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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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那批东西料子金贵,又不赶工期,闻溪比往常做得更慢更细一些,临近乞巧节,他和何锦都还没把东西绣好。
正想着这几日加把劲把绣屏的底边走完,林昭昭就托人送了两封信来。
这两封信一封是给闻溪的,一封则是给严家人的。
拿到信的时候陈兰芳还觉得奇怪,等打开信看了之后,她的眉头慢慢舒展过来,随即忍不住笑了笑,又把闻溪的那封信给了他。
何锦正想把婆婆手上的那封信拿过来瞧瞧,陈兰芳却把信叠好放进了自己怀里:“没什么好看的,就是那林家小哥儿说乞巧节那日他想请小溪去城里玩一玩,希望我们能准许。”
闻溪把自己手上的那封信也拆开看了看,说:“我这封信上也是这么写的。”
何锦听了道:“整日在家绣这么枯燥的东西,出去透透气也好,你去吧,正好我也给自己放放假,咱俩都歇歇。”
闻溪虽然不怎么想跟林夫人打交道,但林昭昭为人热情真诚,跟他相处起来还是挺舒服的,加之何锦都这样说了,闻溪道:“那行,咱们都歇一天。”
乞巧节那日,闻溪穿上了自己上次跟严逢安一起买的那件藕荷色短衫,戴首饰时,他在严逢安送的银镯子和林昭昭送的玉镯子间犹豫了一下,想着这回是林昭昭约他去玩,戴上他送的东西,林昭昭看着应当也会高兴些。
收拾妥当后,闻溪就进了城,按着林昭昭所说的时辰到了林记绸缎庄。
绸缎庄的伙计见着他后,比上回还要客气:“严夫郎来啦?我们小哥儿交代了,天热,让您先去隔壁冰点铺子歇歇脚,等身上凉快了我再安排马车把您送过去。”
这个时节的太阳,从早上就开始晒,闻溪虽然是坐牛车来的,可牛车上没个遮挡,太阳直直照在他脸上,确实将他晒得蔫蔫的,被汗打湿后的衣裳贴在后背也有些不舒服。
干脆就听了伙计的话去了冰点铺子。
冰点铺子里有很多消暑的冷饮,上次闻溪在陆家吃了冰雪冷元子,这次他要了一碗祛湿消暑的紫苏饮子。
喝完一碗清香酸甜的紫苏饮后,闻溪才感觉自己身上的闷热减轻了许多。
绸缎庄的伙计已经先他一步付了钱,等他喝完冷饮,伙计又将他带回绸缎庄,端起一个放了桃红色短衫的托盘道:“换上这身衣服,您就可以出发了。”
闻溪觉得有点奇怪,让他喝冷饮消暑还算说得过去,怎么还要换衣服。
伙计看出他的顾虑,又道:“小哥儿说您去的地方比较特殊,请您务必换上这身新衣裳。”
闻溪不知道林昭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都特意这样安排了,闻溪还是换上了这件桃红色的短衫。
换好衣裳,马车已经在绸缎庄外头等着了。
闻溪心里有些紧张,坐上马车后,时不时就掀起帘子往外头看一眼。
马车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最后在城东一座大门紧闭的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闻溪下了马车后,车夫对他道:“我们家小哥儿就在里面,您敲门进去就行。”
说着就头也不回地驾着马车走了。
闻溪心头有种想跟着他一起离开的冲动,踌躇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敲完门,他又后退几步,想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会逃跑的时候也方便些。
正这样想着,小院的大门忽然打开了,开门的人一见闻溪就过来拉他的手,高兴道:“小溪你来啦。”
闻溪愣了愣,随即也笑着牵起沈云的手:“小云,你怎么在这?”
沈云同他挨在一块,笑了笑道:“不仅我在,里面好多人都在呢。”
说完,他又上下打量了闻溪一眼,小声道:“你今天穿得好漂亮呀。”
闻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红着脸颊笑着回了他一句:“你也不赖,到底怎么回事呀?”
“进去你就知道怎么回事啦。”沈云卖了个关子,拉着闻溪的手把他带进了院子里。
第61章 老攻的惊喜
站在外头的时候不怎么瞧得出来,跟着沈云进了院子,闻溪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
院子两头的房檐上绑了几条细绳,绳上系着彩绸挂着红纸,风一吹便轻轻晃动着,院里的花草树木上也挂着五色丝线搓成的穗子,各种颜色交织着,一看就是被人特意布置过的。
正如沈云说的那样,今日不仅他来了,连沈良,林弘文,陆修远他们几个都在。
见他进来,大家都齐齐转过头来看他,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看得闻溪心头的紧张也慢慢散了几分。
等林昭昭走到他跟前,闻溪看了他跟沈云一眼:“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昭昭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你相公吧,毕竟是他把我们叫到这来的。”
“我相公?”闻溪扭头四处看了看,“他在哪儿呢?”
沈云伸手指了指屋里:“那不就是吗?”
闻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就见穿着一袭竹青色长衫的严逢安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这会儿正倚在门口,双目带笑地凝视着他。
看到他的一瞬间,闻溪一直飘忽的心脏终于落到实处,眼角眉梢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这么多人在,他也顾不得拘谨,两步走到严逢安跟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问他:“你们怎么都在啊?”
