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一百三十三章 巨蜈游疆,沃土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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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荒原,朔风刮魂。 当浩瀚无边的湛蓝挣脱地平线,映入疲惫不堪的北巡众人眼帘。 时间已至九月中旬。 比预计日期,迟了半月有余。 自科尔沁草原一路向北,“路”逐渐消失在永冻的苔原、肆虐的风雪中。 饶是张维贤、孙传庭、周遇吉等人,已稳固在半步胎息之境,面对恶劣酷寒,仍觉步履维艰。 至于被强制迁徙的原后金俘虏,以及负责押运、劳作的数千辽东士卒,更是苦不堪言。 血肉之躯,在大自然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若非一路行来,他们不断从沿途遭遇的、尚未完全臣服的蒙古部落,“借用”大量皮裘、毡帐以及成群牛羊,紧急缝制御寒衣物,恐怕早已减员严重。 即便如此,队伍的行进速度也不得不一降再降。 当然,险阻之中,亦有突破。 卢象升在日复一日抵御酷寒、运转功法的磨砺中,数日前气机勃发,冲破关隘,正式踏入胎息一层。 此事在北巡队伍中引起了不小震动。 ——除崇祯外,其余众人不知温体仁与韩爌的进境,只当卢象升是继陛下之后,第一个踏入此境的修士。 这无疑为行于严寒的众修,极大地鼓舞士气。 此刻,亲临覆着浅雪的高坡。 众人终于得以窥见目标之地的全貌。 贝加尔湖。 或者说,北海。 纵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当这片浩瀚水域真正展现在眼前时,孙传庭、周遇吉、李邦华等人,依旧感到无以复加的震撼。 时值九月,中原尚有余暑,此地已是冰封前的壮丽。 但见大部分湖面呈现深沉的蓝黑,宛如一块巨大无比的墨玉,镶嵌在苍黄与雪白交织的荒原。 近处的湖水则极清,极净,可见水下圆石的纹路。 远处的连绵山脉环绕湖泊,峰顶覆着白雪,在明亮的天空下闪烁。 视野所及,湖天一色,无边无涯。 仿佛此地便是世界的尽头。 “这是湖?” 周遇吉瞪大眼睛,哈出口浓重的白气。 他沙场征伐,何曾见过如此辽阔的内陆水域? “俺滴娘咧,难怪徐大人管它叫海!比咱们路过的那些水泡子,大了不知几千几万倍!” 孙传庭佯作沉静,缓缓道: “《汉书·苏武传》有载,‘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果然名不虚传。” “若非陛下引领,如此奇观我等无缘得见。” 李邦华拢了拢身上蒙古羔羊皮鞣制成的厚袍,感叹道: “只是壮美有余,绝非善地……徐大人说,用不了几日,寒风便能将这万顷碧波化为坚冰。” 他们并未压低的交谈声,很快便传到不远处,被严密看管着的俘虏队伍中。 莽古尔泰、阿敏、多尔衮等原后金贝勒,也被允许暂时驻足,眺望这片未来的栖息之地。 与孙传庭、李邦华等人不同,他们身上裹着粗糙的皮袄,眼窝深陷,不复昔日彪悍嚣张。 只因一路北行,他们越走越心寒,已被绝望填满,认定大明皇帝是要将他们流放到永恒冰狱,最终族灭于此。 好在,眼前这片浩瀚无边的湖泊,让他们稍微看见了一丝希望。 “至……至少,有这么大的湖……” 阿敏嗓音沙哑道: “有水,就能活。湖里应该有鱼,周围……说不定也能找到些吃的……我们还能打猎……” 莽古尔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也恢复了生气: “没错!比咱们一路上见过的任何地方都好!