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前一百？！（5600字）

伍文华对《天才枪手》的喜欢几乎溢於言表。 他一点儿没掩饰。 这样的态度反而令张骆有点感动。 这麽大一个老板了，愿意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去表达对创作者作品的喜欢。 张骆知道，这对於一个成年人——尤其是一个公司的老板来说，是多麽难得的事情。 这跟在荷西电影节期间那些「寒暄式」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古人有句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 无论如何，当下这个情况都不可能上升到这样的高度。 但道理是一个意思。 你碰到一个真正欣赏你才华的人，这种感动，和寻常的感动还不一样，带着一点灵犀，透着几分不用语言去抒情的共鸣。 都是做老板的，黄玉海天天跟张骆见面，说了这麽多话，市场的、商业的、利益的，甚至是表演性质的，都不如伍文华这样真诚地说一点关於《天才枪手》的真实感受。 伍文华说：「小骆，我仔细读了一些你的作品，尤其是你的《停驻须臾间》，除了《天才枪手》，我也很希望能够把你过去这三年的一些经历，以《停驻须臾间》为一个引子，做成一个青春成长题材的动画。你是主角，但也不是唯一的主角，你和你同学们的故事，让我有一种它可以鼓舞到很多青少年的预感。」 张骆有些吃惊。 「真的吗？」 「真的。」伍文华点头，「但我又不希望把这样一个故事做成一个关於你的个人传记故事，我读《停驻须臾间》里的一些文章，我可以读到你对你身边这些同学的欣赏、喜欢，你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闪光点，我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是一群形形色色、各有不同的青少年在大街小巷中迎着阳光奔跑。在日本动漫作品中，有很多这样的题材故事，可在我们国漫里，虽然有，但比较少，而且主要是以暗恋、谈恋爱为主。我很想做一个这样的作品。」 张骆点头，说：「好啊，其实，我也正好想要拍一部关於过去这三年的电影，之前我跟您说过，只是，电影体量有限，我本身也没有能力去组织大规模的拍摄，很多故事无法实现影像化，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把我写的故事、素材、剧本都给你们，你们来研究，看要怎麽做。」 「好。」伍文华说，「你愿意跟我们合作这个项目就太好了。」 「当然愿意。」张骆说，「我本身就很喜欢动漫，漫画也好，动画也好，都有很多对我充满影响的作品。」 伍文华：「那——」 「那就这麽说定了。」张骆扬起嘴角。 伍文华点头。 - 而再次跟江印的黄胜连见面时，对方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或许是《天才枪手》在荷西电影节大获成功，促使张骆的价值再次上升；或许是张骆晾了黄胜连几天，尤其是Li站的入局，让黄胜连产生了危机感；又或许是黄胜连和江印终於琢磨明白，张骆这个内容平台要比《少年》电子刊的体量大很多。无论是哪一个，最终都让黄胜连意识到，张骆的选择确实很多，不是只有他们江印。 如果他们再继续拿腔作调，张骆可能就真的去找别的合作方了。 所以，江印答应了张骆的条件。 张骆给这个内容平台取名「三鹅家」。 黄胜连一脸懵逼，不明白为什麽好端端一个内容平台叫「三鹅家」，跟个农场似的。 可张骆决定在《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续约合同上签字那一刻，黄胜连心想，别说「三鹅家」了，你想要叫「鹅妈妈家」都行。 Li站的技术团队正式开始对接，筹建这个内容平台，主要包括网站和APP两种平台形式。 李妙妙、刘富强两个人带着张骆的团队来负责提出需求清单。 预计「三鹅家」会在今年年底上线。 在这之前，梁梦利第一时间去给「三鹅家」注册商标。 这件事定下以後，张骆长吁一口气。 终於，真正迈开了第一步了。 「三鹅家」上线之前的所有筹备费用，都由Li站负担，这是伍文华亲自说的。他知道张骆目前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注资，做什麽都是自己掏腰包，所以，主动提出，他们投资的那部分钱，就先用来干这个。 