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卢象升锄豆溪东,小黄帽爱吃鸡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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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四年,春。 寒风微微收敛了爪牙。 贝加尔湖厚重的冰盖,在持续数日的“嘎吱”中碎裂,重新袒露浩瀚无垠的湛蓝。 湖畔表层的泥土软化,新绿从去岁枯黄的草根间钻出,给这片苍茫大地点缀上零星生机。 经近乎不眠不休的数月开拓,昔日的临时营地,已然变成十几处村庄。 村庄依湖畔坡地而建,整齐排列千百座半地穴式的厚土木屋。 远远望去,像是从大地生长出来的土丘。 以村庄为中心,大片坚硬如铁的原野被垦为凡田,用于种植满人维生的粮食。 一条宽约丈许的人工溪流,如同闪亮的缎带,从贝加尔湖引出。 蜿蜒两里,抵达一片被木栅围起的广阔区域—— 千亩灵田。 但见溪流东岸,卢象升赤着上身,仅穿一条方便活动的麻布长裤,裤腿挽至膝上。 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皮肤因数月来的户外劳作,染上健康的古铜色。 ——贝加尔湖冰层与雪地会强烈反射阳光中的紫外线,加上高海拔、空气洁净导致紫外线穿透力更强,暴露在外的皮肤易被晒黑。 俨然成了一位英武挺拔的年轻农夫。 此刻,他紧握【登耒耜】,专注地为一片刚播种的灵植松土。 此植名为“赤晶豆”。 据陛下所言,其植株矮小,不似云秧那般追求灵秀; 一旦长成,结出的果实内仿佛封有流动熔岩。 此豆食效霸道,服用后能瞬间激发肉身潜能,令气血如熔岩般奔涌沸腾,短时间大幅提升力量、速度与反应。 尤其对锤炼体魄的体修有莫大助益。 卢象升主修【大日晹风枪】,深知强健体魄乃一切之基,故对这片赤晶豆照料得格外用心。 每一次挥动【登耒耜】,都暗合呼吸与地脉的韵律。 锄尖灵光稳定,既松动了板结,又未伤及深层的豆种。 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新翻的泥土上沁入,也被这灵田贪婪地吸收。 脚边,一只巴掌大的小纸人,抱着个硕大的鸡笼子努力啃咬。 黄帽本是崇祯用以监控四方的纸人大军中的一员。 因表现出些许灵性——或说,比其他纸人更强烈的贪生怕死和好奇心——而被崇祯选中,抹去大部分监控职能,赐给修行进展最快的卢象升作搭档。 小黄帽正向鸡笼子发起持久战。 只因此笼非凡笼,乃崇祯从乾坤袋角落翻出,用于日后培育灵禽的特殊笼子,材质为低阶灵木。 对本质是纤维造物的小纸人而言,自然散发出难以抗拒的美味。 遗憾的是,崇祯并未给它画牙。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黄帽用它没有任何凹凸的嘴部,死死抵在笼上,小身子因用力而颤抖,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它时而换个角度,时而两只小纸手死死抱住一根栅栏,拼命晃动,仿佛这样就能晃下一点木屑。 折腾累了,它就停下用头蹭蹭笼子,安抚不肯就范的美食,然后又不死心地扑上去啃咬。 忙活好些天,鸡笼连个印都没留下。 黄帽似乎有些气馁,纸做的肩膀耷拉下来,发出类似委屈的“呜噜”声,引得瞥见它的卢象升嘴角微扬。 放眼千亩灵田,像赤晶豆这般刚播种的区域只占少数。 大部分田垄,栽种的是去年秋末种下的云秧—— 长势却不容乐观。 许多秧苗叶片枯黄,蔫头耷脑,也不知是没能熬过北海严冬,还是其他原因,总之失去生机。 只有少数几株,挣扎着展现出些许绿意。 但也远未达到崇祯描述的“碧玉雕琢”之感。 “……就这四株吧。” 崇祯站在一垄长势相对最好的云秧前。 徐光启恭敬侍立,手中拿着纸笔,仔细记录。 “待其成熟,妥善收取稻种。朕要你带去江南试种。” 徐光启答道: “臣定竭尽全力,筛选良种,摸索南种之法!” 这时,身着粗布麻衣、神色带着一丝决然的多尔衮,在距离崇祯十丈远处停下脚步: “罪奴多尔衮,叩见陛下。” 对面田垄的高起潜赶忙放下农具,尖细的嗓音道: “何事惊扰圣驾?” 多尔衮保持跪地姿态,声音低沉: “陛下吩咐建造的村庄已全部完工,凡田开垦已达千亩,引水溪流也已贯通。特来禀报。” 崇祯目光停留在几株云秧上,淡淡应了一声。 然而,多尔衮未如往常般退下。 他依旧跪在原地,身体愈发紧绷。 高起潜眉头一皱,正要呵斥; 多尔衮将额头重重磕在尚且冰凉的田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 “罪奴知道,我族罪孽深重……” “这些时日,罪奴日夜看着族人劳作、受苦,冻毙……心中煎熬,难以言表。” “敢问陛下……我等满人,世世代代,是否有赎清罪孽、重见天日的一刻?” “只盼陛下,能给我族一句准话,罪奴万死无悔。” 此言一出,无论凡修,灵田附近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卢象升停止锄地,周遇吉怒目瞪视,连跟鸡笼较劲的黄帽也歪着脑袋看向这边。 崇祯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多尔衮身上。 旋即自袖中取出一物。 一个看起来极其破旧的天秤。 秤盘斑驳,木质框架布满裂纹,仿佛是从某个废弃药铺角落里捡来的破烂。 崇祯随手扔在多尔衮面前。 “此秤,名为【业衡】。” 崇祯的声音清冷,犹如贝加尔湖初融的雪: “即日起,满族在北海每死一人,无论老幼,无论缘由,此秤之上,便会落下一粒雪。” “待到尔等所造杀业,被后世子孙性命与苦难填平,天秤自会倾倒。” “积雪将化净流,冲刷族群印记。” “届时,尔等可脱离奴身,归为大明百姓。” 多尔衮身体剧震。 他抬起头,看向小小的、破旧的天秤,眼中充满复杂: 有恐惧,有茫然,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希望。 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一个需要世代努力、才可能达到的终点。 多尔衮再度深深叩首,声音哽咽: “罪奴……代所有满人,谢陛下天恩!” 多尔衮走后不久,孙传庭快步而来。 他身着不知从何弄来的巡抚官袍,躬身行礼,条理清晰地汇报: “陛下,北海巡抚衙门已初步搭建,官吏分派到位……” “村落秩序已定,春耕事宜由李邦华大人总责……” “通往辽东的驿道勘定,不日即可动工修缮,以确保物资转运……” 孙传庭将数月成果、当前的运转状况及未来计划,一一禀明。 崇祯默默听着。 待孙传庭汇报完毕,他才开口: “开拓北海,该教的,朕已教给你们。” 崇祯收回望向湖光山色的目光。 转向孙传庭,转向卢象升,转向这片新生的土地,转向务农的众修。 “朔漠回春,已肇其端。” “朕也该回京闭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