只要有水,有林子,总能想办法活下去!” “别高兴得太早。” 就在两人心底燃起点火星时,多尔衮冷冷地开口了: “湖是大,天也更冷。现在说活路,还早。” 莽古尔泰和阿敏的脸色又垮了下去。 这时。 空中,一直悬浮跟随,为北巡队伍提供庇护的纯银聚灵阵,底部荡漾出缺口。 着素白道袍的身影,从中缓缓落出。 崇祯清俊依旧,其眸却比贝加尔湖的湖水更加深邃。 若有修为高深者在此,便能明显感知到,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比之在科尔沁草原展开信域时,浑厚凝练了数倍。 胎息三层! 短短半年,崇祯的修为连破两层。 既得益于紫府级灵识的高屋建瓴,也与他利用聚灵阵,汇聚方圆数百里稀薄灵机有关。 “参见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需号令。 高坡上下,大明臣工、士卒、俘虏,无论修士与否,尽皆齐刷刷跪倒在地。 行礼之声汇成洪流,暂时压过了湖风的呼啸。 朱幽涧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扫过浩瀚的贝加尔湖。 最终,望了望虽近傍晚,却依然明亮——得益于高纬度漫长白昼——的天色。 “起身。” “扎营。” “臣等领旨!” 孙传庭、卢象升等人应声,迅速行动起来。 在西伯利亚南部扎营绝非易事。 好在孙传庭展现出卓越的组织才能。 他首先命张之极、周遇吉等修士,以法术清理出湖畔一片相对平坦、背风的区域。 随即,又命辽东士卒驱使着建奴俘虏,以沿途携带的材料,搭建最基本的营寨框架。 在崇祯眼中,整个过程的分工还算高效。 辽东士卒手持兵刃,腰挎长鞭,死死盯着俘虏劳作。 稍有懈怠,呵斥与鞭影便即刻落下。 昔日纵横辽东的八旗精锐,在修士的威慑与严酷环境的折磨下,为少受皮肉之苦,也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口粮,只能麻木地挥动工具。 此外,孙传庭还将营地进行了严格的功能分区。 核心区域,自是陛下所在的聚灵阵,以及大明官员、修士的营帐。 外围则是辽东士卒的营区。 而被俘的建奴各部,则被彻底打散,按照原属旗籍、部落,分割成数十个小块,彼此间用简易的木栅、壕沟隔开; 并将安排士卒小队不间断巡逻,不给其任何串联密谋的机会。 莽古尔泰、阿敏,更是被分别看管在不同的区域。 多尔衮之前的警告,如阴云般笼罩在他们两人心头。 朱幽涧并未理会这些琐碎俗务。 他于高坡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大明疆域所在的南方。 在紫府级灵识的加持下,他的视野超越凡俗,看见南方天穹覆着一层极其微弱、凡人乃至寻常修士绝难察觉的淡薄极光。 与其说是极光,不如说是化为了第二层大气笼罩大地。 此乃【囚誓之龛】信域展开后的常态。 今后,它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照耀其下。 以阳光雨露般的速度,潜移默化地影响沐浴其中的生灵,将【信】道法则的根系,由集体潜意识扎根到魂魄深处。 朱幽涧默然推演: ‘最快,也需二十年。’ 二十年,对于曾经的凡人帝王,或许是半生光阴。 但对于立志长生、重塑乾坤的紫府巅峰修士,不过是求道途中的一次短暂闭关。 崇祯收回望向南方的目光,转而投注到壮阔湖景,以及脚下土地。 北地的风,吹动他素白的道袍。 崇祯心念微动。 悬于腰际的乾坤袋无风自起,泛出空间涟漪。 崇祯修为精进至胎息三层,灵识所能触及的袋中空间也随之拓展。 更多被前世禁制封印的空间角落,均可窥探一二。 片刻,一枚物事被他摄取而出,落于掌心。 外形是一条栩栩如生的蜈蚣。 长不过两寸,通体由名为“藏琼点丹青”的绿色灵矿雕琢而成; 触手温润,百足纤毫,一双细小的眼珠乃是两点更为深邃的墨绿晶石,隐有灵光内敛。 