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练气斗法
全订 · 更新时间未知
朱慈烜飘悬於半空,练气气息如无形山岳压下。 刑场上尚能站立者,无不感到呼吸凝滞。 张之极、马士英等金陵官员面色惨白。 钻营的权术、编织的关系网、积累的财富声望———— 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什麽也不是。 周延儒以血管触须支撑身躯,望向单薄却令人心悸的身影。 这可跟他设想的不一样。 原计划以【奴】道掌控新生释尊,侯恂夺取命数,各取所需。 何曾料到,第一个突破练气的,竟是这位看似最无害的二皇子。 半空中,朱慈烜缓缓开口:「本宫晋升,为大明仙朝首位练气修士。」 「尔等奸逆曲解国策、荼毒生灵、研制禁药、勾结谋私、妄图以邪法操控道途。」 「若伏地请罪,举发同恶,或念尔等历年犬马之劳,暂贷磔诛。」 周延儒沉静开口:「殿下已晋练气,当知天意运行自有法度。老夫所为,皆循陛下【衍民育真】之国策,山东、南直隶丁口之增,实乃推行新政之功。至於民间偶有虎狼之药流传————」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同僚:「殿下若要追究,当先问南直隶地方官吏失察之责。」 说话间,周身数十条暗红血管触须悄然延展。 并非如先前那般狂暴撑地,而是藤蔓般贴着高台石板蜿蜒游走,在朱慈恒视线死角缓缓构筑。 同时,周延儒身形前倾,借血管的支持,八爪蜘蛛似的徐徐浮空,与空中的朱慈烜保持平等对视。 然而。 朱慈烜向周延儒投去平淡一瞥。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呃「」 暗中蜿蜒布阵的血管触须软垂而下。 周延儒身形在空中晃了晃,随即如断翅之鸟般直坠。 石屑飞溅。 周延儒蜷缩在地,口鼻间溢出浓稠黑血。 他试图抬手,五指却只能痉挛般抓挠地面,指缝间尽是血污。 全场死寂。 面具下,侯恂瞳孔骤缩。 「灵识————灵识攻击————」 周延儒趴在地上,断断续续嘶声道,每说一字嘴角便溢出一股黑血:「练气修士————诞生灵识————直击魂魄————胎息————根无可抵挡————」 蓬莱八仙,吕洞宾长眉深锁:「实则是将灵识凝成尖刺,直贯周尚书。」 铁拐李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练气修士杀胎息,只需一个念头?」 曹国舅沉重颔首:「除非身怀灵具,或魂魄天生异於常人。否则,哪怕是胎息巅峰,在练气修士的灵识攻击前,也绝无生机。」 众人无不悚然。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竟是这般绝望的碾压。 更恐怖的是。 朱慈恒尚未施展任何法术。 何仙姑仰望着朱慈烜周身弥漫的晦暗气息,迟疑低语:「二殿下周身黑气隐现,灵力波动诡谲,当真是【信】道修士麽————」 话音未落。 半空中,朱慈烜目光淡淡扫过八仙方位。 尤其是脊背发寒的何仙姑。 66 「,朱慈烜冷冷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噤若寒蝉的众官,声音冰寒:「降。」 「或死。」 没有迟疑。 金陵刑部侍郎第一个跪倒,额头重重磕地:「殿下!下官愿供出所有同谋!」 「下官亦愿降!」 「殿下开恩!」 一时间,高台上跪倒大半。 往日高高在上的绯袍青袍,在练气初期朱慈烜身下匍匐如犬。 马士英惨然闭目,缓缓屈膝。 钱谦益长叹跪地。 唯侯恂僵立原地,白色面具对着半空中的朱慈恒,袖中拳头紧握。 不能降————绝不能降———— 一旦降了,命数将转移到朱慈烜身上———— 我耗尽魂魄本源换来的修为—— 多年苦心布局———— 必须拖到莲胎孕育完成! 该如何拖延? 朱慈烜杀意已决,灵识攻击无形无迹,连己方最强者周延儒都被间击溃,自己又能如何? 侯恂心头发颤之际— 朱慈烜猛然转头,脸上露出明显意外。 北面十余里。 秦淮河下游方向,碧绿光华冲天而起。 初时朦胧,旋即明亮,在灰暗雨幕中格外醒目。 「这是————」 朱慈烜话音未落,碧绿漫涌而至。 不多时,一个身着简朴葛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於雨幕中缓缓显化。 前首辅,韩。 而他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厚重、绵长、生生不息。 赫然也是练气境! 「老夫韩,见过二殿下。」 韩凌空而立,对朱慈烜拱手一礼。 朱慈烜眼睛微眯,周身晦暗气息流转加速。 他打量这位名扬天下的老臣,沉默数息,方才开口:「恭喜韩大人。 「」 「却不知————」 「大人在金陵风雨,扮演何种角色?」 韩抚须扫视高台狼藉。 跪伏的官员、蜷缩的周延儒、僵立的侯恂、昏迷的朱慈烺、抱兄警惕的朱慈绍,以及纯黑矽柱构成的封印。 「求道,护道。」 韩缓缓道:「老夫闭关七载,参悟【坎水】真意,终明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之髓。今日借金陵万民之苦、命劫转化之机,踏破关隘,成就练气。」 「此谓「求道」。」 「释尊补【释】道,乃陛下钦定、大势所趋。」 「老夫护持此局,自当确保莲胎孕育、释尊降生。」 「此谓「护道」。」 朱慈烜听罢,脸上最後一丝温度褪去。 他才不关心下修的道途。 只知道,阿兄因为这帮人的算计,性命垂危。 必须中止【释】尊诞生。 