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伤口

韩明远走到门口，秦晔扣住扳机。

“你走不了。”

韩明远回头，笑了。

“秦队长打算开枪？这里是地下二层，混凝土墙，子弹打出去会跳弹。”他指了指苏瑶的方向，“万一伤到苏小姐，不太好。”

秦晔没放下枪。

“你的人在医院看着瞳瞳，我在这里看着你。谁都走不了。”

韩明远的笑容收了。

“秦队长要跟我耗？”

“可以试试。”

国字脸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韩先生，车准备好了。”

韩明远看了秦晔一眼，转身往外走。

秦晔抬枪，对准他的腿。

苏瑶按住他的手腕。

“别开枪。”

秦晔看向她。

苏瑶摇头，手指指向床上的陆筠。

陆筠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发青，呼吸越来越弱。喉咙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纱布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许宏国站在床边，手里的镊子还没放下。

“她失血太多，必须马上止血。”

苏瑶松开秦晔的手腕，走到床边，从器械包里拿出缝合针和医用胶。

“我来。”

许宏国让开位置。

苏瑶蹲下来，掀开纱布。伤口在喉部右侧，长约四厘米，切得很深，能看见里面的肌肉组织。

她拿起缝合针，线穿过针眼，手很稳。

陆筠盯着她的脸，眼泪又流下来。

苏瑶没看她，专心缝合。

第一针扎进去，陆筠的身体抖了一下。

苏瑶停下来。

“疼？”

陆筠摇头。

苏瑶继续缝。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陆筠一直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缝完最后一针，苏瑶剪断线，用医用胶封住伤口边缘，再贴上新的纱布。

“暂时止住了，但她需要输血。”

许宏国从保温箱里拿出一袋血浆。

“这是昨天准备的，AB型，能用。”

苏瑶接过血浆，挂在床头的钩子上，扎针，推管。

血液顺着管子流进陆筠的静脉。

陆筠的手动了动，想抓苏瑶的手。

苏瑶没躲，让她抓住。

陆筠的手很凉，指甲缝里还有干掉的血。她握得很紧，手指上的骨节都凸出来了。

苏瑶看着那只手。

二十三年前，这只手把她放进纸箱，送进福利院。

二十三年后，这只手还想抓住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

韩明远又走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床上的陆筠。

“苏小姐医术不错。”

苏瑶没理他。

韩明远走到床边。

“陆筠，你运气好，有个孝顺女儿。”

陆筠闭上眼，不看他。

韩明远笑了一声。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他转向秦晔，“秦队长，我可以走了吧？”

秦晔的枪还指着他。

“档案你拿了，芯片你也拿了。她怎么办？”

“她自由了。”韩明远说得轻松，“二十三年了，她也该歇歇了。”

苏瑶抬头。

“她体内的活性因子浓度是百分之十二点三，你取走芯片，因子会失控。”

韩明远停了一下。

“那是她的事。”

“她会死。”

“那也是她的命。”

苏瑶站起来，手术刀从器械包里滑进掌心。

“你留下解药。”

韩明远看了她一眼。

“没有解药。”

“黑火项目既然能培养活性因子，就能抑制它。”

“理论上可以。”韩明远点头，“但我没做过。实验体出现排异反应后，我们直接处理掉了。陆筠是唯一活到现在的，数据很宝贵。”

苏瑶的刀尖抬起来。

秦晔拦住她。

“他在拖时间。”

苏瑶愣了一下。

秦晔看向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国字脸不见了。

秦晔转身往外冲。

走廊尽头，铁门已经关上。

他跑过去，推门，推不动。

门从外面锁死了。

苏瑶跟出来，看了一眼门锁。

“他们把我们锁在里面了。”

秦晔退后两步，抬枪对准门锁。

“让开。”

枪响了三声。

门锁被打烂，但门还是推不开。

秦晔用肩膀撞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外面还有东西顶着。

苏瑶走到门边，蹲下来，从门缝里往外看。

钢板被人从外面盖上了，上面还压了东西。

她站起来，转身往档案室方向走。

“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

许宏国跟出来。

“没有。地下二层只有一个入口。”

苏瑶看向档案室。

档案室的墙是夹墙，后面可能还有空间。

她走进去，敲了敲墙面。

空的。

但没有门。

秦晔也进来，手电照向墙角。

墙角有一道裂缝，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用匕首沿着裂缝划了一圈，撬开一块水泥板。

板子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秦晔钻进去，手电照向前方。

通道尽头有一道铁梯，通向上面。

他回头看向苏瑶。

“能出去。”

苏瑶转身回到陆筠的房间。

陆筠还躺在床上，输液管还挂着。

苏瑶走到床边，拔掉针头，按住针眼。

“能走吗？”

陆筠点头。

苏瑶扶她坐起来。

陆筠的身体很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右腿的绷带松了，露出里面的伤疤。

伤疤很旧，但很深，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

二十三年前留下的。

苏瑶盯着那道疤。

陆筠低头，想把裤腿拉下来。

苏瑶按住她的手。

“别动。”

她重新给陆筠包扎绷带，动作很轻。

陆筠又哭了。

苏瑶没看她，包好绷带，扶她站起来。

“走。”

许宏国提着保温箱跟在后面。

四个人钻进通道。

秦晔走在最前面，苏瑶扶着陆筠在中间，许宏国断后。

通道很窄，墙壁上全是霉斑。

走了大约五十米，到了铁梯下面。

秦晔抬头看。

铁梯通向一个井口，井口盖着一块铁板。

板子上有锁。

秦晔爬上去，用枪托砸锁。

砸了七八下，锁断了。

他推开铁板，探头往外看。

外面是矿区的废料堆放场，四周没人。

秦晔爬出去，回身把苏瑶拉上来。

苏瑶转身，伸手去拉陆筠。

陆筠抓住她的手，用力往上爬。

右腿的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

她咬着牙，没出声。

爬出井口，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许宏国最后上来，放下保温箱，蹲在陆筠身边。

“伤口又裂了。”

苏瑶蹲下来，掀开裤腿。

伤口裂开了三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