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未知作者

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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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但状一定是要告的。

严逢安眉头挑了一下:“谁的嘴那么讨厌,你告诉我,明儿个我挨家挨户去找他们,给他们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闻溪在他怀里笑了笑:“相公你好凶啊。”

严逢安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脑袋埋在他的颈窝,用力嗅了嗅他身上的香气后心头仍觉得不满足,嘴唇在上头嘬了好几下才低声呢喃:“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休了你。照这意思,难道我落了榜,你也会将我踹了不成?”

闻溪没说什么,只手脚并用将他牢牢缠住,不给他一丝分开的机会。

又是坐船又是走路,严逢安也没力气做旁的,互相亲吻一阵,两人便相拥着睡去。

赶考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严家人也不再多问,严逢安同他们商量着,不管考没考上,书院那边他都不打算再去了。

若没考上,他就先找个活计,上私塾当先生也好,去街头卖字画也罢,怎么着也得先赚点银子养活自己。

严世昌听他连后路都想好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瞧这架势,他们家三郎中举怕是无望了,等哪天有时间,他去镇上的私塾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他谋份差事。

失望是免不了的,可日子总得继续过下去,三郎能考上秀才已经比旁人厉害了,就算没中举人,他们也不比别人家矮一截,没必要整日唉声叹气,愁眉不展的。

知道他心里更难过,严家人都默契的闭口不再提这事。

严家三郎大半夜偷偷摸摸回来的事没两天村里人也都知道了,外头说风凉话看热闹的虽然有,但真心想他们好的人也不少。

隔壁李婶、王阿婆家跟严家的关系一直亲近,他们体恤严逢安赶考的辛苦,把自个儿屋里攒的鸡蛋都给他送了些来。

在闻溪手上做活的顺子夫郎还有何冬他们,也送了些菜过来,平日在村里听到有人不怀好意的奚落,他们也会站出来替严家人骂上几句。

人家执意要送,不收倒显得严家人不领情,陈兰芳把东西收好,在心里默默记了账,以后若是这些人家有了什么事,他们该帮衬也得帮衬些。

家里人的忧愁和村里人的反应严逢安都看在眼里,本想提醒爹娘还不到放榜时间,他不一定就真的会落榜。

可又怕给了他们期望后,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要是这样,家里人受的打击怕是更重,于是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院子外头的金桂开得正盛,闻溪想摘些桂花下来做点桂花糕和桂花蜜吃。

桂花树长得有些高,最上头那些开得正盛的,他踩在矮凳上都够不着。

严逢安倚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等闻溪泄气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才噙着笑走了过来。

闻溪还以为他是来帮忙,正打算从矮凳上下来,严逢安却忽然在他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道:“上来。”

闻溪愣了一瞬,明白他的意思后,耳根悄悄红了:“算了吧,被人看见不好。”

严逢安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怎地不好?就得让他们知道,在这家里只有你骑到我头上,没有我欺负你的份。快点,我腿要麻了。”

闻溪稍稍迟疑,犹豫一番还是跨坐在了他的肩上。

严逢安扶着他的膝弯,慢慢站了起来,闻溪小小地惊呼一声,害怕地抱住了他的头。

等严逢安站稳当后,眼前的视野一下高了不少,他慢慢放松下来,摸了摸严逢安的发顶,低头道:“相公,你可得把我扶稳一些。”

严逢安笑了一下:“安心摘,摔不着你。”

得了他的保证,闻溪便也不再害怕,指挥着他往桂树跟前靠了靠。

早晨的桂树还没被太阳晒过,粒粒饱满新鲜的桂花正密密地挤在一块,闻溪一凑近,浓郁的香气便扑得他满脸都是。

他伸手摘下一簇长得茂密的,送到严逢安鼻子旁让他嗅了嗅:“香不香?”

严逢安答:“香”

听他这么说,闻溪又笑盈盈地把桂花拿回来放进腰上系着的布兜里,偶尔有几粒从他手上漏下来,落到了严逢安的发顶和肩上,闻溪低头去捡,严逢安故意晃了一下,吓得闻溪立马又抱住了他。

等那阵害怕过去,心跳没那么快了,闻溪也会伸手捏捏严逢安的耳朵,低声嗔他讨厌。

与此同时,稻香村外的那条官道上,三个骑着大马的报子正朝着严家的方向疾驰而来。

中间那个扛着一面大红绸旗,旗面上金线绣的“捷报”两个字在风中猎猎翻飞,两旁的报子各持铜锣,一进村口,锣声就“锵锵锵”地响了起来。

第70章 报喜

闻石山刚从镇上打了一壶酒回来,正沿着村里的大路一瘸一拐往家里走。

他那条腿自从去年被王屠户打伤后就没好利索,走路一直使不上什么劲。

真是命运弄人,原本他靠着给人建房子,以及严家给的那些聘礼钱,日子一直过得不错。哪知道就这一两年的光景,家里的钱被外头的寡妇骗光了,李巧珍说没就没了,就连他自己好好的腿也被人打折了。

