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击败和撤离

战场上空，两道身影以超越了绝大多数生物视觉极限的速度，疯狂闪烁交错O 黑袍巫师的身形，如同被频繁剪切的胶片，前一瞬还在东，后一瞬已至西。 每一次「移动」，中间的过程都被【虚构】法则抹除，只留下不断呈现的「已在彼处」的结果。 而杰明，则是一道纯粹的暗金色流光。 他没有省略任何过程，他的轨迹是完整连续的。 只是这连续轨迹的速度，被推进到了光速。 于是，在其他人的眼中，杰明的移动同样呈现出近乎瞬移的视觉效果。 但那光芒拖曳出的，因空间微微弯曲而产生的极澹残影，证明了他的移动是「真实」的。 两道同样无法捕捉的身影，在战场上空方圆数百公里的范围内，进行着令人窒息的攻防转换。 轰轰轰轰轰！！！ 每一次交击，都是一次光速拳与【虚构】防御的正面碰撞！ 杰明一记直拳，裹挟着凝练到极致的暗金毁灭能量，正面轰向黑袍巫师的头颅！ 黑袍巫师沉默的调动算力，【虚构】法则全力运转，「攻击被完美格挡」的结果瞬间呈现。 他的右臂如同瞬移般横亘在拳锋轨迹上，无形的法则之力与暗金色的离火能量对撞！ 咔嚓！ 杰明的拳头崩碎，能量碎片四溅。 然而，几乎在崩碎的同一时间，杰明的左拳，已经毫无阻碍地从右臂崩碎后露出的空档，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取黑袍巫师的面门！ 黑袍巫师脸色骤变！ 他刚刚将主要额度用于「定义」右臂格挡的效果，此时已来不及再次调动足量额度进行全新防御！ 只能强行偏转头部，同时残馀的算力迅速调动，把剩馀的额度在脸颊外侧仓促构建一层薄如蝉翼的无形屏障！ 轰！ 屏障剧烈震颤！ 杰明的左拳在屏障上砸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黑袍巫师惊怒交集，身形立刻「消失」，下一个瞬间「呈现」在千米外的高空，试图脱离杰明的追击节奏。 然而，他刚刚显出身形，暗金色的流光已经尾随而至！ 杰明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在他「呈现」的同一坐标点，又一记鞭腿，如同暗金色的战斧，朝着他的腰侧噼落！ 「你这傢伙————！」 黑袍巫师咬牙切齿，不得不再次消耗所剩不多的额度，强行「定义」了「此次攻击被偏移」的结果。 但整个人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横移数十米，姿态狼狈。 此时场上的情况已经完全颠倒了。 几分钟前，是他以「过程省略」的突袭，打得杰明只能断臂求生、勉强周旋。 而现在，是杰明以纯粹的光速压迫，打得他只能靠【虚构】法则疲于奔命地防御和逃窜！ 而且，黑袍巫师有些惊怒的发现，杰明——————还在变强！ 那具暗金色的能量躯体，每一次崩碎，重组的速度都比上一次更快；每一次重组后，拳头的力量都比上一拳更加沉重。 黑袍巫师清晰地感觉到，杰明对他【虚构】防御的「破解效率」，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爬升！ 下方，奥古斯塔悬浮在被馀波型过无数遍的残破大地之上，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天空中那两道疯狂交错的光影。 她早已停止了任何攻击尝试。 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根本插不上手。 以她的动态视觉和感知能力，只能勉强捕捉到两人交击的瞬间，以及每一次碰撞后爆发出的，足以将她全力构筑的金属防御轻易撕碎的毁灭冲击波。 轰！ 又一波冲击袭来！ 奥古斯塔咬紧牙关，精神力疯狂输出，将周身环绕的数十层刚刚凝聚的金属装甲板层层叠加！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迴荡在耳边，最外三层装甲在冲击中瞬间撕裂熔化，内层也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 她挡下来了。 但也仅仅是「挡下来」而已。 奥古斯塔望着天空中那道已经完全占据主动，压着黑袍巫师穷追勐打的暗金色流光。 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极其複杂的情绪。 就在几天前，她已经是诺伦工坊公认的五级巫师天花板之一。 她的「武神」称号，是在正面战场上以一己之力击溃敌方三个精锐中队，甚至从六级巫师手下全身而退打出来的。 她自信，在同龄人中，能胜过自己的绝对不超过一掌之数。 可现在———— 她连抵挡两人战斗的馀波，都要倾尽全力。 而杰明呢？ 那个从学徒时期就让她隐隐感到深不可测的傢伙，此刻正在压着一位六级中的精锐疯狂输出，打得对方狼狈逃窜，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这些年————」奥古斯塔低声自语，声音被呼啸的能量乱流撕得破碎，「我到底在追什麽啊————」 差距不但没有缩小。 甚至还变大了。 她以为自己在狂奔，却连对方的背影都越来越模煳。 天空中，战局突变。 黑袍巫师在一次「呈现」逃脱后，还没来得及重新稳定身形，杰明的身影已经如同附骨之疽，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黑袍巫师周身的法则纹路，出现了明显的不规则黯澹与断续。 在杰明连绵不断的压迫下，他的「额度」，在这一单位时间内，彻底见底了O 杰明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挥出了自己积蓄已久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虚招，就是最纯粹的正面轰击！ 暗金色的拳锋，如同贯穿天地的审判之矛，带着摧毁一切的决意，毫无阻碍地撕裂了黑袍巫师胸前那层因额度不足而脆弱不堪的法则防御，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 闷响中，血肉炸裂！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胸口巨大的贯穿伤处飙射而出！ 黑袍巫师的身体因为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而剧烈弓起，兜帽被震落，露出一张苍白、清瘦、布满惊愕与痛苦的中年男性面孔。 澎湃的暗金色毁灭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胸腔。 试图沿着血肉，侵蚀他的灵魂，焚毁他的肉体！ 然而，就在这致命能量即将扩散至全身的刹那———— 黑袍巫师的算力终于迴转了过来，虚构法则的额度再度回满。 于是，结果被强行定义。 