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自由人（上）

泰玉努力回忆与那位荣初大君有关的信息。 他自家事都想不起来多少，论及对那位的印象，更是几等于无。 好不容易才记起来，那位的名声好像一直不怎么样，据说做事比较划水，很是惜命，有“水君”之称。 当时“含光星系”社会面上，对荣初的看法相当不好，认为以“阍君”和荣初为代表的荣氏家族，占据了过多资源，同时贡献却不够匹配。 “初觉会”只是民意中最极端的代表。 唔，好像“二星门战役”荣初被“黎血咒”缠上，经查也是“初觉会”在搞鬼。 “六天神孽”的污染，是否与“初觉会”有关呢？ 他的意思是：荣初大君是一个被动的“受害者”，还是主动投向“深渊”的叛徒？ 泰玉也还记得，排除“阍君”、湛由这些特殊人物，荣初大君算是“孽劫世”出生的大君中，活得最久的，驻世近万年。 按照“诸天标准年”，也是快五千年，多少算是传奇了。 可再怎么传奇也有终局，“二星门战役”时期，荣初大君已经状态不佳，好像也活不了多久。 话说，一个惯来惜命，偏又快死掉的大君会想什么？ 想想卢安德、怀亚特，还有“雾气丛林”里面那些人……他遭遇污染，似乎也很合理？ 不管怎么说，那场在“二星门战役”中，甚至在整个“孽劫世”都算是非常刺眼一笔的“祖孙之战”，让泰玉找到了一个颇具颠覆性的论断。 正因其颠覆，泰玉才需要多想一层。 为什么从事发到现在，近两千年时光，无人搞清楚这里面的真实状况？ 这个宇宙中，能够溯源追根、证本验真的大君、神明，还是颇有一些的，总不至于对当年的情况都不感兴趣吧？ 思来想去，泰玉想到了两个理由：一来就是“含光星系”那么个孽毒环境；二来则是“六天神孽”的遮蔽。 “六天神孽”肯定是知道祂们当初冲哪个人下手，但“诸天神国”这边也不会追到“深渊”里去问啊！ 事实上，大部分人甚至没有考虑到“六天神孽”这一层，最后得出的结论，起码是所看到的“历史事实”也没差到哪去。 就说“阍君”杀没杀自家曾孙吧！ 就说“阍君”有没有搞出那场致命的反复吧！ 历史洪流可以冲刷掉一切细节，后人只能看到你做了什么，影响了什么……至于为何去做？中间有怎样的冲突转折？只能由后人自发地解读猜测。 相对而言，“历史投影”大约就是填充那些“细节”，让“细节”去发挥作用。 至于为什么“细节”有用，泰玉之前还有些犯嘀咕，如今有了一定的成功经验，也就有了相应的看法： 大约是像“阍君”那样，最顶级的大君已经将自身的“根髓源质”嵌入到宇宙时空、嵌入到了他所经手的各类规则架构之中。 至少泰玉可以肯定，“阍君”一定将某些特质嵌入到了“梦网”里面。 这样，当泰玉使用“历史投影草稿再改版”，将其在“时光长河”中的某些特质投影到这边的时候，那些“细节”便成了千丝万缕的勾线，与“阍君”曾经留在这里的特质感应、共鸣，实现撬动，造成影响。 从这个层面看，“细节”也相当于是“河岸上”的操作者，在“时光长河”中增加“干涉力”的抓手。 由此，泰玉很自然地联想到了“镜像时空”，也联想到了“阍君历史投影项目”所要达成的效果。 是了，当年“阍君”也是长期在“镜像时空”当守门人的。 既然在那时候得到了这个名头，指不定就有相当的“根髓源质”嵌入其中。 如果也能够达到像泰玉当下观测、搜掠“梦网”一般的效果，这个项目就等于是成功了大半。 泰玉甚至觉得，以他现在的收获，当成是项目最终成果报上去，“万神殿”那边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他才不会那么老实，而且他现在也让“堕亡体系”给征用了，就是想联系、通报也不好做…… 泰玉现在的处境，正是“中央星区”一众“非敕封”大君、还有“架构派”大君比较尴尬之处，理论上他们不属于任何“神明体系”，感觉上谁都不会管，事实上谁都能管。 很不幸的，泰玉两样都占——这就越发不能甘于被动，要卖力争取才行。 泰玉稍缓了缓，等到“雾气丛林”这边的混乱貌似已经全部平复之后，就再度向玛格大君告假，理由也很直接： 刚刚“实验体胚胎”爆炸，大家都看到了，这不只是他的实验项目，更是他在“雾气丛林”里的核心防线。 没有这个，他就是众矢之的，说不定哪一天就要被围攻致死，所以需要去做一些检视、修正。 再有就是，这玩意毕竟也是“阍君历史投影”的变形，直接关联着历史上“含光星系”的“孽毒环境”……要不要我再帮着回忆一下？ 或许是理由比较充分，玛格大君竟然没有一口拒绝，只说要向上头请示。 但很快，她又问起了另一件事：“你重塑‘实验体胚胎’的时候做了什么？” “大家做的不都一样吗？趁乱探一探底，唬一唬人之类。” “你探到了什么？” “大概是一些‘觉者’的分布。这些你们应该也做了吧？” “及时同步信息，是处事的基本素质。” 你们“堕亡体系”果然是上行下效。 泰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这番感慨，但他万不可能将此前感知的信息完全同步出去。 所以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便道：“同步没问题，不过这些人都是对我恶意特别明显的类型，玛格大君，你们是不是也要给出一些压力……” “要确定身份，信息准确，及时同步是前提。” 这又绕回来了。 泰玉给出微笑：“那咱们就同步一下？” 想都不用想，所谓的“同步”必然就是单方面的，时不时玛格大君还要追问，想要多榨出来一些。 泰玉也不着急，慢慢和她掰扯，直到上面准假的消息传过来。 距离他上次告假返回还未超过一整日。 “堕亡体系”多少也是给了面子，当然也有对“孽毒”的防备。 玛格大君还问他请假之后要去哪，泰玉也是答得爽快： “我准备去找时繁校官，同步一些当年的历史信息。还有就是，她对‘孽毒’应该也比较敏感，顺便让她帮着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