原本在村里还算风光的人,如今就跟过过街老鼠似的,在哪都不受人待见。

家逢巨变,身体垮了,精神气也跟着没了,才四十出头的年纪,他背坨得比那些七老八十的人还厉害。

身后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震得他心头一跳。他慌慌张张地回过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三匹高头大马已经直直地朝他冲了过来。

他本能的想往路边让一让,偏偏越急越慌,加上腿脚又不利索,情急之中不知绊在了什么地方,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嘴啃泥。手里的酒罐子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路边的石头上,碎成几片。

望着三匹直冲他来的大马,闻石山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本能地缩着脖子闭上了眼,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马蹄之下时,骑马的人却猛地勒住缰绳,马蹄在离他还有半尺距离的时候,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摔在地上的闻石山膝盖破了皮,手掌也被蹭出了血丝,等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实处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张嘴便骂道:“艹你*的,不长眼睛啊……”

还没骂完,领头的报子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随手往他面前丢了几枚铜板:“这是赔你的酒钱。赶紧让开,别挡道。”

说完,旁边两人又敲了敲锣,尖锐刺耳的锣声好似阵阵惊雷,忽地就在村道上炸开了。

领头的扬起手上的红旗,扯开嗓子喊道:“捷报!临安县稻香村严老爷讳逢安,高中乡试第十八名举人!”

“捷报!临安县稻香村严老爷讳逢安,高中乡试第十八名举人!”

……

报子一连喊了几声,闻石山的嘴巴还张着,骂人的脏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却变了又变,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后,他好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什么火气都不敢有了。

他慌忙捡起地上的铜板,也没直接站起来,只拖着自己那条不太灵活的腿往旁边挪了挪。

等到那三匹快马重新卷起尘土,往严家的方向奔去时,跪坐在泥地里的他才慢慢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了泥土的铜板,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件破烂旧衣,闻着空气里冲鼻的酒气和泥土腥气,闻石山想,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不长眼睛的人。

锵锵锵的锣声不断响起,把整个稻香村的人都惊动了,家家户户都打开门探出头来,听到那报子嘴里喊的话,整个村里的人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啥?严家三郎真考上了?!”

“听清楚了!第十八名!整个州府第十八名!”

“老天爷呀!咱们村可算出了个举人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家活也不干了,门也不锁了,老老少少的跟在报喜的人后头,像潮水一样朝着严家涌去。

一群稚子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脆生生地喊:“严家三叔中举啦!严家三叔中举啦!”

严家的院子里,严逢安跟闻溪把刚摘下来的桂花放进木盆里,用清水洗净上头的灰尘,还把里头细小的叶梗挑了出来。

严逢安故意把湿漉漉的手指往闻溪脸上蹭了一下,闻溪缩着脖子笑起来,又拿自己沾着水的手去冰他的脖颈,两个人闹得衣襟上沾了一片水渍。

不远处正在缝补衣裳以及照顾孩子的几人瞧见了,都笑着互相使了使眼色。

小辈感情好,陈兰芳这个当娘的心里看着也欢喜,就在这时,隐隐约约的锣声从远处传了过来,何锦竖起耳朵听了听:“咦?哪来的锣声?咱们村有哪家在办喜事吗?”

李婉摇了摇头:“没听说谁家娶亲啊。”

正在淘洗桂花的严逢安突然顿了顿,心脏剧烈跳了好几下。

直到那锣声越来越近,他才拉着闻溪站起身,用旁边的布巾擦了擦两人的手,还将闻溪几丝凌乱的头发别在了耳后。

闻溪愣愣的,一边由着他收拾自己,一边道:“还没洗干净呢。”

话刚说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震耳的锣声在严家院门外响了起来,陈兰芳经历过严逢安考秀才的场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着急忙慌的起身开门。

门一开,入目便是一面迎风展开的大红绸旗,金线绣的字格外吸引人眼球。领头的报子站在门外,双手将旗面撑开,声音洪亮地念道:“捷报!贵府公子严讳逢安,高中乡试第十八名举人!”

那一瞬间,陈兰芳像是被定住了,半晌没有动弹,嘴唇张了张,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眼泪却不断涌了出来。

何锦听了猛地捂住嘴,过了一会儿又哭又笑地推了旁边的李婉一把:“听见没有,三弟中举人了!”

李婉抱着孩子站在一旁,怔怔的,反应过来后,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听着报子的宣告,村里的人垫着脚,往严家院子里瞧了瞧:“唉呀,真的中了呢。”

“严家三郎可真是太有出息了,咱们村好像还从来没出过举人呢。”

“什么严家三郎,那是你能叫的吗?以后见着都得叫举人老爷,知不知道。”

“是是是,举人老爷。”

“兰芳嫂子,你家儿子可真是了不起了,太给咱们村长脸了。”

顺子夫郎在人群里激动得又蹦又跳,拽着他男人的胳膊使劲摇:“听到没有!严秀才中举了!”

顺子被她晃得站不稳,却也跟着咧嘴大笑:“听见了听见了!咱们村出了个举人!这可是头一个!”

报子念完捷报,又郑重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红贴,恭敬地递到陈兰芳面前,“恭喜老夫人,贵府公子高中举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