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档

第二天。 三鹅家释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在一个黑漆漆的剧场里。 张骆是照片的C位。 他侧头看向身後，满脸惊喜。 在他身後，藉着一束放映的光束，可以看见很多的观众。 他们都在鼓掌。 三鹅家为这张照片配的文案是：「电影匿名计划」的第一场放映，观众的掌声就是最大的惊喜。 除了这一张照片，後面，还有其他八张图片，图片上是参与了这场观影的观众的反馈。 与此同时，三鹅家也立即释出了「电影匿名计划No.1」的後续放映计划。 从第二场开始，将面向观众开放售票。 这个时候，电子购票系统也上线了。 各方面配套都更加方便。 後续几场放映，都放到了电影院。 都在玉明。 每隔两天一场。 每场只有200-300个坐位的放映厅。 而这部电影至此仍然没有公开导演是谁、片名是什麽。 都由「电影匿名计划No.1」来代称。 但是，莫娜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却传开了。 莫娜第一部担任女主角的电影。 她的影迷听说以後，自然是想办法去抢票。 而除了莫娜，这部电影的宣传点全部集中在第一场放映的映後口碑上。 《大众电影》的编辑易知言说：「这是我今年看过笑得最开心也最百感交集的一部电影」。 这句话被三鹅家用到了宣传物料中。 《何以琴瑟》饰演大学时期何以琛的演员罗海说：「观看这部电影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莫娜说我会喜欢我这部电影，一开始我以为我被她骗了，後来我以为她被人骗了，看到最後，我很高兴，我没有被骗，她也没有。」 这话也被三鹅家用到了宣传物料中。 第二场放映在推出预售五个小时以後，票全部售罄。 三鹅家又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新闻释出了出去。 「搞饥饿营销呢。」张骆笑。 康佳会点头，说：「这不就是我们一开始设想好的，让口碑发酵，让时间起作用。」 当第三场放映之後，康佳会说，他们接到了玉明以外好几家电影院的联络，想要做这部电影的放映。 这个时候，《何以琴瑟》开播了。 - 这个在改编成电视剧之前就已经感动了无数读者的爱情故事，开播即爆。 莫娜饰演的小赵默笙，从第三集开始出场，戏份主要集中在第三集到第五集。 时机太过於巧合。 张骆都忍不住想，可能他真的被气运护体了。 原版的演员就是凭藉这部剧、这个角色，一炮而红。 就三集。 莫娜又跟这个角色那麽贴合。 张骆都可以想到，当莫娜爆红之後，《摄影机不要停！》会受到多少反哺。 也正因为如此，张骆跟康佳会说：「我是导演这个讯息也暂时不要公布。」 康佳会说：「前面三场的好评率都超过了80%，不公布吗？」 「先公布好评率吧。」张骆说。 康佳会还不太理解。 因为按照他们的计划，经过12月的点映和口碑发酵以後，他们是计划把这部点映放到元旦档去上映的。 现在这个节点，点映口碑又这麽好，完全是可以公布张骆是导演这件事了。 结果，不到48个小时，康佳会就懂了。 因为莫娜一夜爆红了。 在《何以琴瑟》第三集出场的她，满脸元气、笑容灿烂的样子，一眼就跑进了观众的心中。 第三集、第四集联播，莫娜和罗海的故事线也集中地得以展示。 一个晚上，上了四个热搜。 张骆、江晓渔、尹月凌、汪新亮等人，齐齐发微博，为莫娜宣传她在《何以琴瑟》中的表现。 Li站，莫娜过去这些年的互动、照片和影片，也被人找出来，梳理成帖子，让刚刚认识她的、想要认识她的粉丝，可以集中了解她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一个人，一夜爆火，怎麽能够接得住这波流量？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但是，莫娜是有充足的空间去接住的。 因为《何以琴瑟》这部剧被吸引而来的人，有足够多的、丰富的、有意思的内容，进一步了解莫娜。 包括高中时期的莫娜。 她那时候古灵精怪，参与了很多原思形的影片拍摄，留下了不知道多少影片素材。 - 「电影匿名计划No.1」在这个时候释出了第一张官方海报。 片名：摄影机不要停！ 主演：莫娜。 海报上，莫娜手握斧头、满脸惊慌、身上还有血，其他的角色围绕在她周围，将她稳稳放在C位。 