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後，大家都会质疑，为什麽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孩能搞到这麽多的投资，投资人是不是疯了。」 张骆：「那别人怎麽不说你疯了，跟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合作拍电影。」 尾桉：「……我无话可说。」 张骆：「没事，等《天才枪手》拍出来，技惊四座，他们就不会说你疯了，他们会生气，为什麽他们没有来跟我合作。」 尾桉：「……以前我觉得你自信，现在我觉得你主要还是脸皮够厚。」 张骆：「彼此彼此。」 - 《天才枪手》就这样发车了。 尾桉和张骆专门在国庆假期飞去找了黎志和一趟，邀请黎志和担任这部电影的监制。 「目前剧组的各个工种，我都是找了自己以前认识的朋友，但这部电影的摄影要求太高了，我认识的朋友都搞不定，黎导，您能帮我们引荐一位吗？」 黎志和：「你们这部电影准备在明年冬天拍？」 「是的，冬天，晓渔那个时候才有寒假。」张骆说。 黎志和问：「那你们这部电影什麽时候上映？」 「还没定，但只确定了一点，肯定得等《海之炎》上映了才上映。」张骆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要蹭《海之炎》的热度，在《海之炎》上映之前，《天才枪手》肯定不上映。」 黎志和：「……」 他倒是也没有想到，张骆会这样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