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照亮谁（上）

怀亚特再怎么说也是三千年的堂堂大君，就算不走“内宇宙”路线，即便与“终黯国主”常年形成信仰连接，自我修持绝对是不缺的。 毕竟，大君级别的信仰连接，很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就是碰撞。所以“格式论”的缺陷，对怀亚特来说，不算致命问题。 就算可能会有不匹配的情况出现，当下也不是追求完美的时候。 况且还有“浓人”和“淡人”之间的撕裂和自噬，也就是“见我”的过程。 在这个意义上，怀亚特大君需要被发现，需要“边界”的冲突和重构，需要重新吸引“终黯国度”的强势聚焦，方便让之前撕裂开来的“浓人”和“淡人”，同时投入到“终黯国度”强势极端的熔炉中，自噬见我。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怀亚特大君需要在这个过程中，重构“藏尸地”，与毒种传承做更深层的结合。 毕竟“格式论”模板也是那里面的流出信息，说不定还能获得些什么呢。 除了“自噬见我”这么个必然的流程，怀亚特大君也在尽可能地驱动其他元素，尽可能干扰延缓“堕亡体系”的压迫和熔炼进程。 他这边重新链接“藏尸地”，也就恢复了对“雾气丛林”底层网络的强干涉。 他并不指望能够利用“雾气丛林”打破“终黯国度”的控制。但这边严重扭曲的底层网络，也就是曾经的“梦网”，在本质上也属于是“幻魇领域”造物，具有“幻魇领域”的部分权限。 这倒与玛格大君牵引过来的“界幕”有些相似。 事实上，怀亚特大君此时正是让“梦网”与“界幕”直接干涉、撕扯。 前者怎么说也是从“梦神孽”身上发端。全盛时期，能够在严密的“天渊灵网”中漂流穿梭，穿透含光星系与中央星区其他地方的时空规则壁垒。 论层次和根脚，真不比“界幕”差到哪去。 现在么，当然没法比。 可问题是，“界幕”现阶段的支撑，也是绑定在“界幕”大区千亿生灵之上。 在如今这一个封闭时空里，与“堕亡体系”的规则法度颇有不合，必然受到影响。 倒是“梦网”这边，别看是一个破烂货，却与一众“幻魇领域”大君高度匹配，且隐约形成了协同关系，此消彼长，差距就没那么大了。 与这边的“界幕”纠缠，倒是正好。 说到底还是“堕亡体系”太贪，占尽优势之下，考虑着将“雾气丛林”整个的拿捏在手中，留出了让“界幕”干涉的通道，反而让这边的规则环境不再纯粹，也给了怀亚特大君缓口气的机会。 如果换做是怀亚特，在渊逅首祭那个位置上，此时便直接将“雾气丛林”毁掉…… 好吧，他也是不在其位，才会这般想法。 渊逅首祭既然在那里，有些看上去格外简单的事情，反而是不会去做的。 正如当下的怀亚特自己，处在这么一个情境下，其实很清楚，“内宇宙”并不具备让他脱困的充要条件。 但理智判断并不能决定一切。 怀亚特大君还是坚定不移地踏上了趋向“内宇宙”之路，内心之中分明是有着更加强烈的动力推着他往前走。 以至于明知道“格式论”架构有缺陷，还愿意全身心投入去求一个结果…… 反正他是这么理解的。 “浓人”和“淡人”之间的自噬见我，受限于“终黯国度”的压制，就算有“梦网”和“界幕”搅动，进度也受影响。 怀亚特如今的心神，倒是更多是在“格式论”纯粹的架构领域。 “乌沉锁链”与“人面蛛”，对应着强势秩序与“深渊”元素，本来是中央星区最对立的两端。除了“堕亡体系”，基本没谁在这个领域深研……至少明面上如此。 但这种对立协同的手段，和“堕亡体系”的风格调性又不太相同。 立意极高，协同如此圆熟，倒像是推演实践过无数回。 “毒种”传承里面竟然藏着如此模板，倒是和这个传承数千年来无法成就大君的情况有些不符。 联想到“毒种”传承的来路，不可避免就要想到当年的“渊照君”和“长缨君”，顺理成章就要推到…… 湛和之主的根髓源质。 那时的湛和之主，却是已经陨落了的，而且是与“执孽”同归于尽…… 这个思路倒是好生通透！ 没想到也就罢了，一旦想到这一条脉络，怀亚特大君便似在无尽星空之中窥见了一个模糊的情境。 具体的看不太清楚，隐隐约约却是和“格式论”呈现的基本元素和架构遥相呼应。 耳畔分明又响起了乌沉锁链哗啦啦的鸣响。人面蛛虽未发声，却是在他心湖之上兴奋踩踏舞动，倒像是认可了这一条历史脉络。 所以这真的是“毒种”一脉，根据湛和之主与“执孽”互锁陨落的历史事实，推演出来的一条大君之路？ 只是，“毒种”这条传承毕竟层次不及，虽然是将架构推了个七七八八，但在最核心的“见我-剥离”真意上，还是有所差池，力有不逮。 应该是这样。 怀亚特终究是一位资深大君，一旦理清脉络，自然就有许多认知调整，包括一些具体感应。 便如此刻，看“藏尸地”那边与“浓人”混搅在一起，也在撕裂之时分到“淡人”这边一些，依旧是顽强遮蔽神人关系的“天渊遗毒”，透过它，是否就可以指向湛和之主乃至“执孽”的根髓源质？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方向。 怀亚特也算目前与“天渊遗毒”结合最深入最直接之人。当他的认知、感应，乃至于干涉能力都趋向于此，“天渊毒素”必然会受到影响。 它的稳定性在下降。 又或者说，从这个方向穿过去，似乎还真的捕捉到了这一方时空与之相关的些许残留，并与之共鸣。 具体在哪里？ 好像…… 怀亚特大君忽然抬头，在这一刻，他真的通过“天渊遗毒”，通过那一条似有若无、如真似幻的历史脉络，追索到了一些东西。 “极域”吗？ 那样一个看似高远缥缈，其实复杂混乱，需要实时清理的地方，若真有相应的留存，也不是没有道理，只在于多少。 毕竟那边，“古神”的元素、“深渊”的元素都是有的。每隔十几年就来一次的“泄压”工作，也不见把那边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