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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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贼修乱南直,金陵风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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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侯府灭门的消息时,南京守备太监高起潜,正在应天府沿江平原巡查灵田开垦的情况。 自十九年前,【朔漠回春】国策于北海初见成效,徐光启大人便奉陛下旨意,带着第一批育成的“云秧”稻种南下,在江淮一带试种。 时至今日,成效颇为卓著。 故不久前内阁行文,在南直隶全面推广此策,分三年施行: 首年先改长江沿岸良田,后两年再推及百姓手中所有剩余田地。 田地将由官府一次性作价收买,百姓此后每年可按人头,从官府领取定额粮食——皆由【农】道法术催生而成。 这本是泽被万民的好事。 毕竟这十八年来,灵米的稀缺,早已不是“供不应求”四字能够形容。 供不应求至少还有个市价。 灵米却是有价无市。 其一,种植极难。 纵是陛下当年亲授栽培之法,徐光启大人尽数掌握,但要教会其他胎息修士,却难如登天。 那些云秧稻种对灵力灌输的时机、力度、韵律要求苛刻到毫厘,错一步则全株枯死。 其二,下品法具【登耒耜】数量有限。 此物乃翻垦灵田必需之物,内嵌箓文,能引地气滋养土壤。 可炼制之法掌握在工部手中,每年产出不过十具,质量还远远比不了陛下所赐的。 这便死死卡住了灵田开垦的速度。 徐光启只能让修士们三班轮值,日夜不休推进。 其三,产量不高。 每亩灵田至多栽种几十株云秧; 一株云秧,待到成熟,至多得灵米五分。 算下来,一亩灵田的年产不到半斤。 可灵米对修士而言,价值非凡。 长期服食能温养灵窍、纯化灵力,修炼时事半功倍,功效堪比导气丹的八成。 天下修士,无不对此物趋之若鹜。 内阁考量再三,只得施行配给制: 依官员品阶、功绩定额发放,额外部分则按贡献赏赐。 高起潜身为南京守备太监,在整个南直隶,地位能与他不相上下的,唯有吏部尚书郑三俊与守备大臣张之极二人。 故高起潜完全不忧心灵米用度——他每年能分到的份额,足足有八十两之多。 而寻常最低品的官修,年俸不过二两; 至于无官身的民间修士——简称“民修”——则是一粒也分不着。 倒非朝廷苛待民修,实是灵米产量有限,不得已顾此失彼。 此刻,比起灵米配给,高起潜更烦心的是另一桩事—— 灵田的安保。 这也是他今日出城巡查的缘由。 “停!” 高起潜突然喊道。 马车应声而止。 他掀开车帘,眯眼望向路旁田亩。 但见一片新翻的灵田中,一位老者立在泥土中央,以某种固定频率、奇特角度挥动形制古朴的“锄头”。 柄身隐有灵光流转,乃下品法具【登耒耜】。 老者则是徐光启。 高起潜当即脱靴下车,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松软的田泥,朝徐光启走去。 在他眼里,这些栽种云秧的灵田泥土皆是宝贝,便是粘在这身官袍上,也称不上“弄脏”。 走近了,高起潜注意到,农田四周的护卫比上次来时多了不少。 乍看戒备森严,细观却都是寻常披甲持戈的凡人士卒,并无多少修士。 高起潜心头一沉,对徐光启拱过手,开门见山: “徐大人,您怎只调了些凡俗兵丁来护卫灵田?” 徐光启将【登耒耜】往地上一杵,边引高起潜往田埂上走,边无奈叹道: “高公公见谅,非本官推诿……民间修士,听得戍守俸禄中并无灵米贴补,都不愿应募。至于调遣官修……” 他言语稍滞: “须待郑大人批下文书,方可施行。” “郑三俊!” 高起潜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怒气显而易见: “他们东林党到底想作甚?若这些灵田被流寇毁坏、云秧稻种被盗抢,耽误了灵米产量——等陛下出关问罪,他郑三俊担得起这个干系幺?” 因服食过崇祯赐下的驻颜丹,高起潜与徐光启的容貌较之十八年前并无太大变化。 再加上修炼之故,徐光启虽在田中劳作半晌,依旧精神矍铄,秉持一贯沉稳的性子劝道: “高公公息怒。盗抢云秧的是那些流寇贼修,而非朝中同僚。” 