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见证者（下）

泰玉暂时无法得到答案。 他也没有放弃，“检测盘”是要收起来了，但他那个“磁光云母新生儿”，投落的“操纵线”一直都在。 要的就是继续学习、练习“切分”能力，继续做分析。 同时做两手准备，追踪周边星域每个复制人信众，每个生灵及其梦境。 考虑到“毒种”特殊的分布式架构，可能有相当一部分“节点”“回路”，在泰玉和腊彦大君对战期间转化、隐藏。 泰玉要再筛几遍。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本质上讲，“毒种”存在于“磁光云母”与它的信众之间，看情况也只能是以这种形式存在。 “磁光云母”要对它进行持续的深度解析，就算不是自己查自己，也等于是在自己身上抓虫子，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些问题。 泰玉对着地面上仍然膨胀、崩灭的岩浆泡沉吟，慢慢梳理思路。 这期间，他也需要再收集一些信息。 比如与“渊照君”“长缨君”直接相关的“天渊遗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与“毒种”这样的特殊状态，是否有直接联系？ 泰玉依旧是双管齐下，除了在公域网络收集资料，也向专业人士请教。 “天渊遗毒”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但涉及“天渊体系”，他这个“含光残魂”来问，多少会有些敏感，说不定就会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话又说回来，以他当下的关注度，引发联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稍做思虑，泰玉最终是给时繁、庆芜发去消息。 时繁那边也还罢了，只说了解得不多，会收集整理资料后，给他发过来； 庆芜则是多少有些兴奋，毕竟泰玉是问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 “‘天渊遗毒’我之前也发过论文的，不敢说有多么深入，但也将敏感领域内外，一些情况串联了起来……” 对于泰玉索要资料的事情，更是一口答应。 当然，泰玉也知道，庆芜的兴奋不是假的，可接下来，他也肯定会向“黑督察”那里报告有关事宜。 即便“屏八区-8995”星系发生的事情，与那边隔了一层，形成“联想”，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泰玉就要打这个时间差。 时间宝贵，可这样也不耽搁他与庆芜说些闲话， 主要就是对面依赌约送过来的“方圆仪”里面，发现的最新信息，哪怕是礼貌，也该告知一声。 “通向虚轨场？” 庆芜也是知道“空元郁家”在“镜像时空”的那处大工程的，正因为知道，才觉得惊讶。 泰玉倒也没必要重提“空元郁家”与“含光星系”的“梦网走私”历史，好像他故意嚼舌根一般，只对庆芜道： “考虑到时过境迁，那处‘漏点’存续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有，我大概也不会专门去验证，只会找个机会给郁家那边提一句……这也要征求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庆芜爽快回应，“这枚‘方圆仪’，我也是从正轨渠道获得，来路清晰，否则也不敢拿它履约……” 不过，说到这儿，庆芜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询问： “敢问大君，那个‘疑似漏点’，是在那里？” 泰玉简单回忆了一下有关位置，便给了明确答复：“在‘郁巢星系’那边。” 紧接着他还解释了一句：“‘虚轨场’那边，不就是‘空元郁星’将他们那颗祖星，从‘郁巢星系’那边转入‘镜像时空’，才最终形成的？‘内外时空’交互映射，可以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庆芜“哦”了声，话里仍有些犹豫：“我收购这个，对面给我的说法，却是说‘主星系’这里的来历。” “那也无妨，几千年过去，往来流转，谁能确保无误？只要最根本的来历差不多就行。” 说着，泰玉却是醒悟过来，庆芜是考虑，回头“空元郁家”若比较在意这事儿，找上门来，他总要给出一个明确说法。 他随口一句话，竟然给庆芜如此压力。 看得出来，“空元郁家”在“界幕”大区，在“晨曦体系”内部，威慑力都相当可观。 “吓”到庆芜，泰玉多少有点儿过意不去，但这时候也不好再改口，免得他又多想。 心里干脆决定：这种可有可无的信息，就别节外生枝了，让那枚“方圆仪”在他的“时空泡”角落里吃灰便是。 这事儿就算结了，庆芜那里不愧是专业历史研究者，相关资料收集整理，明显比时繁更快一步。 泰玉这时候就要打时间差，也不等时繁那边了，先就着相关资料研究。 庆芜给出的，算是“星盟”这边比较主流的历史论断： “天渊遗毒”之所以造成那般影响，主要就在于用“湛和之主”的破灭不朽根髓，污染了“天渊灵网”，破坏了“天渊灵网”运转逻辑，导致“权限失准”“治理失常”“频生妖异”“邪毒入脑”。 至于如何破坏的，“技术层面”上的说法，就进入了非常敏感的领域，语焉不详。 也对，真要将这里面的细节暴露出来，是准备给“有心人”上培训课吗？ 泰玉并不指望从相关资料中直接获得答案，他重点翻阅的是那些关乎“污染”的记录，尤其是第一手资料。 看能不能从那短短百年的负面记录中，找到可堪与“毒种”当下结构、性质相对应的信息。 不管过去六千年时光，“毒种”的状态如何变化，“检测盘”上“天渊遗毒”的类型判断，就摆在那里。 “检测盘”再怎么神奇，也不至于根据“历史经历”来确定性质。 肯定是“毒种”现在的状态，就与“天渊遗毒”有着极为直接的对应关系。 唔，那种潜藏在“信仰结构”中的分布式存储架构，若再加一些“灵性”“恶意”之类，聚散不定，持续干扰，确实像是一种极具针对性的“病毒”。 针对的就是“神人关系”。 如果当年的“天渊灵网”中，“诸天神明”与广大信众的“信力链接”中，都遍布这种玩意儿，无形无质、隐秘深藏，想想也挺让人发怵的。 对这样的“异类”，“诸天神国”最后是怎么清除的呢？ 资料上依旧语焉不详，不过泰玉注意到，相当一部分资料中，都提到了一个词儿： “聚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