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唯一出马仙尼禄2077

修仙界唯一出马仙

第17章 天巡郎(二合一)

尼禄2077 · 更新时间未知

烈阳正当空。 周离静静地站在西城门的右侧,身边则是铁廊城中所有身负品级的官员。他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袍,除了手腕上缠绕的一抹嫣红与腰间压袍的普通玉佩,便再也没有其他装饰。 洪筹与审度则分立在所有人的最前端,此时的二人身披明红色官袍,在正午烈阳的阳光下格外刺眼,仿佛身披血衣。 二人都带上了玉环腰带,上面雕刻的五枚鋆符则象徵着二人的品级。实际上,洪筹虽然名义上是正六品的城府尹,但他也有从五品的「镇城」虚名官职,因此可以佩戴五品的绶带。 审度同样如此。 空气似乎因烈阳带来的高温而产生了形变,扭曲的气体让人的视野也同样受到了影响。仿佛这漫长的、蔓延的官道延伸到了流云之中,无穷无尽,找不到路的尽头。 哒。 哒。 ··· 马车车轮的声音理应是木曲与地面交错时连绵不绝的吱嘎声,可此时在这条道路上传来的,却是极为诡异的「点」。一下、一下,带着诡谲的停顿,仿佛是—— 手指扣拢地面的声音。 珠圆玉润似的洁白与窗沿轻轻地扣合,马车的车轮则一直发出这种略显怪异的扣拢声。浑身油亮的高头大马拥有着蓬松的黑毛,远远望去则像是一团昏黑色的草圃在缓慢滚动。 在这些黑草之中,簇拥着让人眼晕的车厢。金、银镌刻的纹路上雕刻着大齐江山,珠白色则如同道韵流转一般悄然停止。 齐棺印悬於马车前沿,仿佛崖壁悬棺。 但这就是大齐的象徵。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马车似乎开始收回了手指,高头大马也有些疲惫了,发出了撒娇似的呜咽声。他们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上的马鞍与嚼头让他们有些不舒服,可却依旧温顺地等待车中人发号施令。 「此地···是何地?」 车中,传来了沙哑而虚妄的声音。 周离很难用言语去形容这个声音,就像是一团焦躁的空气被铁笼囚在其中,不断剐蹭铁壁试图离开。 洪筹明显有些怔神,因为他很难将面前这辆略显怪的马车,和「巡察天下」的天巡郎联系在一起。可那高高挂起的齐棺印,还有上面精致的龙刻纹路,都在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天巡郎。 「此地,铁廊城。」 洪筹也很快回过神来,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躬身礼。 「官、吏。」 在短暂的沉默後,车厢里传出了嘈杂的声音。 「铁廊城中入品官员共二十九人,不入品与吏共九十七人。其中五品镇城二人,六品城府尹一人,七品典狱···一人。」 洪筹依旧有条不紊地回答道,只是在谈及典狱时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这一下停顿让他暗叫不好,因为他早已打定主意把周离隐藏好,不要让他接触天巡郎。 谁也不知道现在的天巡郎到底是什麽样的存在,若是让周离贸然接触对方,洪筹担心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随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天巡郎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洪筹的停顿一样,在短暂的沉默後,他再一次问道。 「府库···如何?」 洪筹的回答很果断,也很清晰,他几乎在同一时间立刻弯腰躬身,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府库盈余。库中白银六十九万四千五百八十两,米、豆一万八千五百五十五石。阔白绵布二千二百匹,新绸三千五百二十匹。马草十九万八千五百二十束,其余物料皆备齐,无一缺漏。」 再一次停顿。 天巡郎停顿良久,幽幽道:「你可知欺瞒之罪?」 「杀头。」 洪筹坦然道:「大人可随时巡查府库、帐本。」 「」 「嗬。」 马车中传来了微弱的轻笑声,紧接而来的便是接下来的询问。 