方塔娜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伍总是简直是拿自己的钱在给你实现梦想啊。」她说，「他是有多喜欢你？！」 张骆笑着说：「可能他在我身上看到他年轻时候的影子。」 「你这话说的，人家现在年纪也不大。」 张骆：「开个玩笑，但伍总确实跟我说，他很看好我做的这个内容平台。他说，我找到了一个运营成本相对不高、但却存在市场空白的东西。」 方塔娜点头：「这样一个综合性内容平台，後面可以往任何方向转型，加上这种平台，其实最难的就是起步阶段，但你自己就是最大的招牌，更不用说，你在《少年》电子刊这几年，积累了非常丰富的作者和商务资源，意味着虽然你没有雄厚资本的支持，却不会差初始阶段的资源。」 张骆：「你跟伍总说的话好像。」 「很多人很有才华，很多人也很努力，很多人可以赶上风口，但是你不仅有这些优点，你还总是可以精准地找到一些根本性的市场盲区。」 张骆心想，这可能跟他没关系。 他只不过是把未来会出现的一些东西，提前在这个时代就大规模地弄出来了而已。 比如自媒体，比如视频UP主。 但这样的行为落在别人眼中，可能确实就充满了预见性。 - 张骆在玉明待了两天半，见的人都超过了双手之数，最後离开前，才找到时间跟陆拾和许衣一起吃了顿饭。 陆拾和许衣最近已经准备在结婚了，事情也很多。 张骆得知以後，惊喜不已。 「太好了，提前祝贺！你们会在哪里办婚礼？不管在哪里办婚礼，都要给我发邀请函，我一定要来。」 陆拾笑着说：「当然，你的邀请函一定要送到的。」 「我说我今天见你，你怎麽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幸福的喜气。」张骆笑言，「原来是要结婚了。」 陆拾：「再不结婚，我们都要奔四了。」 「已经是奔四的路上了。」许衣说。 「但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张骆认真地看着许衣。 许衣满意地点头：「你陆拾哥真应该学一学你的情商。」 张骆忙摇摇头：「比起高情商，还是像陆拾哥一样真诚更好。」 许衣：「如果他在你长胖了之後义正严词地告诉你肥胖的後果，真诚就不是那麽好了。」 张骆听了，惊讶不已。 「啊？」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拾。 陆拾双手一摊，表示自己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明明是她跟我抱怨，她最近长胖了。正好没过两天，我在网上看到一篇关於肥胖的最新研究文章，我平时看到这种有意思的东西都会发给她分享，结果她就觉得我是故意的。」陆拾说，「我情商虽然不高，但也没有那麽低。」 许衣：「……那是，没过两天，就是我跟你说我长胖了的第三天而已！你这个时候给我发这篇文章，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陆拾：「天地良心。」 张骆认真地对许衣说：「许衣姐，你这不能怪陆拾哥是故意的。」 陆拾：「你看！还是张骆讲公道话。」 张骆继续说：「你只能怪陆拾哥说话没动脑子。」 陆拾：「……」 许衣眉开眼笑。 「你看看，你看看，还是张骆讲公道话！」许衣得意地笑了。 陆拾哑口无言。 - 吃过饭，张骆就直接去机场。 路上下起了小雨。 张骆隔着车窗看着外面，有点担心飞机能不能按时起飞。 万一雨下大了怎麽办？ 陆拾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问：「等会儿飞机要是延误了，要过夜，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张骆摇头，「没事，要延误了的话，我就在机场旁边酒店休息一晚上，一样的。」 陆拾点头：「也行。」 张骆又说：「陆拾哥，这一次我跟江印续签了《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的合约，後续会继续做电子刊，同时，我的内容平台也会正式启动，我跟江印那边提了一个要求，请你来给我的内容平台担任顾问，他们同意了。之後如果你发现好的写作者，如果他们的风格不适合《少年》杂志，或者是文章很不错，但是杂志版面有限，你就推荐给我们吧。」 陆拾说好。 他又惊讶地问：「顾问？江印同意？