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缔造传奇

早晨的海利亚湖，美得不像人间。 此刻山和湖的颜色最淡。 海利亚湖的水安静且透明，靠近岸边的部分，水底的石子和枯枝清晰可见。阳光穿过水面，在湖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再往深处延伸，水一点点变成墨绿色，直到深不见底。 湖面偶尔吹起的风，掀动清晨的薄雾从北岸一直推向南岸，消失在海利亚山脚下。 海利亚山就像一头巨大的白头鹰，蹲在湖岸边，上面是皑皑的白雪，下面披散开褐绿的羽毛。翅膀向左右延伸，将南面的湖水拥入怀中。 百年来这里人迹罕至，没有任何文明的痕迹，造就了犹如仙境的画面。 可惜————如果没有那些怪物出没的话。 林克摆了下操纵杆，躲开那些怪物，让直升机从湖面飞过。因为他不想让画卷变得血淋淋————可碧优菈完全Get不到他的想法，「还等什麽？就放任它们这麽嚣张？你的剑呢，下去砍死它们啊！」 与其说是她看那些怪物不顺眼，不如说是在藉机发泄连续两天不见的不满。 是的，当时是她先跑掉了，可她真以为林克随後会来找她，结果没有！平常情侣一天两天不见没关系，可他们不一样，「这辈子」就只剩下二十几天，少一天就少了二十几分之一。 所以当然要生气。 但也没什麽理由，那边儿是公主，他们肯定在忙什麽国家大事儿。 没见麽，对抗魔王呢。全大陆被魔王加侬压迫了一百来年，活下来的都龟缩在穷山僻壤苟延残喘，那恐惧都能从骨子里渗出来。满世界觉得能干过魔王的，满打满算也只有那几个人。 「你盯着周围。」直升机悬停在坐标点上，林克将方向舵转给碧优菈，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溅起很小的水花。 从天上看，湖中心的水显得厚重，跳进去後却和外面一样透亮。 这坐标点周围都是水，如果不在水面，那只能在水下或者湖底。林克下意识化身水元素，身体消散溶於水中，精神遍历了周围水域。可湖面下空荡荡的，除了湖底两个宝箱外什麽都没发现。 林克甚至潜到湖的底部按着淤泥来了一发「透视大地」，铁矿+1. 「奇怪了，难道女神给的报酬就是这两个宝箱？」 林克随手开了一下，第一个箱子开出50卢比小宝石，第二个开出火箭×10。他甚至翻了翻其他箱子，发现也和之前没什麽不同。 被女神耍了？ 那不可能，女神没那麽无聊————也许此事并不简单，他应该是没找到关键。 这时听见水面响起重机枪的声音，枪声急促，里面夹着怒火。 林克浮上来打眼一看，原来是附近的两匹人马Boss被直升机声音吸引过来。 人马Boss算是海利亚野怪的顶端了，能跑能打还能远程攻击，所以显得特别恶心。因为能打的没它跑得快，跑得快的射程没它远。 就算是岩石巨人、西诺克瑟那种怪物，也能被人马生生磨死。 可惜，这两头人马还没冲到近前就被重机枪扫成烂肉。 因为林克提前交代过，别的怪物还好，遇到人马时绝对不能手软。有炮的时候不用枪，用枪一定要用机枪。 碧优菈正心情不好，这两头人马算是赶上了。 看着人马在几百米外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她的心情莫名开始好转。等林克朝天比了个「干得不错」的手势，她傲娇地哼了一声，心情更叫好。 还别说，这机枪真的挺对她胃口，回头要上两把。 朝林克伸手，她可以一点儿不带虚的，她现在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虽然林克一直表现得对孩子不甚在意，可细微的地方骗不了人，坐下时石头上多一个垫子，走路时挡在前面，这些行为比情话更动人。 