「城中可有大事?」 来了。 顿时,洪筹、审度和周离心中一紧。 大事?铁廊曾经的土皇帝张百相一把火给岩浆和化粪池一起点了算不算大事? 铸造庭大爆炸本质来讲是一件极其恶劣之事,本质就是洪筹失职导致张百相权力过盛,野心过望,这才引发了铸造庭大爆炸。更何况洪筹在此之前确实是啥都不管,任由铸造庭一家独大,所以他的问题还真不小。 但是。 官场上有一门艺术,叫做汇报的艺术。 脑海中浮现出白曲长连夜给他赶制的讲稿,洪筹深吸一口气,突然跪在地上,慷慨激昂道:「请治臣下之罪!」 似乎是被洪筹的慷慨激昂震撼到了一样,马车里原本一直持续的手指扣动声停顿了片刻。随後才传来了天巡郎的话语。 「你何罪之有?」 天巡郎幽幽地问道。 洪筹也不含糊,跪在地上,大声道:「在下有失察之罪!铁廊有一组织名为铸造庭,其中庭主张百相狼子野心,试图吸食大齐骨血壮其自身。他贿赂众多官员,朋党遍布铁廊,布局密不透风。在下只看到铸造庭为铁廊送财,却从未注意到其背後所蕴含的野望!这才导致铸造庭做大,引发骚乱!」 「骚乱?」 天巡郎不可查地笑了一声,反问道:「算上骚乱?」 「张百相狼子野心,开启天下论剑坛,吸引广大剑客进入铸造庭。其在论剑坛举办之时引爆岩浆管道,困死众多剑客,试图炼成绝品血剑。若不是众剑客拚死阻挡,众多义士齐心协力,恐怕真让这贼人手,让铁廊毁於一旦!」 洪筹高声回答道。 「那你呢?」 天巡郎此时话锋一转,问道:「你有何功劳?」 「在下不敢言功劳,自古功过不相抵,在下所做只为了弥补过错。」 洪筹没有接话,反而是把功劳改成了弥补过错,他低着头,沉声道:「在下唯一能弥补的,就是带领众人离开铸造庭,并在之後组织人手救灾救难,重建铸造庭与铁廊,仅此而已。」 天巡郎久久不语。 作为拥有地方官员生杀大权的存在,天巡郎此时完全可以一剑枭首,让洪筹人头落地。此时的空气已经被紧张的气氛填满,谁也不知道天巡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洪筹也同样如此。 「有趣。」 良久,马车中传来了天巡郎玩味的笑声:「避重就轻,圆滑处世,你和一个姓白的罪官有些相像。」 洪筹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周离也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掌。 「铁廊,铸造庭···」 天巡郎似乎没有看到洪筹略显发白的面容一样,只是呢喃道:「若我猜的没错,这张百相也算是你自己亲手培养出的恶敌。他所做之事,恐怕也不仅仅是所谓的练就血剑。这种人,到了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夺舍就成了他们唯一的执念。」 扣动手指的声音响起,天巡郎似乎在笑,又似乎平淡地说道: 「府库充盈,是因为你收下了铸造庭的财产,同时你也是洪家子嗣,不缺一点钱财。所以,我也无需质问你是否同流合污,因为你不在乎。你只在乎权力,只在乎升迁,所以你才把铁廊的门面装饰如此完美,同时你也将铸造庭当做是你的政绩。」 轻笑一声,天巡郎叹息道:「只可惜,你没有料到这铸造庭连等我走一遭的时间都没给你,偏偏在我来之前突兀错位。」 洪筹冷汗直流,张开嘴,却没说出什麽话语。 「但也不对。」 盘着两枚眼珠,天巡郎嘴角咧到了一个怪异的弧度,像是哭到了极致,却又在癫狂地笑着一样: 「有变数。」 齐棺印抵在洪筹的咽喉上,一抹尖锐仿佛下一秒就会取走洪筹的性命。天巡郎坐在马车中,骨骼似的珠白拥有着温润的光泽。 他在看,也在听,良久,他笑了。 没有给洪筹半分辩驳的余地,天巡郎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洪筹精心准备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 「走吧,带着这位不似官僚的典狱,去你府里转一转。」 周离怔怔地站在原地。 【艹】 黄四化作灵魂站在周离的肩膀上,呆滞地吐出两个字。 【神了】 这一瞬间,周离和黄四才意识到,一个能代表皇帝巡视天下的存在,可不是他们这两个年纪加在一起没对方鞋码大的人能算计的。即使是洪筹,即使是白曲长,在这种存在面前也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至极。 