这个平台不是江印的吧？」 「不是。」张骆摇头，「但是江印有投资入股，比例并不多，但也算得上跟江印有关系吧。也不是别的意思，反正我是非常希望你能到这里来的，但你对《少年》杂志有感情，我知道你轻易不会离开，所以，就先以这样一种方式加入吧。」 陆拾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实际上，你也知道，《少年》电子刊虽然顶着《少年》的名头，但它跟《少年》纸质刊的用稿根本不是一个方向。当这个内容平台做大以後，也许它也能有一个专门的版块，是可以真正发表《少年》纸质刊那种文章的。」张骆说。 虽然明知道文学这种东西，以後的受众会越来越少，越是纯文学，越是变少。但这不意味着张骆也愿意这样看着它走向消亡，如果真的能够以他的能力，帮助它找到新的土壤，哪怕这一块土地稍微小一点，张骆一样很开心。他绝对乐见其成。陆拾是这样的编辑，那《少年》杂志版面有限，电子刊又并没有开发出这样的土壤，这样一个内容平台，其实就可以让陆拾为这些作者们提供第二块发表土壤。 一旦有土壤，种子就可以发芽。 不至於像後世，文学期刊一个接一个地倒闭，土壤都流失了，那些种子都无处可去，最後分散天涯。 陆拾也听明白了张骆话里的意思。 他知道，这是张骆在帮他建了一块自留地。 只要是他认可的、认为值得的，张骆这边都愿意帮忙打开一条绿色通道。 「好。」 陆拾又说：「谢谢。」 张骆：「这有什麽好谢的，当初我就是这样被你从投稿邮箱中捞出来的，不是吗？」 - 好在小雨霏霏，却不影响飞机起飞。 张骆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落地以後，周围的骚动声叫醒了他。 他迷蒙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拿出手机，开机。 结果，一个接一个的未接电话提示和未读消息冒了出来。 有李坤的，有许水韵的，也有他爸妈的。 张骆看到这些消息，心中顿时就冒出了一点预感。 只是不太确定。 是跟高考成绩有关吗？ 这个时间点—— 後天就是查询高考分数的时间。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的成绩都要到後天才能查到。 实际上，这个时候，高考成绩都已经出来了。 而一些高分段的学生，这个时候学校可能早就收到消息了。 这个念头从张骆脑海中划过去的一瞬间，张骆身体就仿佛有电流劈里啪啦地从经脉血管闪过去。 在这之前，张骆一直没有为高考成绩担心过，隐隐有些期待，但一直被他强行克制着。 现在，似乎有点克制不住了。 张骆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准备下机了。 人声嘈杂。 好几个人在回电话、接电话。 张骆决定等下了飞机再回电话。 结果，刚从机舱里走出来，就有人从後面追上来，兴奋地问：「请问你是张骆吗？我是你的粉丝，我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张骆只好答应，在廊桥上跟人合了张影。 人家合完影後，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继续跟张骆聊了起来。 「你这是刚从荷西回来吗？我看到新闻了，太好了，《天才枪手》获得这麽多的好评！」人家有些兴奋激动地问，「《天才枪手》什麽时候在国内上映？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看到这部电影了！」 张骆笑着解释：「这是发行公司决定的，我也不清楚，但应该快了吧？你等官方消息吧，我有点赶时间，先走了啊。」 他跟人摆摆手。 人家闻言，有些失落地说了一声好，但还是打起精神，说：「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谢谢，谢谢。」张骆稍稍鞠躬道谢，加快脚步，走了。 从海东直接找到来接他的车，赶往火车站。 上了车，他才拨通给他爸妈的电话。 「我刚下飞机，看到你们都给我打了电话，没接到。」 张志罗笑声特别爽朗。 「你们学校打电话过来，说你考得非常好！他们已经听到了消息，虽然不知道具体分数，但说你考得非常好！」 连续两遍「考得非常好！」。 志得意满。 这让张骆本来就充满了期待的心跳仿佛有那麽一瞬间的停滞。 张志罗又赶紧说：「你赶紧给李坤主任回个电话吧，他一直在问你什麽时候下飞机。」 