提起“流寇贼修”,高起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十八年前,陕西有个驿卒名叫李自成,好好的差事不干,不知从何处纠集了一帮刁民,抢得了数枚发予民间的种窍丸。 凭着市面流传的“科举版”《正源练气法》纲要,居然也跌跌撞撞踏入了胎息境。 之后便如滚雪球般,专挑地方上的小世家、落单修士下手,抢夺更多种窍丸与修炼资源,渐渐聚起了一股势力。 彼时陛下刚刚闭关,全国政务悉数汇至内阁,几位阁臣忙得焦头烂额,哪有余暇顾及“疥癣之疾”? 等他们反应过来,已是一年多后,惊觉李自成这伙流寇聚众不下五百人—— 朝廷公文,将他们统称为“贼修”。 贼修最初只在陕西、山西两地流窜,专事鼓动当地百姓抗官拒税,吸纳流民抵制仙朝推行的诸般国策。 确有些衣食无着的百姓被他们裹挟。 可后来朝廷开始按人头发放粮食,但凡吃不饱的皆可去官府粮仓领取,再无人铤而走险。 朝廷旋即调了洪承畴出任陕西巡抚,专司剿除流寇。 贼修们在西北难以立足,便往河南、湖北流窜。 他们每番行事,少则数十人聚作一团,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 胎息三层以下的境界,修为本就相差无几,一人哪里敌得过十倍之众? 故而贼修们屡屡得手,鲜有失风。 因此,那几年河南、湖北两地修士,个个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官修尚有衙门庇护,民修出门,非得凑足十人以上的队伍才敢动身; 没人敢在荒郊野外独居。 即便住在城中,也要尽量挨得近些,聚居一处,互为犄角。 待到朝廷加派兵力,对湖北一带严加巡剿,李自成果断领着那已膨胀至五百余众的贼修团,转战入川。 入了四川,这伙贼人却碰了个软钉子。 他们拿出在山西、陕西、湖北等地惯用的手段,四处搜寻落单修士,结果没寻着几个像样的目标。 只因四川境内的修士,不论官修民修,几乎全数被征调至重庆府辖下的酆都县,参与【阴司定壤】的掘土工程。 彼时,李自成犯了难: 是就此离川,折返湖北,再图东进山东; 还是另谋他策? 多年来顺风顺水,屡屡得手,早已让这贼首心高气傲。 况且,李自成凭经验得知,各地修士间流传的法术颇有差异,四川这边据说有几门独到术法,他一心想要见识,更不愿轻易放弃。 思来想去,李自成定下计策: 酆都城官修云集,硬碰硬岂非自寻死路? 只需在重庆地界守株待兔,拦截那些离了酆都、往外运送土壤的修士便是。 这思路起初倒也灵验,让贼修成功得手了两次: 一回截住五名押送土方的民修,抢得几车据说沾染了“阴司地气”的“灵土”; 另一回劫了从两广运来的、专供建造阴司之用的建材,连护送的七名官修也一并杀了,夺了他们随身的法术典籍。 第三次,这伙贼修冒进合川地界。 川修集团在此设伏,给了他们迎头痛击。 据后来官府邸报所载,温体仁仅率百名川修,与李自成麾下五百八十七名贼修接战,最终阵斩贼修一百四十六名,生俘二百二十九名;余者皆负伤溃逃,重新窜入湖北地界。 而李自成本人,更中了温体仁的独门法术【花开顷刻】,身受重创,生死不明。 原以为这个心腹大患就此剿灭,内阁众臣都松了口气。 谁曾想,几年之后,李自成竟再度现身。 这一回他出现在山东,与当地儒修联起手来,借百姓对朝廷【衍民育真】生育政策的怨气,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博得不少民间,一时间声势大振。 更令人忧心的是,这伙贼人的活动范围,已开始向南直隶一带渗透。 就在昨日,他们终于将爪牙伸向了灵田。 约莫四十名贼修趁夜色而来,盗挖田中的云秧稻种。 事后清点,有近百株云秧被盗,而巡守官修当场仅擒住六人。 现今南京吏部尚书郑三俊闭关,守备大臣张之极又北上迎接钦差,只得由高起潜主持局面。 今日他来探视徐光启,并未存有问责之心——毕竟两人当年都在北巡队伍里待过,一同在关外抗击建奴,到底有几分并肩作战的情分在。 言语间,高起潜批评郑三俊,只将罪责推到东林头上。 不曾想徐光启还是那副老样子,只管埋头做自己的事,对朝中纷争丝毫不沾,这让高起潜讨了个没趣。 ‘韩爌北上,以徐光启的资历声望,若是肯与咱家站在一处,来日必能将东林势力彻底逐出南直隶。’ 他既是来巡查灵田受损情形,也存了试探徐光启立场的心思。 高起潜正欲再劝,把话挑得更明白些。 “哒哒哒哒——” 但见一骑快马如飞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身着南京守备衙门服饰,浑身尘土,显然疾驰了一路。 