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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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林深不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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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地方。” 豪格啐了口明军俘虏,挥刀砍断一旁伸出的枝条: “要是让老子白跑一趟,非扒了那些晋商的皮不可!” 多尔衮低声道: “算算时间,应该快出林了。” 豪格焦躁的神色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残忍的狞笑: “赶紧走,我要把明朝皇帝的脑袋拧下来,带回去给父汗做酒器!” “豪格!” 多尔衮眉头一皱: “你忘了大汗临行前的严令?生擒明朝皇帝,活的,比死的更有用!” 豪格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眼中凶光不减: “生擒有个鸟用!最多勒索一笔赎金,逼明国割地,再送几万个阿哈过来!我看还是杀了痛快,头骨传示各旗,更能震慑明狗!” 多尔衮耐心解释道: “明朝皇帝身负大义名分。” “逼他写下禅让诏书,昭告天下,自愿将江山让于大汗。” “我大金未来入主中原,在礼法上便名正言顺,能省去无数刀兵,瓦解许多汉人士绅的抵抗。” “这其中的好处,岂是区区金银奴隶可比?” 豪格听得眉头紧锁。 这些弯弯绕绕在他看来,远不如杀人直接痛快。 “皇帝留着就留着,其他人通通杀掉。” 后金骑兵擅长于平原旷野驰骋冲杀,如今却在林子里像地鼠般缓行摸索了快一天,浑身筋骨都燥得难受。 豪格早已按捺不住杀意。 只想尽快冲出去,用明人的鲜血和哀嚎来洗刷这份憋闷。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前望的多尔衮抬起右臂,握拳向上,做出全军止步的手势。 训练有素的后金精骑,立刻从前队开始停驻。 但因为队伍呈扇形铺开,蔓延较长,命令传递需要时间,半炷香时间过去,最后方的骑兵才完全停稳。 无需多尔衮多言,豪格也已看到了异状。 只见前方几十步外,一片浓郁的乳白色雾气,弥漫在数棵栎树之间,恰好拦在去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色。 此刻既非清晨露重之时,离太阳西沉、水汽易凝的傍晚也还早,怎会突然起雾? 豪格眯眼打量那片雾气,猜测: “是前面哪里起火了吗?烧着了湿木头?” 多尔衮缓缓摇头: “不像。火烧的烟,该是青灰色或灰黑色,带着呛人气味。” 他沉吟片刻,提议道: “情况不明,我们绕开雾区走。” 豪格对此并无异议。 他看似莽撞,但军事常识还是有的,不会蠢到雾中行军。 所谓绕行,也只是带领队伍向左偏移几十步,避开前方那横截面积约莫四五棵栎树宽度的雾区而已。 并不算麻烦,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至于雾的来源…… 满人自小在白山黑水长大,深知气象多变。 午后起雾虽不常见,却并非绝无可能。 尤其是在植被茂密、地表潮湿、空气流通不畅的林间洼地或背阴坡; 若近处有水源,白日阳光照射导致水分蒸发,遇到林间较为冷湿的小气候环境,水汽便可能因来不及散逸,凝结成雾。 于是豪格一马当先,引领前锋部队转向左侧。 然而,绕行并未让他们摆脱状况。 不过百余步,前方又出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乳白色雾气,同样拦在他们预定的行进路线上。 “他娘的!还有完没完!” 豪格仍不以为意,只当是前一片雾气的延伸。 他再次带头,毫不犹豫地向左避让。 多尔衮心中警铃大作。 一次或许是巧合。 连续两次…… 多尔衮勒住战马,叫来两名身手敏捷的亲兵,低声吩咐: “你们两个进去看看,速去速回!” “嗻!” 两名亲兵策马冲入看似无害的雾气之中。 片刻之后,两人完好无损地钻了出来,禀道: “并无异样,就是普通的雾气,穿过去另一边也是林子。” 多尔衮仔细看了看两名亲兵的神色和状态,确实不像遭遇了什么。 他微微颔首。 既然派去查探的人回报无事,引路的猎狗也安安静静,没有示警,或许…… 真是自己多心了? 眼下方向已改,尽快出林才是正理。 小心翼翼地前行了半刻钟左右。 景致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正当多尔衮暗自松了口气时—— 周围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原本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斑驳陆离的春阳,疑似蒙上一层厚厚的灰纱,变得朦胧而阴冷。 树林的影子被拉扯得格外浓重,仿佛墨汁浸染。 豪格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天。 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空,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光线的急剧衰减: “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 这才什么时辰! 豪格并不知道,他与多尔衮、以及两百多名亲兵的所处范围,正被一个面积庞大的影子笼罩,才令光线显得昏暗异常; 而在这支先锋队伍之外,相隔数十步甚至更短距离的其余一千七百多名后金骑兵,他们所见的林间光线,依旧为正常天光。 此时,仿佛计算好的一般。 队伍右翼方向,那两股他们之前遭遇并绕行过去的乳白色雾气,无声无息地飘移过来; 穿插、合拢,恰好将多尔衮、豪格带领的两百多名亲兵先锋,与后方的主力部队隔离开来。 从高空俯瞰,两道薄雾宛如一条纤细的白色飘带,将原本呈扇形推进的两千人马,生生截成了首尾相顾的两部分。 只是这雾气极薄,薄到能隐约看见前方多尔衮、豪格骑在马上的模糊轮廓,故不足以引发后方一千七百多骑兵的恐慌。 多尔衮强压下心头不安,对身旁一名精通联络信号的亲兵吩咐: “向后队传讯,询问他们那边视野、光线是否正常。” 亲兵领命。 他没有直接喊话——在敌情不明的林中,高声呼喊无异于自杀——而是熟练地将右手大拇指弯曲含入口中,模仿起山林间常见的鸟啼声: “啾——啾啾——啾——” 富有特定节奏的鸟鸣声,回荡在昏暗林间。 这是后金在野外的主要联络方式。 以叫声的长短组合,传递简单的问询信息。 这名亲兵不知道的是: 就在薄雾看似无害地隔绝开双方的那一刻,一股灵力沿薄雾切出—— 【噤声术】。 定向地在雾中制造出了一片狭窄、笔直的静音区域。 本应清晰传至后队的鸟鸣声,在穿透薄雾时,仿佛撞上了一堵吸音的墙壁。 亲兵侧耳倾听片刻。 并未听到作为回应的鸟鸣声。 他正欲再次尝试。 这时,一个用满语喊出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这声喊话,不仅多尔衮听到了,连正在为天色突变而烦躁的豪格也听得一清二楚。 “混账!” 豪格勃然大怒: “哪个蠢货在喊的?惊动了明狗,我扒了你的皮!” 骂归骂,当下两千人马分散铺开在林地中,若为惩戒一个不守规矩的士卒转回,极易在林中造成拥堵、碰撞,引发队形混乱。 既然后方明确回报“一切正常”,豪格也只能按捺熊熊燃烧的火气,归咎于某个不懂事的蠢材的个别行为。 “不对劲。” 多尔衮低声道: “现在顶多未时三刻。春日昼长,天色绝不该暗沉至此!” 亲兵猜测道: “是不是因为快下雨了?乌云盖顶,树林才突然变黑。”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多尔衮当即道: “无论什么原因,我军都必须尽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