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有代号

辛芮到达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 三个小时，对短途星际旅行来说，也不算长。 她一个还在求学状态的见习祭司，能够在三小时内从“一号位面”转移到“钩沉星”上，已经相当厉害，也是走了一些特别程序。 此时义鸦等人已经逛街逛累了，正在吃饭。 辛芮也就看到了今日的主角，那位复制人少女。 义鸦并没有真的等辛芮过来，才给这位打扮，此时已经为她购置了全身装束，风格趋向中性。 可能是先入为主，哪怕这位毛茸茸一层短发，轮廓也有些硬，感觉还是更像女孩子一些。 此时，义鸦与那位挨着坐，言笑晏晏，好像已经熟成了闺蜜；屠前离得稍远些，肢体语言还是有些紧张。 复制人少女只是闷头吃饭，头也不抬，却是细嚼慢咽，不急不躁，即便辛芮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也没有抬头。 辛芮路上与义鸦做过基本沟通，知道大概形势，但还是有些奇怪： “凯兰丽萨呢？” “陪着逛了会儿，离开了……但可能还在周围观察。” “所以，又升级了？” “你都来了，肯定的呀！” 辛芮到达，便宣告“晨曦体系”成功介入，而事实介入更在这之前，否则真当“大通体系”不会下死手明抢？ 目前，针对“神游”项目，“晨曦体系”只有“复制人少女”这么一个抓手，抓住了才有持续介入的机会。 但无论是义鸦还是辛芮，现在都不清楚，“晨曦体系”的兴趣究竟有多少，后续会为这个项目做怎样的付出。 只能是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再做观察。 辛芮坐到为她预留的位子上，挨着义鸦，犹豫了下，低声询问：“这位……怎么称呼？” 义鸦有点儿尴尬：“都是你你我我的，还没起名呢。” “啊？” “也考虑过，就怕弄巧成拙——她好像能听懂，又好像听不懂的样子。” 到现在义鸦都没太清楚这位复制人少女的性情和本能反应，还是谨慎点好。 辛芮觉得也是：从这位吃饭的情形就能看出，她使用餐具、分辨主食辅料，都与正常人没什么差别……是现场学习的么？ 义鸦反过来询问：“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研究成果？” 辛芮摇头：“刚得到消息，哪能称得上研究？” “观察结果也可以啊！” “……我问一问。” “算了，别为难。” 义鸦很清楚，辛芮在“夜阑众”、在“晨曦体系”那边的定位，起码有一半与泰玉相关。 如今泰玉情况不妙，她必然也会受影响，没有必要去为难她。 辛芮却很坦荡：“问问而已，能不能打问到，是另一回事。” 几分钟后，辛芮还真的得到了一点消息：“她之前是不是伤了人？” “对啊。” “发力的时候，几乎没有触动任何‘天渊灵网’感应，伤人以后才得到反馈……说这是‘神游’路线的特征，那个‘神游’项目，看来是真的成功了。” “神游……” 义鸦扭头注视复制人少女，有些怔忡。 她的境界停滞在天人初阶好久了，但见识并不差，“逾限五法”之类的究极路线分际，都还是比较清楚的。 她知道，“中央星区”的“神游”路线修行者极少，且主要都是“古神”及与之相关的长生种。 能够从这条路线成就“大君”乃至“主宰”的遗传种，过去几个纪元，有且只有湛冥殿下一个。 对任何一个“含光星系”出身的“天渊遗族”来说，“湛冥殿下”或“冥寂之主”，都是有特殊影响和意义的——无论好坏。 也正是因为湛冥殿下，此时的“神游”路线在“诸天神国”治下，已经属于禁忌。 昌义真那家伙，敢顶着禁忌，推动这个项目，可谓胆大包天。 他推动项目的资源，细思来也极为可疑，若真是与湛冥殿下相关，可以说是将两边都得罪个透。 唔，现在“含光星系”“天渊遗族”什么的，也算不得一边了。 昌义真大约不会在乎。 更何况，如今项目有了成果，相当一部分风险就转化成了收益……当然，风险仍然存在。 指不定“大通体系”哪位看昌义真不顺眼的，趁着这次大事件，直接将他给清除掉，将整个项目收益揽入怀中，岂不更好？ 话又说回来，目前“神游”项目还不能说彻底跑通全程链路，只能说刚见到一点成功的苗头。 如果真的跑通了，凯兰丽萨他们也不至于急匆匆杀过来，又全程跟踪。 眼下这位复制人少女，只是这个项目中一个美丽的意外。 话说为什么好多“意外”都会发生在泰玉身边呢？ 义鸦有这样的疑惑，其他人应该也会有。 泰玉这个当事人对此倒是全不在意，高调张扬的行事风格，从“红硅星系”一路延续至今。 话说，接下来那位还高调得起来吗？“界幕”大区这边，恐怕不会再给他机会——这里和“红硅星系”的情况还不一样。 她想到泰玉，辛芮恰也是这般。 “泰玉大君知道这事吗？” “事先多半不知……如今能不能传到他耳朵里？” “这个，我试试？” 辛芮的回应也有些迟疑，她能怎么试？只能通过“夜阑众”的渠道，而这个就全看“晨曦体系”的态度了。 如果能行，她过来这段时间，说不定泰玉已经得到风声；如果不行，她再努力也没办法。 义鸦当然知晓其中的门道，就摇头： “还是逛街吧，继续逛，继续升级，说不定就升到让他也能听到风声的地步……话说究竟该不该给她起个名啊，代号也行。” “嗯……” “暂时叫‘明光’就好。” “明光？” “暂时？” 义鸦和辛芮下意识复读，各有侧重，然后齐齐愣住。 坐得稍远些的屠前，倒比她们反应更快些，脱口道：“你听得懂……会说话！” 这也是废话，所以接下来他强抑住跳起身的冲动，盯着自醒来后头一回开口的复制人少女： “你做过知识灌输和意识唤醒？” 复制人少女仍是低头进食，只“嗯”了声。 义鸦这回抢在了屠前的前头：“什么时候？” “梦里。”复制人少女依旧是细细咀嚼，待颗粒咽尽，方平静回应，“你们可以叫我‘明光’，这代号是那个泰玉起的，我不喜欢，但暂时称呼，也能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