便是他二师姐早年炼制的得意之作—— 【农】道上品灵器,【地亩游】。 朱幽涧前世所在宗门,传承悠远得近乎不可考据,据说是上一代器天尊于七万年前创建。 故宗内有条铁律: 核心弟子晋升紫府,五条道途必须含【器】。 以至于朱幽涧、师尊、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五人,在炼器一道均有相当成就。 【地亩游】顾名思义,乃大地之母巡游疆域的使者。 主要威能在于“梳理地气,沃养万物”。 百足掠过,纵是金石板结之土,亦会变得蓬松酥软; 能自主分辨土壤肥瘠,将深处肥沃的底土翻上,表层贫瘠之土压下,实现“灵耕深翻”; 还可调理一方地脉,辅助布设农道阵法,滋养地力。 当下,崇祯需要施展的,是此灵器至关重要的威能—— “查探地质。” 其身入地,能与大地共鸣,感知草木作物的长势、病患灾厄、矿藏灵脉的有无、水脉走向的盈亏…… 可谓修真界农事的无上利器。 没有迟疑,崇祯轻轻挥袖,十枚下品灵石飞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灵力被其鲸吞入体。 小小的玉质蜈蚣细足微颤,霎时活了过来。 本不过两寸的小巧蜈蚣,如吹气般急速膨胀。 寸许、尺余、丈许…… 最终,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庞然大物! 但见【地亩游】盘踞在高坡之上,阴影几乎将整片山坡笼罩; 口器开合,通体碧绿如玉,甲壳闪烁幽光,数百对节肢犹如巨柱,每一次挪动都在地面留下深坑。 “妖……妖怪啊!” “长虫成精了?” “娘嘞快跑!” “护驾、快护驾!” “怎么护啊?” “完了完了……这定是北地的妖魔,被咱们惊动了!” “老天爷……这蜈蚣比沈阳城的城门楼子还高!” “踩下来了!要踩下来了!” “一定是《山海经》里说的百足山魁!” “分明是巴蛇……” “都什么时候了还争这个?跑啊!” “等等,它好像听陛下的?你看它没碰陛下!” “妖物认主?陛下果然是……” 高坡下,忙碌扎营的满人俘虏、辽东士卒,乃至修士,顿时乱作一团。 许多人吓得肝胆俱裂,丢下手中工具,本能地四散奔逃。 甚至有人慌不择路,朝贝加尔湖冲去。 “让开都让开——别挡着路!” “往哪儿跑啊?湖里,对,跳湖!” “不能跳,这水冻死人啊!” “不跳等着被那蜈蚣精当零嘴啃了吗?” 碧玉巨蜈移动时,人群的恐慌达到顶点。 它蜿蜒而下,庞大的身躯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隆隆,直冲人群所在! 就在骚乱即将扩大之际,崇祯清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无碍。” 仅仅两个字。 卢象升、孙传庭等率先反应过来,强压心中震撼,厉声呵斥维持秩序: “肃静!” “不得慌乱!” “此乃陛下仙法!” “各队稳住——违令者斩!” 在他们的弹压下,骚动渐渐平息。 凡人役夫和士卒们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地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碧玉巨蜈—— 【地亩游】所化的庞然大物,顺着通道向前爬去; 无视湖畔浅滩与冰冷湖水,径直没入贝加尔湖湛蓝水域。 节肢划动间,搅得平静的湖面波涛汹涌,浪花拍岸—— 实则以其独特的方式,感知水域特性。 片刻后,巨蜈对贝加尔湖了然于胸,调转头颅重新上岸。 在众人几近凝固的注视下,它对准脚下冻得硬如铁石的大地,毫无迟滞地钻了进去! 没有预想中的地动山摇。 更没有尘土冲天。 大地无声地接纳了这头庞然大物。 