洪筹如堕冰窟。 「大人···」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即使下一秒就有可能被枭首,洪筹依然咬着牙,梗着脖子说道:「此人是在下举荐的官员,平日勤恳做事,从未有过半分错,若您想视察府库或财货,在下陪同便是。」 空气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这一下连审度都没有想到,他甚至来不及阻止自己的老友。他别过头,眼神里满是错愕。 周离也同样如此。 【真他妈仁义···】 黄四下意识道。 「不错。」 齐棺印就这样消失了。 车厢里传来了天巡郎的笑声,有些古怪,却也有些欣赏。 「有趣。」 他说:「尽管去。」 说完後,马车的车轮开始缓缓向前挪动,手指也不断地敲击在官道之上。 洪筹等人此时也松了一口气。 「飞八分钱。」 就在此时,一只墨色大鸟不知何时从天而降,唐珂就这样落在了周离面前,乐嗬嗬地说道:「我突然想到可以飞一次八分钱,以後就叫飞八分钱了。」 洪筹僵硬了。 马车的车轮也僵硬了。 周离的表情已经和小鬼殭屍一模一样了。 我!艹! 把这神宝贝忘了! 周离表情惊恐地看着面前莫名其妙觉醒飞八分钱系统的唐珂,这一瞬间就连黄四都做出了经典表情。 车轮的敲击声停下了。 马车静静地停在城门口,车厢内则没有半分话语。 唐珂似乎意识到了不对,抻着脖子看向不远处,发现了这辆怪异且华丽的马车。 「哦哦。」 她点了点头,说道:「天巡郎来了。」 洪筹绝望了。 在这一刻,他仿佛是痔疮大出血的瞬间不小心坐在了幻龙上,这种刺痛与深入大肠的绝望让洪筹缓缓抬起头,对着车厢露出了他此生最扭曲的笑容。 「天巡郎大人。」 他颤抖着说道:「小孩子不懂事,飞着玩的。」 「墨门?」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唐珂这种行径,天巡郎反而却没有任何的愤怒。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甚至是有一丝希冀蕴含在其中。 「墨门,唐珂。」 唐珂也在周离的眼神下立刻冲着马车行了一礼,只是她行的是江湖抱拳礼,这让洪筹的表情更扭曲了。 天巡郎沉默了。 良久,他问道: 「墨门掌门现在是何人?」 「诸葛豫竹。」 唐珂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似乎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又像是在咀嚼一个不熟悉的名字。良久,天巡郎才幽幽道:「若有机会,替我向诸葛大人问好,麻烦了。」 洪筹懵了。 审度也同样如此。 谁也没有听过天巡郎会有如此「平静」的语气,从一开始到现在,天巡郎都给人一种莫名的疯癫感官。可在听到唐珂的话语後,天巡郎一改方才语气,似乎是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这墨门究竟是何物? 洪筹和审度交换了一个眼神,却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茫然。他们从未听过墨门,可天巡郎的态度却证明墨门和这位诸葛豫竹都并非寻常存在。要知道,天巡郎可是连仙盟的面子都能驳斥,现在却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墨门如此尊敬。 洪筹突然有些庆幸,也更加感激周离。 若不是周离,恐怕铁廊此时已经把唐珂罪死了。甚至,唐珂都有可能死在冤假错案之中。想到这里,洪筹就越发觉周离是他的福星。 「走吧。」 良久,天巡郎叹息一声,说道:「你四人随我去你府中。」 「他人自行离去。」 话音落下後,天巡郎的马车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即使是周离,也没有看清他留下的任何痕迹。 但是。 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东西。 周离和黄四静静地看着车辙留下的香火碎片,还有其中蕴含的怪异味道,陷入了沉思。 天巡郎,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