那骑士远远望见高起潜身影,猛地勒缰,马匹人立而起。 嘶鸣声中,骑士滚鞍下马,连奔数步: “禀、禀报高公公!城南……侯府出事了!” 高起潜眉头一皱: “侯府?哪个侯府?” “户部前侍郎侯恂侯大人的府邸!四个时辰前突发大火,巡夜官修赶至时,整座宅院已烧毁大半!现场……现场发现多具尸首,死状凄惨,疑似被法术所杀!” 高起潜脸色骤变: “侯恂呢?侯方域呢?” “侯恂大人……已然身亡。其妾室柳氏、幼女、家仆皆遭屠戮。至于侯公子……” 骑士咽了口唾沫: “下落不明,现场只寻到他的衣衫,怕是……凶多吉少。” “混账!” 高起潜一脚踢飞田埂上的土坷垃,脸色铁青: “陪都金陵,竟有人敢行如此恶举!巡修监干什么吃的?夜巡的官修都是瞎子吗!” 徐光启亦是面色凝重,沉声道: “高公公,此事非同小可。侯恂虽已致仕,终究是朝廷命官,东林骨干……其子侯方域更是韩大人亲传弟子……” “咱家知道!” 高起潜打断他,在田埂上来回踱了几步,忽地停下: “侯府大火是何时起的?” “约莫子时前后。” “子时……” 每日,巡修监以声波法术探查全城的时间,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半月轮换。 高起潜眼中厉色一闪: “偏生这时候起火,倒是对咱官府很了解。” 他转向那报信骑士: “传咱家命令:即刻封锁侯府周边三条街巷,许进不许出。官修全员出动,搜查一切可疑人物。另,速派人往长江渡口——若韩大人的官船尚未走远,务必请其折返!” “是!” 骑士领命上马,绝尘而去。 高起潜站在原地,望着南边天空,面白无须的脸上阴晴不定。 徐光启走近两步,低声道: “高公公怀疑……此事与贼修有关?” “是不是贼修,现在还不好说。” 高起潜缓缓道: “但侯恂此人,痴迷法术,二十年前皇极殿传法,他一人独挑六门,其中不乏【千山雪寂】这等听起来就非同寻常的术法。这十八年来,他散尽家财,闭门钻研,谁知道他悟出了些什么?又招惹了些什么?” 高起潜不愿与徐光启多说此事,只压低声音: “徐大人,灵田护卫之事,您还需早作打算。咱家这就回城,亲自督办此案。若真与贼修有关……哼,咱家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般胆子,敢在南京城里撒野!” 徐光启自然不会阻拦。 高起潜随即登上马车,往金陵方向折返。 车帘垂下,高起潜那张白净无须的脸,在车厢阴影中迅速沉了下来。 “到底是谁……” 他转动拂尘的金属杆身,尖细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居然敢抢在咱家前头动手?” 也不知【九天揽月手】是否还在…… 车厢颠簸。 高起潜的思绪比车轮转动得更快。 ‘会是郑三俊吗?’ 他确对【千山雪寂】表现出过浓厚兴趣,也曾数次正大光明登门索要,都被油盐不进的侯恂拒之门外。 此番侯家出事,郑三俊恰好闭关,时间上颇为吻合——说不定就是借着闭关之名,暗中行此命案? 可…… 高起潜指节在拂尘柄上敲了敲。 可做法太过直接,简直是将“嫌疑”二字写在脸上。 以郑三俊吏部尚书的身份地位,为了一门法术赌上身家前程,实在得不偿失。 即便高起潜作为政敌,有心往对方身上泼脏水,也觉得这般猜测站不住脚。 ‘那是史可法?’ 高起潜摇头。 不对,应当不会是他。 史可法担任南京兵部尚书两年,其女颇有修炼天赋,眼下闭关冲击胎息四层,擅使疗愈法术。 更重要的是,史家小姐与侯方域走得极近——郎君有没有情暂且不说,姑娘与她父亲的心思,却是明摆着的。 据高起潜伏在史府的密探回报,史可法已于上月初密信送往北京,恳请娘娘赐婚,将女儿许配给侯方域。 高起潜暗自冷笑。 侯家早已失势,侯恂既无家财也无官位,空有个前户部侍郎的虚名,以及仅剩的一处大宅院。 史可法这般积极,分明是图谋侯家那几门法术——只是不知他是想全都要,还是专为其中一门而来。 以娘娘对修炼人才的重视,这桩婚事多半会被应允。 史可法有指婚这张牌在,不必行此险招。 ‘那还能是谁?’ 与其坐在这里空想…… 高起潜霍然起身,掀开车顶隔板。 “吁——” 车夫连忙勒马。 高起潜纵身跃出车厢,落地时袍袖一振,对随行六名官修喝道: “你们几个,跟咱家走!” “是!” 六人齐声应诺。 高起潜双足运步,身形骤然模糊,原地留下数道虚实相间的残影。 下一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金陵方向疾掠而去。 小术【掠影穿林】! 此法施展时,如绣眼鸟穿梭林间,轻快诡谲,难以捉摸。 