张骆说好。 挂了电话，张骆还有点懵，甚至觉得不真实。 跟做梦似的。 手脚有点微微发麻。 张骆给李坤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果，显示对方电话正在通话中。 张骆只好挂了，又给许水韵打了电话过去。 许水韵的电话也正在通话中。 这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李坤的电话打了过来。 张骆连忙接通了电话。 李坤的声音比他爸还要惊喜，还有兴奋。 「张骆，你总分进全省前100了！你的语文考了141分，作文满分！语文单科全省第一！」 张骆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他竟然真的考了满分作文！ 语文竟然有141分，全省第一？！ 真的假的？ 怎麽听起来跟做梦似的？！ 张骆只来得及反应出一句：「李主任，那我总分考了多少分？」 「不知道。」李坤说，「总分没有消息，是因为你的语文分数太夸张了，甚至甩了单科第二足足5分！」 这年头，语文能考141分确实很变态了。 作文满分就是一个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事。 李坤：「但什麽都不用说了，你的总分是全省前一百，全国所有的高校都任你挑，振华和玉明大学招生办的老师都已经联系我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想要明天先跟你见一面。」 现在高考分数管控还没有後世那麽严格。 提前知道自己的一点分数消息，不是什麽稀奇事。 有点关系都能打听。 高校招生办的老师，对於这种拔尖的学生，更是早在出分之前就出动了。 张骆说：「我正在去海东火车站的路上，明天……明天应该可以。」 李坤：「你想好你要读什麽专业了吗？」 「没。」张骆说，「我根本不知道我能考什麽大学，而且，关於专业，我考虑过了，比起专业，我更看重大学。以我的情况来说，大学比专业更重要。」 「行，那振华和玉明，你选哪个？」李坤问。 「我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哪里能想到，我竟然可以在振华和玉明之间做选择！」张骆自己都有些激动了，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李主任，你确定你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吗？」 「教育厅来的消息，你放心吧。」李坤说，「咱们年级今年大丰收，进全省前一百的，不止你一个。」 张骆立即问：「尹月淩和李妙妙吗？」 「李妙妙稍微差了一点，不过，她有华大的自主招生加分，保底也是一个华大。」李坤说，「尹月淩进入了文科全省前十，比你更夸张，创造了我们徐阳市二中文科的历史最好成绩。」 「我去！」张骆难以置信。 他只知道上一世尹月淩是徐阳市文科状元，却并不知道她在全省是什麽情况。 事实上，全省前一百，一般情况，大部分都是海东的几所高中学生占据。 在徐阳市，也就徐阳市一中的学生有一点竞争力。 今年确实如李坤所说，徐阳市二中大丰收了。 「你什麽时候到徐阳？我来接你！」李坤说，「我得跟你和你爸妈见一面，在你们跟大学招生办的老师见面之前，我要把一些注意事项跟你们说一下，这个环节，你们是可以提出很多的要求和条件的，他们要吸引你，就必须满足一些条件，有很多同学根本不知道，白白错过了一个机会。」 张骆说好。 他说：「我等会儿买了票了发消息给你。」 「好。」 张骆挂了电话，在车上坐立难安。 太激动了。 如果说，他重生一世，有什麽遗憾是一定想要弥补的，高考和大学就是其中之一。 他这三年不敢说自己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但真的也是对得起自己了。 可他也怎麽都不敢想像，他真能考上振华和玉明！ 他到底考了多少分？！ 张骆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 之前的淡定和冷静，一扫而空。 狂风终於突围，席卷张骆的真实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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