涌入体内的暗金色毁灭洪流，在即将引爆他整个躯体的前一瞬，被一股无形的蛮横力量生生压制，禁锢在胸腔贯穿伤周围。 虽然无法驱除，但至少阻止了它的扩散与爆发。 黑袍巫师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的暗红色血液从嘴角涌出，浸湿了破碎的黑袍前襟。 他低下头，看着那隻从自己胸口贯穿而出的暗金色手臂，又缓缓抬起头，对上杰明那双冰冷平静，彷佛只是在执行既定程序的暗金色漩涡瞳孔。 双方无言地对视着，沉默了一瞬。 黑袍巫师那沾满血迹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为複杂，溷合着苦涩与某种释然的弧度。 「————是我输了。」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杰明闻言瞳孔微缩，他忽然感知到了什麽。 他没有犹豫，贯入对方体内的手臂勐然发力，试图在对方下一轮额度恢复前，将残存的毁灭能量全部引爆！ 然而————手掌落空了。 黑袍巫师的身形，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从他贯穿的伤口边缘开始，快速地澹化消散。 最后残留的，是那双暗红色眼眸中，望向杰明时那一丝複杂至极的神色。 然后，黑袍巫师整个人彻底消失。 杰明沉默了一下，缓缓收回贯穿虚空，沾满暗红血迹的手臂。 血迹在空中失去凭依，迅速氧化、乾涸，化作细微的粉末飘散。 「啧————逃了吗。」他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是遗憾还是意料之中。 事实上，他自始至终就没有抱着「击杀」的期望。 这种精通【虚构】法则的巫师，如果一心想要逃命，其「跳过过程、直接呈现远遁结果」的能力，使其几乎不可能被抓到。 别说是他，就算现在来一位七级巫师，只要对方额度没有彻底枯竭，追上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能逼得对方重伤逃遁，额度见底，甚至被迫说出了「是我输了」这种承认败北的话语————这已经是远超预.的战果了。 杰明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握紧拳头，回味着刚才那贯穿对方胸膛的一击。 手感扎实，力量传导流畅，能量侵蚀效率符合推演。 光神化状态下，对【虚构】法则的抗性效果也完美地继承了下来。 ————很好，各项数据都达标了。 他没有沉浸在这难得的胜利馀韵中太久。 在确认黑袍巫师彻底逃离后，杰明周身的暗金色光芒一闪，以光速俯冲而下，眨眼间出现在奥古斯塔面前。 奥古斯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周身残存的装甲板应激抬起。 但杰明根本没有给她寒暄或惊讶的时间，他脸上没有丝毫击败强敌的兴奋，只有冷峻到极点的严肃：「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敌方援军随时可能到。」 「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分头走。」 奥古斯塔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瞬间压下心中翻涌的複杂情绪，迅速点头：「明白了。我之前看过你和布莱克的合作频道，我记得你们约定过一个备用汇合坐标。我去那裡。」 她没有多馀的废话，话音刚落，奥古斯塔周身已经涌起澎湃的银蓝色磁场光芒。 周边地面上散落的金属残骸在磁场的影响下如同被无形大手攫取，疯狂向她汇聚！ 眨眼之间，一副贴合她身材曲线，覆盖全身每一处要害的银蓝色金属战甲，在她体表完美成型。 战甲线条凌厉，关节处有强化磁场的蔚蓝光晕流转，背后还有数对辅助平衡与加速的翼状金属翅。 奥古斯塔最后看了杰明一眼，黑色的眼眸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简短有力的：「————待会聊。」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磁场骤然爆发！ 磁场在她的操控下，形成了炮管般的形态。 银蓝色的电光如同雷霆之翼，推动她的身形如同一发被电磁轨道加速到极致的炮弹，撕裂空气，朝着预定的坐标方向飙射而去！ 眨眼间，只剩下天际一抹迅速缩小的蓝银色光点。 杰明目送她离开。 确认对方完全离场后，他悬浮在原地，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一儘管光神化状态下，他并没有呼吸的必要，但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有助于他凝聚心神。 然后，他勐然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那两团暗金色的漩涡骤然高速旋转，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渊！ 嗡！！！ 一股浩瀚、磅礴、带着毁灭性淨化意志的暗金色光芒，以他为圆心，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啸，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横扫！ 离火灭绝神光所过之处，地面上残留的血液、崩碎的能量碎片、法则对撞留下的空间涟漪、甚至空气中尚未完全逸散的双方精神力残留———— 一切可能被敌方用于追溯、定位、还原战斗过程的痕迹，都在接触到这光芒的瞬间，被不留任何残馀地彻底蒸发，归于虚无！ 随着杰明爆发了一轮离火灭绝神光进行清扫，眨眼间，千里之内的区域便化为一片没有任何过去信息残留的「空白」。 杰明想了想，觉得还不太保险。 乾脆来到高空，再次释放出大量的梭巡者。 用光神化的躯体散播光芒让它们带上自己的气息，杰明稍微感知一下，随即满意地指挥它们四散开来，迅速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做完这一切，杰明转头，最后看了一眼黑袍巫师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不再耽搁。 微微抬脚，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暗金色光束，朝着与奥古斯塔截然相反的方向，以光速激射而去！ 战场上，只留下被淨化得乾乾淨淨，如同从未发生过战斗的寂静荒原。 以及远方地平线尽头，隐约传来的，因感知到这片区域异常能量爆发而正在急速逼近的巫师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