全力催动,速度近似骏马奔驰。 官道两旁的草木屋舍化作模糊流光,向后飞退。 六名官修各展身法,咬牙追赶。 侯府。 火势早已被巡修监以法术扑灭,但焦糊味仍弥漫在空气里,混杂血肉烧灼后的气息。 内外被官兵团团围住,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见高起潜到来,一名南京刑部的官员连忙小跑上前: “高公公……” “情况如何?” 高起潜打断寒暄,直入正题。 那官员擦了擦额角: “回公公,火势从内院引发,烧毁了约莫一半屋舍。部分尸体……面目全非,但大多已抢救出来,交由仵作验看。” 高起潜不耐地摆摆手: “谁最先发现的?” “是……” 官员顿了顿: “是南海总兵郑芝龙之子郑成功,还有他的幕僚杨英。” 郑成功? 高起潜略一思索,脑中浮现出前几日看过的公文—— 郑芝龙称自己需留在广州,与毕自严磋商经略南海事宜,特派儿子前来南京述职。 “人呢?” “就在半条街外的客栈候着,听候传唤。” “带过来。” “是。” 不多时,郑成功与杨英被带到跟前。 高起潜眯眼打量: 郑成功是个虎头虎脑、浓眉大眼的高个青年,举止状似沉稳有度; 杨英则是一派文士模样,目光低垂,立在侧后。 “是你报的官?”高起潜开口。 郑成功已从杨英口中得知眼前太监的身份,得体答道: “晚辈郑成功,原名郑森,见过高公公。” “你看到了什么?” 郑成功老实回答: “晚辈昨日与侯公子有约,今日特来拜访。可敲门许久无人应答,心中生疑,便斗胆闯了进去。只见满地血迹,内院还有火光……” 言辞恳切,神色坦然。 高起潜静静听着,并未从中听出什么破绽。 便在这时—— “干爷爷!” 高起潜抬眼看去,只见自己的徒孙高贤快步跑出,手中捧着蓝布。 高贤年约二十七八,虽无血缘,眉眼且与高起潜有三分相似,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如今在巡修监当差。 “查到了什么?”高起潜问。 布帛掀开,露出一把造型精巧的短铳。 “我们在一个土坑底部,找到了这个。” 高贤低声道: “侯大人的尸体验过,后脑颅骨碎裂,创口边缘焦黑,是被此铳自极近处击穿所致……” 他顿了顿,补充道: “火铳的枪管上,刻着侯公子的名字。” 高起潜脸色骤然一沉。 郑成功与杨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高贤继续道: “可孙儿仔细勘查后发现,这火铳虽是侯公子的,也确是凶器,但侯公子……不大可能是凶手。” “哦?” “现场疑点诸多。” 高贤语速加快: “比如侯恂大人倒伏的姿势、血迹喷溅的方向、以及院中其他打斗痕迹……种种情况表明,是有人刻意布置,伪造出侯公子射杀生父的假象。”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郑成功: “想必是郑公子出现得太过突然,打乱了真凶的布置节奏,让他们来不及完善现场,这才留下破绽。依孙儿看,这不过是粗浅的栽赃伎俩。” 郑成功松了口气。 高起潜却笑了。 “栽赃?” 他缓缓重复这两个字: “高贤,你确定吗?” 高贤跟随高起潜整整十年,对这位“干爷爷”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被这么一问,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话中深意。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孙儿……孙儿不确定。” 高贤连忙改口,语气已带上几分惶恐: “也有可能是……是侯公子射杀其父后,故意在现场留下破绽,伪装成被人陷害的模样,以此洗脱嫌疑。” 他越说越快,仿佛在说服自己: “毕竟他现在人不在府中,我们四处搜寻都无结果。说不定……说不定就是畏罪潜逃了!” 高起潜点点头,脸上笑意加深。 “若是畏罪潜逃……” 他慢悠悠地问: “我们该当如何?” 高贤试探性地吐出一个字: “抓?” “好主意。” 高起潜满意地颔首。 下一刻,他霍然转身,面向在场所有官员、兵卒、修士,脸色变得肃然凛冽。 “传咱家命令。” “侯方域弑父杀亲,天理难容!着令全城搜捕,封锁应天府所有水陆出路,沿江沿海一带严密布控!凡有窝藏、包庇、知情不报者,以同罪论处!” “务必将弑父嫌犯侯方域,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