林克性格和普通华裔一样，一方面想融入当地文化，另一方面文化底蕴却还是华夏的骨，显得有些拧巴。表现在孩子上就是又想像老美那样微妙切割，可心里其实又很在意。 林克踩着水朝四周张望，思索还有什麽是自己没想到的，最後乾脆在湖面上仰泳。看看天，看看云，看看扫射的直升机———— 然後也不知怎麽的，就一下子想起来，昨天晚上他让比阿特丽斯加工水下呼吸器那件事。 水下呼吸器，一个简单的小活儿。 他当时只是找个由头把比阿特丽斯支出房间，好跟公主打扑克————房间里的四个人都明白。 可现在想想，那个藉口确实显得突兀。作为天算林仲言的孙子，林克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命运女神的性格非常恶劣有时千辛万苦算来的结果不一定准确，可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往往却能正中命运的靶心！ 他越想越是那麽回事儿。 他嘴里咬着呼吸器，退出元素亲和的状态，等元素波动平稳之後再次潜入水中，这次终於发现些许不同。 随着精神属性提升，林克也迈过天才的门槛，正式具备图像式记忆。 前後图像在脑海中一对比，立刻发现其中差异。此时用肉眼观察，能看到几十米的湖底，多了一抹隐约的白色？这可太奇怪了，按理说元素视角更接近万物本质，应是无物不查。 可刚刚他在元素视角竟然什麽都没看到？ 林克摆腿朝着白色潜去。 湖底的光线仓皇幽暗，但还是能让他看清那个白色是什麽—一尊斜躺在湖底泥沙上的海利亚女神雕像！ 女神雕像高五米左右，材质类似汉白玉。 虽然沉在湖底，但神像上不沾染污渍，也没有水藻藤壶缠绕。在碧蓝的湖水中，女神的神情姿态自然安详，散发着慈祥的光辉。 仿佛不是沉入湖底淤泥，而是斜靠在软榻上休息。 林克绕着游了两圈儿，表面上看起来这就是一块石头，似乎除了精美一无是处。可只要切换成元素视角就知道，神像消失！ 说明这确实不是一尊普通雕像。 而且肉眼能发现，元素视角却看不见———— 「这是给我上了一课啊，我最讨厌别人给我上课。」 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两声笑声，等他再仔细听，只有湖水压迫耳朵的声音。 这里有座神像并不奇怪，因为前面是海利亚山，脚下是海利亚湖，旁边是海利亚岛，远处是海利亚河，中间是海利亚大桥。 对於王国而言，这里就相当於海利亚女神的圣地，有一座雕像太正常了。 而且毫无疑问，雕像还必须是大师之作，世间罕有的精品。 林克在大陆上也见过不少海利亚女神的神像，但没有一座能比得上眼前的。 可正因如此，林克才有点儿犯愁，这个————咱们就算再穷，也不至於要把神像变现吧？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麽，沉没百年的神像猛然Biu的闪耀一下，显灵了！？ 好在那亮起的光，让林克看见了神像下方阴影湖泥里，掩埋的稀稀落落的碎块。 林克游过去随手一扒拉，挖出一块碎片。因为这里光线很暗，看不清具体样子，但形状比较规整，感觉像是一大块碎陶片。 「古董残片？」盛世古董乱世金，现在这时候别说古董残片，就是古董也不值钱啊。 林克在水中搓了搓，表面还有点儿麻，只能开启神识感知一下。 「卧草~」 【费罗龙的指甲残片！】 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 他睁大眼睛往下一看，感觉神像下面那片黑乎乎的东西————似乎都是？ 至少有数百片！ 林克不知道，这里是被圣山、圣湖、圣桥环绕的区域，直到几百年之前都是王国很重要的祭祀女神的场所。 而且这里还位於海利亚三龙，费罗龙（电龙）的飞行路线上。