随后,众人看到,自没入点开始,地面由近及远,不时有土浪悄然拱起又平复。 碧绿光华在土层下一闪而逝,迅疾没入更深,留下蜿蜒向远方的地脉痕迹。 最令人称奇的是,它每次钻地留下的窟窿,周围冻土如含羞草般蠕动,转眼恢复成与周遭无异的平整。 即便亲眼目睹,不少人依然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莽古尔泰、阿敏望着高坡上淡然的身影,因见到大湖而升起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了。 营地另一处,多尔衮更是面色灰败,眼中充满了惊惧和绝望。 ‘呼虫唤兽、驾驭天地……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 ‘我怎么可能反抗得了这样的存在?’ ‘黄台吉,你的遗言我做不到……没有人能做到!’ 在沉重氛围的笼罩下,营地搭建工作以异样的效率加速进行。 无人再敢喧哗,无人再敢懈怠。 大家只顾埋头苦干。 直至气温骤降,呵气成冰,最后一缕天光消失。 星斗闪烁,碧玉巨蜈从地底钻出,庞大的身躯游弋到崇祯近前。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数百丈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回不过两三寸长的玉蜈,落入崇祯掌心。 随即首尾相衔,身躯盘绕,化作一枚碧绿温润的手环,戴在崇祯腕上。 刹那间。 海量的信息流涌入崇祯识海—— 【地亩游】此次勘探的成果。 崇祯灵识高速运转,梳理分析这份“西伯利亚土质报告”。 片刻后。 他睁开眼眸,深邃的瞳中映出篝火,也照出严峻现实。 根据【地亩游】反馈的信息,若想将西伯利亚的万古冻土,真正化为可供【衍民育真】大计使用的丰饶平原,难度略超最初想象。 绝非简单的以力破之、以火融之所能解决。 首先,据【地亩游】反馈,此地永久冻土层平均厚度超过百丈,最深处甚至可达数百丈。 这不是普通的泥土冻结,而是冰、土、石在极寒下形成的坚硬复合体,强度堪比低阶炼器材料。 此外,冻土并非整体一块,内部还分布大量的冰层、冰楔。 一旦大规模地粗暴解冻,此处不仅不会化为沃土,反而会引发灾难性的热喀斯特效应—— 地面大规模不均匀塌陷,形成无数陷坑、沼泽、湖泊,使地表支离破碎,根本无法建立稳定的居住区和农田。 所以,光是朔漠回春的第一步——“松土”,就需要无比精细且宏大的力量投入。 其次,【地亩游】的感知显示,西伯利亚大地脉络近乎完全沉寂,难以滋生和蕴养灵机。 这意味着即便解冻,土地也极度贫瘠,缺乏灵植生长所需的必要微量元素和有机质。 想要使其达到能供养千亿级别人口的沃土标准,需要投入天文数字的肥料进行改造,以及漫长的岁月来培养地力。 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简单法术所能速成。 其三,西伯利亚冻土蕴含巨量的固态水。 一旦解冻,融水会大量下渗或汇入河流,改变区域乃至更广大范围的水文循环,引发洪涝或干旱。 如何疏导、利用巨量释放的“固态水库”,是极其复杂的水利工程与气象学难题,留待未来的大明修士解决。 其四,【地亩游】深入地底探查时,还感知到冻土层中封存着大量古老有机物,以及海量的甲烷、二氧化碳。 若因解冻大规模释放,引发的温室效应远超凡人烧炭取暖亿万倍,直接毒化局部大气。 故处理这些潜伏的凶煞之气,需慎之又慎。 即便解决上述所有问题,西伯利亚漫长的冬季、短暂的生长季、凛冽的寒风,仍是自然法则的一部分。 想要长久维持平原的宜居肥沃,势必改变区域气候模式。 最后,也是最为现实的一点,能量——或说灵力来源。 