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瞳瞳被绑

灯光亮起的瞬间，秦晔看清了车间里的布局。

瞳瞳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手腕脚踝都被束带固定。她的头发乱了，外套不见了，只穿着那件沾了灰的背带裤。

椅子下面连着几根线，通向角落的一个金属箱。

秦晔的手停在枪套上。

韩明远举起遥控器。“秦队长要是想开枪，我劝你三思。”

“那是什么。”

“引爆装置。”韩明远按了一下按钮，金属箱发出滴滴的响声，“五公斤C4，够把这个车间炸平。”

苏瑶往前走了一步。“她只是个孩子。”

“她不是普通孩子。”韩明远看着瞳瞳，眼里有种研究者看待标本的兴奋，“百分之十八的活性因子浓度，这在黑火项目里是从未出现过的数值。”

瞳瞳抬起头，看向秦晔。

她的眼睛睁着，但没有平时的灵动。瞳孔放大，焦距涣散，呼吸很慢。

秦晔盯着她嘴角的血迹。“你给她注射了什么。”

“镇静剂。”韩明远说得轻松，“她太吵了，一直喊要找你。”

瞳瞳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秦晔的手指收紧。

“秦队长别紧张。”韩明远笑了一声，“剂量很小，睡一觉就没事了。”

“你要什么。”

“我说过，用陆筠换她。”

秦晔没接话。

韩明远走到瞳瞳身边，手搭在椅背上。“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什么意思。”

“陆筠体内的活性因子快失控了，数据价值有限。”韩明远低头看着瞳瞳，“但这个孩子不一样，她的因子浓度更高，而且很稳定。”

苏瑶的手术刀抬起来。“你敢碰她试试。”

“苏小姐别激动。”韩明远抬起遥控器，“我只是想做个交易。”

秦晔盯着他手里的遥控器。“什么交易。”

“我要带走这个孩子，做完整的检测。”

“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韩明远按下按钮。

金属箱的滴滴声变快了。

瞳瞳的眼皮颤了一下。

秦晔往前走了一步。“等等。”

韩明远停住手指。“秦队长想通了？”

“检测需要多久。”

“不长，三天就够。”韩明远说，“三天后，我会把她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苏瑶拉住秦晔的手臂。“他在骗你。”

秦晔没说话。

瞳瞳的头低下去，又抬起来，眼睛看向秦晔的方向。

她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发出声音。

“爹爹……别……”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秦晔的呼吸停了一拍。

韩明远蹲下来，看着瞳瞳的脸。“小姑娘，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瞳瞳没回答。

“你体内有百分之十八的活性因子，这个浓度足以让你活到两百岁。”韩明远说得很慢，“但代价是，你会一辈子被人追杀。”

瞳瞳闭上眼。

“除非你跟我走。”韩明远站起来，“我能保护你，让你安全长大。”

秦晔拔枪。

枪口对准韩明远的头。

韩明远举起遥控器。“秦队长要是开枪，我手一抖，咱们一起死。”

秦晔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三少。”

罗大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秦晔转头。

罗大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身后跟着三个特警。

韩明远笑了。“秦队长，你报警了？”

秦晔没回答。

罗大友举枪。“放下遥控器。”

韩明远看了一眼门口的几个人，又看向秦晔。“你觉得他们能在我按下按钮之前开枪吗？”

罗大友的枪口没动。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瞳瞳睁开眼，看向秦晔。

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焦距，但嘴角动了动。

秦晔看懂了她的口型。

别管我。

秦晔的手指松开扳机。

“罗队，退出去。”

罗大友愣了一下。“三少……”

“退出去。”

罗大友咬了咬牙，退到门外。

韩明远笑了。“秦队长果然是聪明人。”

秦晔收枪。“我答应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

“三天后，把她还给我。”

韩明远点头。“成交。”

苏瑶拉住秦晔。“你疯了？”

秦晔甩开她的手，走到瞳瞳面前蹲下来。

瞳瞳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秦晔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温度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比正常人高。

“瞳瞳。”

她没反应。

秦晔又叫了一声。

这次她的眼睛动了一下，瞳孔慢慢聚焦。

“爹爹……”

声音很轻。

秦晔的手搭在她的头上。“别怕。”

瞳瞳的眼泪掉下来。

秦晔站起来，转身看向韩明远。“我要亲自送她过去。”

“可以。”韩明远指了指门外，“我的车在外面。”

秦晔弯腰解开瞳瞳脚腕上的束带。

手碰到她的腿，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秦晔停住。

瞳瞳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她在哭，但没出声。

秦晔解开手腕上的束带，把她抱起来。

瞳瞳的头埋进他胸口，手指抓住他的衣领。

“爹爹……”

“在。”

“我不想走……”

秦晔没说话。

他抱着瞳瞳往门外走。

苏瑶拦在前面。“你真要把她交出去？”

秦晔看着她。“让开。”

苏瑶没动。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韩明远走过来。“苏小姐，秦队长已经答应了。”

苏瑶的手术刀抬起来，对准韩明远的喉咙。

韩明远举起遥控器。“苏小姐想和小姑娘一起死？”

苏瑶的手停在半空。

秦晔绕过她，走出车间。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国字脸站在车门边，看见秦晔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秦晔把瞳瞳放进车里。

瞳瞳抓着他的衣领不松手。

秦晔掰开她的手指。“松开。”

瞳瞳摇头。

“听话。”

“我不……”

秦晔的手按在她头上。“三天，我会来接你。”

瞳瞳的眼泪又掉下来。

秦晔松开手，后退一步。

国字脸关上车门。

车窗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

秦晔站在原地，盯着那扇车窗。

韩明远从车间走出来，拍了拍秦晔的肩膀。“秦队长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

秦晔转头看他。

韩明远笑了一声，坐进副驾驶。

车发动，驶出化工厂。

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苏瑶走到秦晔身边。“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秦晔没说话。

他的手机响了。

是秦珩。

“三少，追踪器装好了。”

秦晔挂断电话，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罗大友跟上来。“秦队，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市局。”

“就这么放她走？”

秦晔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化工厂。

灯还亮着。

车间中央的椅子空了。

地上有几滴血。

秦晔收回视线。“追踪器能定位多久？”

“七十二小时。”罗大友说，“电池撑不了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