热搜词条也顺势安排上：莫娜第一部主演电影《摄影机不要停！》。 …… 黄玉海瞠目结舌地看着手机，一时甚至没反应过来，哈？ 「黄总，《摄影机不要停！》已经确定要定档元旦了，会跟我们的《三生》形成正面冲突。」 黄玉海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麽。 电影匿名计划。 这个一开始根本不被他看在眼里的东西，现在是什麽情况？ 走狗屎运，碰上莫娜突然凭藉一部电视剧爆红这种好事？ 黄玉海甚至忍不住怀疑，这是张骆提前安排好的吗？ 然而，怎麽安排？ 把牌压在莫娜一定会凭藉《何以琴瑟》这部剧爆红上？ 「《摄影机不要停！》导演是谁，还是没有打听到？」 「听说是张骆的一个高中同学。」 「……呵。」 「《摄影机不要停！》现在的电影预售情况还挺好的。」下属说，「它现在在上百座城市做『电影匿名计划』的点映场放映，基本上每座城市、每天一场，这段时间下来，总票房都已经突破150万了。」 黄玉海：「也才150万。」 下属却说：「可是上座率高达80%以上，很多影院现在想要抢点映场次都抢不到，三鹅家都让影院经理提出配套宣传策略来竞价。从来没有人这麽搞过发行，《摄影机不要停！》现在甚至都还没有发行公司，就是三鹅家的人自己在对接。」 「这一套方式，你们能复制吗？」 「很难。」下属摇头，「从电影匿名计划开始，我们要搭建这样一套发行宣传体系，是从零开始。」 黄玉海沉默片刻，说：「《三生》是商业片，跟《摄影机不要停！》不是一个路子，形不成竞争关系，而且，它现在上座率高是因为点映的关系，在宣传噱头下，一座城市一天只有一场放映，自然上座率就上去了，一旦扩大放映规模，谁知道是什麽情况，当然，《摄影机不要停！》这一套宣传模式你们去研究一下，他们靠这种方式能够把这样一个片子的口碑做起来，值得学习。」 「是。」 「你们测算过吗？《摄影机不要停！》这部电影票房可以达到多少体量？」 「测算不出来。」下属摇头，「它的题材也好，现在的宣发路径也好，都是全新的，没有可以参考的样本。」 黄玉海深吸一口气。 「但是，莫娜现在突然走红，很多明星艺人从爆红到下一部作品出来之间都有时间视窗，往往无法直接兑现当红那一刻的能量，可《摄影机不要停！》却是无缝衔接上了莫娜的走红，以莫娜现在的粉丝增长体量和对她的喜爱度，我们都认为，这会是近年来粉丝转化票房率最高的电影，现在莫娜很多粉丝都会集结起来，去跟电影院经理谈判，提出包场，只要经理能够拿到《摄影机不要停！》的点映。这个规模还不小，莫娜很多粉丝在网上都号召大家一起做这件事。」 黄玉海：「张骆命怎麽这麽好呢？」 黄玉海又想起什麽，「明年七月《天才同桌》开拍，汪新亮和莫娜主演，你们赶紧去跟路薇对一下，别因为莫娜突然红了，她们又退出了。」 「好的。」 - 《摄影机不要停！》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如火如荼开展点映之後，三鹅家又宣传了一项路演计划。 「《摄影机不要停！》剧组成员将随机空降点映场，在现场和观众见面。」 宣传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开启。 整个十二月，最红的两个女明星，一个是《何以琴瑟》的女主角宋妍，另一个就是莫娜。 《何以琴瑟》有他们的宣传安排，莫娜这边基本上都是配合宣传，哪怕其实现在每天播出的内容，已经很少有她出场的内容了。 她是靠这部戏在这个月爆红的，她得认这个情。 而《摄影机不要停！》眼看着口碑发酵、点映票房喜人，对莫娜的加持作用更加凸显。 因为莫娜是《摄影机不要停！》这部电影的一番。 哪怕从角色来说，她饰演的女主角并不是最主要的角色。 业内是要把票房记在她头上的。 就像没有人会把《孤岛惊魂》这部电影的票房奇蹟记到一番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莫娜突然走红的关系，她参与的一部电视剧《彩虹微笑》突然定档一月播出。 莫娜原本在里面只是饰演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定档讯息里，她却成了女二号。 路薇有点无语。但对於这种行为，她又不好说什麽。业内惯例就是如此。 莫娜还得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宣传一番。 