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传话人（上）

一位是“织魂众”，一位是“腐血众”，就算面对的是“终黯国主”的神选，也要向信奉的神明宣誓。 这并不算是严苛的誓言。 毕竟他们不是神职人员，万神殿对于“中央星区”的世俗信仰，总体而言还是比较克制的。 否则培养出一堆狂信徒，内部早就打成一锅粥了。 誓言虽然相对宽松，大君的审视却是实实在在的。 哪怕渊逅首祭不会直接压迫两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增加了“天渊灵网”的重量。 “重量”也是一种眷顾，这是“堕亡体系”的传统，也是事实。 但要在当下，承载、消化这份“眷顾”，就需要用尽身上所有的力量，不会再有丝毫的空余。 相应的，也就是任何遮蔽都不会有。 “方形池”的侧面，吉罗斯很艰难地再度看向基廷，后者只是随着渊逅首祭的视线，在对面两人身上打量。 这是罗南成为周围“天渊灵网”关注焦点之际，用了最后一点余力捕捉到的反应。 然后，他就垂下眼帘，专注承载“天渊灵网”瞬间到位的重量。 罗南脑宫中的“领域机芯”微微颤抖，这种时候，很自然的就需要用它来分担压力。 但这一刻，罗南却失去了对这枚机芯的控制权限——在这处时空环境中，蔚素衣的权限共享不可用。 罗南只能使用自己的力量，用来承担一切，也要被检视一切。 既然如此，那就用自己的力量。 纯粹的“腐血领域”，以内敛的方式呈现。 天人级别力量和权限，与“天渊灵网”充分交互。 不只限定在对面赋予的范围，还主动更进一步，刺破“渊区”与“物质宇宙”薄纸一般的区隔，接引那边的恢宏力量，并将其牢牢地控制在自家形神框架内部。 这一刻，罗南的形神框架好像在高温中融化了，变成了咕嘟嘟沸腾的剧毒沼泽。 它几乎就要失去固有的形态，但凭借着对形神框架的充分认知，以及“天渊灵网”的权限力量支撑，还是牢牢控制住。 与此同时，也因为无所顾忌地借用“天渊灵网”的力量，自然就使其更充分地探视、穿透。 如此极端的“高温”和“重压”下，自有力量和外界重量的“边界”自然而然地消解了一部分。 重量还在，一部分却是变成了自己的，反而比之前更具有灵活性。 就好像一个入职不久的大公司职员，虽是新人，却是在上级公司工作，嵌入到了相应的组织架构中。 也许他仍不算什么领导，但确实算是个管理岗，可以去协调一些事项、调度一些资源，当然是要在权限和层次允许的范围内。 话说得再直白一点： 这一刻，罗南的这具“往生之躯”本体，在“堕亡体系”的“腐血框架”下，轻松晋级天梯二阶。 实际可能还要更高，但这需要后续的沉淀，还有“堕亡体系”“腐血框架”内部给他的定位。 毕竟是渊逅首祭这样的大君强者亲自主持仪式，有这样的加持和眷顾，也比较合理…… 对吧？ 罗南面色不变，不惊亦不喜，展现出超出常人的镇定老练。 到这一刻，仪式检测的、赠与的，都已经到位。 罗南自然而然从极限高压状态下挣脱出来，重新把握住了周围环境细节。 吉罗斯的目光还是飘忽，一会看罗南，一会看基廷，却总躲着渊逅首祭。 相比之下，基廷也不看渊逅首祭，分配在参加仪式的两人身上的“注意力”比例，还是比较平均的，远比吉罗斯要从容。 当然，吉罗斯后面也算控制住了。 毕竟罗南眼神恢复灵动，证明他已经顺利通过了仪式检测。 这甚至已经超出了最好的预计。 毕竟基廷祭司本来就是要给“普壬”掩饰的，结果这边无需任何外力帮助，便顺利通关——还是由渊逅首祭主持的关口。 通过也很正常嘛，如此纯粹、纯正的“腐血众”，没有不通过的道理。 相比之下，那位智械专家的“载体”似乎还有点水土不服。 原本颇是秀气的脸，此时多有扭曲抽搐。脸上已经如此，身上就更不用说。 罗南甚至能够听到里面湍急的血流声。 不过可以理解嘛，毕竟是“上载者”出身，接受这位的投靠，就要接受可能存在的一点儿“小毛病”。 那边可以理解，罗南这里反倒是有问题了。 吉罗斯大约是回过味儿来了，再投过来的视线，明显就有了变化。 仪式持续时间并不长，再过一分钟左右，就算是顺利结束了。 那个莫舍最终还是通过了检视。 当然，如果渊逅首祭用“堕亡体系”最苛刻的那套标准去套用的话，这位大概率会当场崩成一地碎渣子。 从这点看，这位“六号位面”实质上的第一人，也不是完全不讲一点儿人情世故。 唔，如果罗南真这么想了，大概率会很危险。 两位“神选祭司”，尤其是渊逅首祭，事逢其会，不可能逗留太久。 仪式结束后，只是赞美一声“堕亡永在”，便双双离开，消失在偏殿后方的幽暗中。 “方形池”这边就只剩下了罗南、莫舍和吉罗斯。 后面这两位状态都不怎么样。 莫舍撑过渊逅首祭的“勉励”之后，便闭上眼睛，默默地调整这具“载体”的状态， 至于“方形池”侧面的吉罗斯，也是沉默了好长时间，才慢慢踱步过来。 罗南好奇打量莫舍的时候，吉罗斯就盯着他看。 到了近前，吉罗斯率先打破沉默： “恭喜。” 能够在仪式现场，再晋一阶，哪怕大部分是因为“基础厚重”，也肯定是值得恭喜的。 更何况，罗南现在的气息波动明显还在向上，还有继续攀升的可能。 这甚至都可以算是祥瑞了。 不过能听出来，吉罗斯话里多少带着点小情绪。 罗南笑着应了声“多谢”。 两边的言语不太搭，情绪也不匹配。 罗南明白这位是什么意思，他这回过关太轻易了： 不管是形神框架也好，“腐血领域”也罢，都过于纯净，纯净到人设崩塌。 确切的说，是伊兰尚那边给出的人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