无论是大规模融化坚冰冻土,还是调理死寂地脉,亦或驱散凶煞之气、改造区域气候,每一步都需耗费难以想象的能量。 好在,崇祯拥有【阵】道神通,以及丰富的灵石储备。 如此规模的工程,待汇聚仙朝未来的修士之力,并非不可想象。 以及,面积达上千万平方公里的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朱幽涧从未想过同时解冻。 逐年、分步、分批推进,才是稳妥的做法。 至于怎样做才算正确…… ‘朕需以身作则,亲自教会他们。’ 当天夜里。 在临时搭建的营房内。 孙传庭、卢象升、周遇吉各自瘫倒在铺上。 连日奔波跋涉,将他们熬得筋疲力尽。 如今在北海之畔暂时安定下来,休整一段时日,三人紧绷的心弦总算能稍稍放松。 即便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孙传庭依旧保持着近乎刻板的习惯—— 泡脚。 木盆里的贝加尔湖水,是亲兵好不容易才烧开的。 孙传庭像往常一样,慢慢脱下布袜,整齐迭放在床边,将沾满泥泞的靴子摆正。 等他做完这一切,舒了口气,将疲惫不堪的双脚探向盆中—— “咔嚓。” 孙传庭把冰踩碎了。 这一幕落在卢象升和周遇吉眼里,两人一愣,随即相视大笑。 “咳咳……” 卢象升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周遇吉则笑得直拍大腿: “哎呦喂!传庭兄,你这……哈哈哈……北海的天气,可真是不给你孙大人半点面子啊!” 孙传庭无奈地摇了摇头。 总不能用体温把这一大坨冰化开。 最终,孙传庭悻悻然地收回脚,拉过还算厚实的棉被盖住膝盖。 周遇吉止住笑,却止不住打趣: “别这么早叹气,依俺看啊,今后还有你叹气的呢!” 稳住气息的卢象升转过头来: “何出此言?” 周遇吉一拍脑袋: “哦对,你前几天在车上闭关冲击胎息,还不知道。” “陛下旨意,封传庭兄为北海巡抚,总管开拓朔漠的一切政务。” 卢象升不禁动容,看向孙传庭的目光带上了深深的敬佩。 于是他郑重地抱拳,语气诚恳: “传庭兄……保重!” 孙传庭叹道: “此地要人没人,要粮没粮……一应物资器械,或将仰赖辽东甚至关内调运。还请二位鼎力支援。” 周遇吉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豪爽道: “应该的应该的!咱们什么关系?但凡俺跟老卢能帮忙的,绝无二话!” 孙传庭这才露出点笑意。 旋即掀开被子,起身穿上鞋袜。 周遇吉纳闷: “干嘛去?这大冷天的。” “烧水!一天不洗脚,晚上怎么睡得着?” 卢象升和周遇吉摇头不已。 翌日上午。 许是连月奔波后的放松,北巡众人难得睡了个懒觉。 午前,卢象升率先起身,穿好铠甲,披上羊毛制成的厚实袄子,掀帐而出。 他刚想取枪练法,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其后出来的周遇吉揉着睡眼,一头撞在卢象升坚实的背甲上: “大中午的,你挡在这里干嘛?” 边说,边顺着卢象升的视线望去。 下一刻。 周遇吉睡意全无。 只见不远处的湖畔,昨日仙姿缥缈、御使巨蜈的崇祯,在呵气成冰的酷寒之地,居然换了身粗布制成的短衫,甚至还挽起裤腿露出一截。 本该执掌玉玺、挥斥方遒的双手,则握着把锄头—— 应该是锄头吧? 总之,立于湖畔的崇祯,气质从高不可攀的仙家帝王,变成了一个高不可攀的…… 呃,农人。 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清冷如星,平静地注视目瞪口呆的卢象升和周遇吉。 “愣着干什么?” 崇祯眉宇微蹙,示意面前堆放的一排崭新“农具”: “过来把【登耒耜】领了。” “朕教你们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