从曝光和热度来说，这对莫娜也是一件好事。 一个人在最受关注的时候，如果持续曝光、被关注的时间越长，其实大家对她留下的印象就越深刻。 不像有的明星艺人，红着红着就突然不见人了。 - 「今年元旦档的竞争还挺激烈的，龙岩那边的《三生》是一部软科幻题材的商业片，你改编的《交换人生》又是两位当红明星主演，加上这部已经被人冠以黑马之名的《摄影机不要停！》，基本上元旦档的票房就要被蚕食得差不多了。」 哪怕是十年後，一个档期顶多装得下三部电影，不可能每部电影都卖座。更不用说现在了。 现在这个电影市场，体量就这麽大。 张骆记得《三生》这部电影，上映之前打着国产科幻之光的名头，彷佛要创造历史记录，上映之後，口碑崩坏，最後靠着明星阵容，拿了1亿出头的票房，损失惨重。 但是，当年跟《三生》一起上映的是哪几部电影，张骆就没印象了。反正看现在的上映片单，张骆没有看到眼熟的。 张骆说：「《交换人生》现在开始宣传了吗？」 「已经开始了。」方塔娜点头，「蓝颜那边还想邀请你出席他们的宣传活动。」 张骆：「他们还不知道《摄影机不要停！》是我导演的，要是知道了，恐怕就要尽量抹除我和《交换人生》的关系了。」 大家看电影的预算有限，在很多片方的眼中，所有同期上映的电影都是竞争关系，没有互利共赢这一说。 而如果《摄影机不要停！》公布了张骆是导演这件事，那张骆的粉丝肯定优先去支援这部电影，他们去支援《交换人生》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方塔娜：「其实我也担心这件事，《摄影机不要停！》和《交换人生》一起在元旦上映，会不会互相打架？尤其是……你应该知道，你其实是有很多的粉丝的，不是因为某个作品或者某段经历而视你为偶像，而是因为你本身，因为过去一切所塑造成的、现在的你，他们支援和你有关的一切东西。但是，大家预算确实有限，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口气去看两部电影，那他们就必然要在《摄影机不要停！》和《交换人生》之间做选择。」 张骆点点头，说：「塔娜姐，我明白，不过，做电影的，如果只能靠粉丝来赚票房，那它根本就没有活路。《摄影机不要停！》也好，《交换人生》也好，它们的票房基本盘都绝对不是我或者其他人的粉丝，我们只是宣传点而已。《摄影机不要停！》到目前为止，都是在依赖一次次的放映所积累的口碑在卖票，虽然很多人都觉得，这是莫娜突然爆红而带来的红利，但我们知道的，在莫娜爆红之前，第二场、第三场就已经初见端倪了，观众是不是真正喜欢这部电影、是不是有一个好口碑，是这样的电影取得成功的关键，不是我。」 方塔娜笑着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说一些极其理想主义的话，偏偏我还无法反驳。」 「难道你不认同吗？」 「我认同，却也不认同。」方塔娜说，「因为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接受，但我也知道，只要它的好口碑、它被观众喜欢这件事没被大规模地扩散出去，那它就没法取得成功。网路带来了资讯的爆炸，想要让观众知道这部电影，你一开始不也是绞尽脑汁在想怎麽围绕放映场的口碑做宣传吗？」 张骆点头。 「当时三鹅家搞了那麽多方式、手段，去把好评、好口碑宣传出去，包括你的评价也是……没有这些，《摄影机不要停！》要怎麽样才能走到观众面前？」方塔娜摇头，「明星艺人的作用，从来不是绝对的，但也从来都是只要用好了就可以起到大作用的。」 张骆觉得，他和方塔娜之间的不同意见，只是因为两个人身份不同。 方塔娜作为一个明星艺人的经纪人，肯定会把明星艺人的作用和价值摆在首位。但张骆作为一个电影工作者——而不仅仅是一个演员的话，他的视角是不一样的，看到的这个行业也不一样。 当然，这不意味着他认为方塔娜说的是错的。 只不过，方塔娜所说的东西，在他眼中，具有相对狭隘的相对性。 张骆也非常警惕自己踏入这种「明星光环」陷阱。 尤其是他作为一个明星，更容易踏入。 - 「今年元旦档唯一的大片就是龙岩的《三生》，当然，在这之前，12月24日，会上另一部大片，《雪山剑客》，武侠大片，也是一部明星荟萃的电影。如果口碑和票房够好，那《雪山剑客》可能会一直横扫到元旦档，但要是不怎麽样，那就提前出局了。」 张妙跟张骆说。 「《摄影机不要停！》是目前市面上唯一的喜剧电影。」张妙说，「我建议电影後面的宣传可以往喜剧这个标签更加侧重一点。」 