费罗龙被认为是自然神迹之一，它每次飞经海利亚大桥时，都要从桥下穿过，然後在女神雕像前停留片刻，向女神垂首致敬後才会离开。 这相当於公开承认，龙在神之下。 当然，无论女神还是龙都不在乎，牠们也都是这个世界循环的一部分。 久而久之，普通人认为女神和龙之间有某种密切的联系。想要讨好女神显然很难，在海利亚漫长的历史上，能够得到海利亚女神回应的，大多是塞尔达公主和当代勇者。 但想和龙建立联系却很简单。 因为这三条龙每天沿着固定路线飞行，对於人间的事不闻也不问，可终究是存在的。 龙自身也非一成不变，牠们也会新陈代谢，也会偶尔被山峰刮擦，甚至被雷电击中。 这些偶尔会造成表皮鳞片脱落、爪子特角断裂等等。 这些脱落下来的龙牌儿材料，被普通人捡来虔诚供奉於女神之前当然，仅限於这座位於圣湖中的雕像。 因为他们认为这座雕像和龙的联系更紧密。 其中以费罗龙的碎片最多，其它两条龙也有一些。 这些龙零件儿在女神脚下堆成又一层平台，因为太多不得不将神像抬高。而为了不让这些强大的魔法材料影响到普通人，女神为这些材料遮蔽灵光，隔绝了内外，让它们看起来与普通瓦砾无异。 但虔诚的信徒会知道其中区别，有需求的人可以从中取走一二。 这些本世界最顶级的魔法材料，如今彻底向林克开怀抱。 他勉强理解了为什么女神要屏蔽不然在元素视觉里，这麽一大堆龙零件儿聚集在一起，会闪耀得如同超新星爆发！ 一下闪瞎他的狗眼————只能这麽理解，不然还能怎样？ 下次站起来蹬吗？那最後受伤的也是塞尔达。 远在城堡的塞尔达公主忽然打了个寒颤，她惊恐地指着幻象里的林克说，「你看他这个邪恶的笑容，他肯定没在想好事！」 女神不言，但暗暗赞同。 下次还是变成乌鸦飞走，他应该不会对塞尔达太过分————应该吧。 林克不知道那边一大一小正在偷窥，他不止将水底的龙零件儿全数打包，还把女神雕像一起捞了上来，登上海利亚岛。 「这是海利亚女神的神像？天啊，它真美，我从没见过如此写实的女神像。」碧优菈赞叹着。 大陆上的海利亚女神像一般都比较抽象，就是一个胖乎乎的女子形象，背後有两个抽象的小翅膀。不像眼前这座，精美华丽得如同一位女王的写实像，背後两个翅膀更是气势磅礴，仿佛能遮天蔽日。 等林克说要清理岛上的怪物，重新竖起女神像时，碧优菈立刻积极地请缨，并抢着扛起大剑杀出去。 林克不知道这边的规矩是怎麽样的，他削花岗岩为基座，切除斜面镶嵌青金石成神徽。按华夏的神像布局，起三层之台，於八角定风，神像背山向水，俯仰空阔。 感觉海利亚女神应该是挺满意的。 一当他将神像竖好的那一刻，神像就与脚下岩石融为一体，这应该就是接受的意思。 连青金石神徽也融入其中，变成天青色。虽分辨不出材质和岩石的区别，但宝石内部星星点点的特色被保留下来，宛如蔚蓝星空。 金格浪级青金石价值比较低，但确实是最漂亮的。 其实何止是接受啊，塞尔达当时就吐露出一句大实话，「虽然不明白但看着好厉害的样子，他这个神台的布局可比我们的合理多了！」 仿佛每个尺寸都有说法，一举一动皆有规矩。 女神不语，但暗示以後就照这个规格来，意义你们自己去想。 等这边神像安置好，那边碧优菈也将整座岛屿清理乾净。她过来虔诚地参拜了一遍，虽然碧优菈是格鲁德人，传统信仰是沙之女神，但她对海利亚女神同样崇拜。几千年的文化渗透，格鲁德人各方面都在向海拉鲁人看齐。 「有生之年，我都会定期来岛上清理怪物。」碧优菈对着神像郑重承诺道。 林克点头，很是欣慰，碧优菈有福了，女神此刻肯定正看着这里。 不过可惜的是，这就是最後一批怪物，未来岛上不会再刷新出来。但也————不一定，林克感觉女神最近「过分活泼」，也许会刷出来一个西诺克斯，制造传奇故事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