不是林昭昭约他进城过乞巧节吗,他还以为就他们两个人,没想到连沈云和严逢安他们都来了。
严逢安握住他的手往屋里走了走,把那几个人隔绝之后,他道:“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闻溪答得干脆:“乞巧节啊,这样的日子我怎么会忘?”
严逢安叹了口气:“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想不起来吗?”
闻溪小脸微微皱了皱,最后拉着严逢安的手摇了摇,带点撒娇又带点讨好:“我真的想不起来,你就告诉我吧,相公。”
严逢安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傻瓜,今天是你的生辰啊。”
闻溪怔了怔,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低声重复道:“我的生辰?”
严逢安点了点头,闻溪又呢喃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过过生辰。”
他只记得自己出生的年份,至于是哪月哪日,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他也不敢开口问。
在闻家的时候,爹娘只给闻柳过生辰,而他是哪天生的,没人关心,也没人记得。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配有这种东西的,慢慢地也就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有生辰的人。
严逢安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倒是越发庆幸自己给闻溪安排了这样一个惊喜,不然,今年他的生辰又要像往年那样浑浑噩噩的过了。
这样特殊的日子对闻溪来说实在太陌生了,哪怕这话是从严逢安嘴里说出来的,他仍觉得不真实,不禁反复询问道:“今天真的是我的生辰?我真的是七月七日这天生的?”
严逢安道:“我之前在咱俩的婚书上看过,后来私下又悄悄问了娘,她仔细回忆过后,也证实你就是乞巧节这天生的。”
“原来,我也是有生辰的人。”说这话的时候,闻溪很想露出个笑脸,可心里却止不住发酸,嘴角拼命上扬,发红的眼睛却泄露了他那点真实的情绪。
那些年缺失的、被忽略的、被遗忘的东西,忽然在这一刻聚拢过来,搅得闻溪心里酸酸胀胀的。
严逢安心头比他更酸,闻溪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他都不敢去想,越想越觉得心疼难过。
伸出双臂把人拥进自己怀里,无声地安慰了一阵。
闻溪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缓了一会儿,又难为情地从他怀里出来:“外头的人都是你请来的?”
“嗯,我想着人多也热闹些。”
把小院布置得这样漂亮,还把两人的朋友都张罗到了一起,也不知严逢安花了多少心思。
闻溪有些好奇:“小院是你租的?”
“不是,这院子是陆修远家里的,他听说我要给你过生辰,特意借给我用的,连外头都是他找人来布置的。”
没想到陆修远看着不像林弘文那样热情,人还挺仗义的。
严逢安为自己做这些事情,闻溪心里非常感动,但他又隐隐有些担忧:“欠了人家这么大的情,以后会不会不好还?”
“不会。陆修远这段时间功课进步很大,他心里挺感激我的。”
那些肉麻感谢的话语当然不会从陆修远嘴里说出来,但严逢安能感觉得到,这人对自己的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怕闻溪心中还有负担,他又道:“而且我还专门为他绘制了一把折扇,这几日他一直在书院显摆,给他赚足了面子,这样一点小事,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闻溪是知道严逢安的本事的,闻言心里也松开了许多。
今日是给闻溪过生辰,他一个寿星不好一直躲着不见人,等严逢安跟他说清楚后,两人又去外头跟大家一起玩了。
外头的石桌摆上了各种甜点和瓜果,沈云插起一块蜜瓜递到闻溪手中:“小溪你尝尝这个。’
闻溪接过来小小的咬了一口,吃完后,他对沈云道:“你嘴好严,前几日来我家玩,竟然都没透露一点风声给我。”
沈云捂着嘴笑了笑,看了远处的严逢安一眼道:“这事你可不能怪我,都是严秀才让我保密的。”
他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一对鸳鸯佩道:“这个送你,这是我哥从省城带回来的玩意,你跟严秀才可以一人戴一个。”
他把鸳鸯佩放进闻溪手里,认真道:“小溪,生辰快乐,我祝你跟严秀才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两人这么多年的情分,他是最清楚闻溪从前过得有多不容易的。这话说完,他自己眼眶先红了。
看他这样,闻溪的鼻子也有些发酸,收下鸳鸯佩,抱了抱他:“谢谢你,小云。”
“怎么你俩送个礼物还哭了。”林昭昭挤了过来,拿出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物,“我看你平日不怎么爱打扮,这次特意给你选了一盒胭脂跟一盒口脂。”
这些东西,乡下的哥儿不怎么用,在城里哥儿之间倒是时兴得很。
“口脂颜色不深,擦上可以提提气色,你要不要进屋试试?”
场上还有其他男人,闻溪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扮,连连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不客气。”林昭昭弯着眼睛,“咱俩是朋友,送你礼物也是应该的,等你明年生辰我还来。”
瞧他二人都拿出了礼物,陆修远和林弘文也递过来一个长长的盒子。
两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要送闻溪什么,想着他平日一直跟布料和针线打交道,便各送了他一卷素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