「确实，《三生》是软科幻大片，《雪山剑客》是武侠大片，《交换人生》是剧情片，都没有喜剧元素。」张妙的建议给了张骆启发，「假期如果想要看一部轻松一点的电影，尤其是对路人来说的话，只有《摄影机不要停！》这个选择。」 张妙点头：「我在网上也看到一句很适合当作我们电影宣传语的话，我准备找人买版权，用来当作我们的宣传语。」 「什麽话？」 「不要怕，这真的是一部喜剧。」张妙说，「这句话在网上的点赞数也很高，对於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也不了解这部电影的人来说，似乎很容易因为这句话对电影产生兴趣。」 张骆说：「那就去沟通一下，买下版权，我们推一下。」 「好。」张妙点头。 张骆又说：「还有一件事，《三生》是1月1日当日首映，《摄影机不要停！》即使前期口碑和点映票房再好，在院线经理眼中肯定也比不过《三生》，更不用说还有《雪山剑客》。」 张骆很清楚地记得，《雪山剑客》的票房很高。 「要是《摄影机不要停！》也在1月1日当日首映，加上《交换人生》，很难拿到排片，假期就三天，黄金上映期转瞬即逝。」张骆说，「我想要让《摄影机不要停！》提前上映。」 「提档？」张妙一愣。 「嗯，不用提多久，就提两天。」张骆说，「12月29日上映，以目前点映的口碑和票房来看，我们对电影的质量可以放心，这两天的时间，反而可以帮《摄影机不要停！》争取更好的排片率，获得更多的机会，有这两天时间的票房表现和口碑发酵，或许能够帮助《摄影机不要停！》在元旦档获得更多的排片。」 这就是《摄影机不要停！》这部电影没有在外面找发行公司的好处，这也是过去一个月来透过「电影匿名计划」跟全国各个电影院做点映带来的好处。 张骆公司并没有发行资质，但是，之前做点映的时候，就是透过Li站找了一家发行公司做「手套」，实际上跟院线公司的对接都是张骆公司自己在做的。那家「手套」公司仅仅负责一些流程性的事务。 现在，因为《摄影机不要停！》采取的独特点映模式和实际效果，张骆公司最後并没有再额外找一家发行公司来专门负责这件事，还是一样，透过那家「手套」公司的发行资质，自己按照计划来做对接。 院线公司正常情况下是懒得搭理这种「个体户」的。 可《摄影机不要停！》这个「个体户」已经透过过去一个多月的点映，让院线公司也舍不得这个香饽饽了。 所以，张骆想要提前到12月29日上映，也不是不能实现的。 张妙得去跟各个方面沟通。 张骆也在想，让他现在去买院线是没有这个实力了，可买下一家发行公司似乎还是有希望的。 这样也能方便做很多事情。 吕山资本已经正式入股了他的电影制作公司和节目制作公司，也不知道他们对买一家发行公司感不感兴趣。 张骆思索着这件事，忽然，蓝颜影业的文息给他打来了电话。 作为《交换人生》的制片人，她这个时候给张骆打来电话，张骆第一反应就是人家想要他帮忙宣传一下。 「文息姐。」张骆接了电话。 「张总。」文息笑着喊了一声，「你现在喊我姐，我可受不起了啊，短短这麽一两年的时间，你就挣了这麽大一份家业，我以後说不定还要仰仗你吃饭呢。」 张骆笑了笑，「文息姐，别打趣我了，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文息这才说：「《摄影机不要停！》这部电影实际上是你公司在负责宣发对不对？」 「对，怎麽了？」 「还能怎麽啊，《交换人生》也要在元旦档上映，两个都是你的乾儿子，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两部电影打架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联络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之间肯定得友好竞争呗，至少一起联手对付其他的敌人。」 张骆恍然。 原来文息打电话来，是为了这个。 「当然啊。」张骆毫不犹豫地应了，笑着说，「肯定是友好竞争，《交换人生》是根据我的改编的，我肯定也希望它的成绩好。」 文息：「我们後面也一起联动宣传一下，怎麽样？」 张骆：「文息姐，你看联动宣传是一个怎麽样的形式，只要方式合适，当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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