「韩大人的意思是————」 朱慈恒声音冰冷:「我若出手除去侯方域,你便与我为敌?」 两道威压轰然对撞。 韩悬空而立,每一滴落下的雨水,都在接触到他无形气场的瞬间,化为尖锐森寒的冰锥。 随他袍袖微拂,汇聚成冰锥洪流,卷向四十丈外的朱慈烜。 面对足以将小山凿穿的攻势,朱慈恒周身弥漫黑气。 冰锥洪流撞入黑气范围,便如泥牛入海,化为细冰晶水汽,无法侵入看似稀薄的黑域分毫。 朱慈烜视线穿透纷落的冰晶,锁定韩身形,诵出四字咒言:「信言,反施。」 话音方落。 韩身躯剧震,凝实的身影一阵模糊摇晃。 紧接着,密密麻麻、无可计数的穿刺之力从他体内爆发。 「噗」」 沉闷爆响。 韩身躯炸裂! 却无血肉横飞的可怖景象。 下一瞬。 韩身影於朱慈烜东南侧浮现,脸色凝重地盯着朱慈烜周身黑气,沉声开口:「二殿下,你这是入魔了。」 朱慈恒闻言一笑,显出几分少年般的澄澈:「韩大人斗法斗不过本殿下,便想行攻心之计麽?」 他略作停顿,闲谈般继续道:「说起来,还不知韩大人是何道途?」 闲谈间,他右手随意向下一指,箭矢状光芒撕裂雨幕,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侯恂与周延儒。 【凝灵矢】虽为寻常小术,但经由练气修士朱慈恒之手发出,威力竟达胎息八层修士全力一击! 侯恂仰头观战,猝不及防见夺命箭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想要闪避,却觉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一时难以动弹! 身受重伤的周延儒更不必说。 「嗡!」 「嗡!」 两面由雨水瞬息凝成的水镜凭空显现,恰好挡在凝灵矢的轨迹前方。 暗沉箭芒射入水镜,激起圈圈剧烈荡漾的涟漪,与湛蓝水镜一同溃散,化作四溅水汽。 「老夫天资愚钝,侥幸入了【智】道。」 韩面色骤然大变。 他正与一位深浅难测的强敌相搏,多隐藏一项情报,便多一分胜算,此乃斗法常识。 绝无可能在这等关头,不假思索地向敌人坦白自身道途! 朱慈烜笑道:「很惊讶,是麽?」 「信道修士面前,若彼此境界差距未至天渊之别,坦诚对等」是基本规则。方才,我先行公布我乃【信】道修士。出於守信」,韩大人,自然需以自身道途信息,作为回应。」 朱慈烜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向脸色变幻的韩。 他要继续公开了。 「我有一法,名曰【契令罚则】。 「7 「此法威能,在於订立附有特定限制之契约,换取信道之力加持己身。」 他微微歪头,露出询问神色:「那麽,韩大人引以为重的法术————是什麽呢?」 韩毫不犹豫调动诞生不久、尚显稚嫩的灵识,试图强化控制肉身,控制脱口而出的冲动。 「其术————名曰【沧澜化影】。」 「在於借水体相连之势,凝聚水影分身。分身与本体气息一般无二,可施法,可承伤。修为若至练气————感应与显化之范围,可沿水体延伸————至数十里外。凡水脉相通之处————皆可择为分身显现之节点。」 吐出这番话,韩耗费了极大心力,脸色微微发白。 朱慈恒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韩,又瞥了眼下方惊魂未定的侯恂与周延儒:「韩大人,现在你还认为,我是魔修麽?」 手上再度凝聚起近乎纯黑的灵光,作势射向下方的周延儒。 同时,朱慈恒悬空的身形,毫无徵兆地陡然下坠,化作模糊的黑影。 目标赫然是封印矽柱。 「休想!」 韩低喝一声,身影溃散为湛蓝水流,疾速井互在周延儒与灵光之间。 「滋」」 黑色灵光没入水流,激起剧烈沸腾。 封印矽柱正上方,不足三丈处的空中。 雨丝扭曲,韩本体显形,挡在朱慈烜下坠的路径。 朱慈烜脸色微沉,悬停在韩对面:「韩,你认真的?」 韩凝视朱慈烜周身黑气:「毫殿下,老夫所入【智】道,有勘测资质、辨析气机之能。你外显灵气漆黑如墨,质戾驳杂,绝非【信】道!」 他踏前一步,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惜告诫:「听老夫一言,即刻离开金陵,返回京师静修,不得再动贱法术!待陛下出关,以陛下通天彻地之能,尚有机会为你拔除魔根,挽回道途!」 「呵呵。」 朱慈烜双臂抬起,袖袍猎猎作响。 「咻!咻!」 两道细长漆黑的影,自袖中无声滑出,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韩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在黑影出现的刹那,双手闪电般合於胸前:「【五渎恒水门】,起!」 「轰!轰!轰!轰!轰!」 五道高达三丈、宽逾五丈、厚达尺丕的深蓝色水墙吼空浮现,将韩密不透风地护卫起来。 水墙之上,波澜隐现,似有江河奔流、水脉勾连之象,散发浩瀚如海的防御气息。 「嗤啦」」 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在五道深蓝色水门表面爆发。 只见灵光湛然的水门表面出现无数纵井交错、深浅不一的划痕。 五道水门波澜狂涌,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氧下去,险之又险地抵住了恐怖到极点的速攻。 观战的蓬莱八仙,被凌厉气浪逼得连退数步。 蓝采和将花篮挡在身前,瞪大眼睛问道:「方才是什麽法术?」 曹国舅长髯在风雨中飘拂,眼神凝如古井:「是灵具。」 另一侧,朱慈绍趁空中对峙的间隙,将昏从不醒、离火断续流淌的朱慈烺,搬到刑场边缘的观审棚下。 李若琏与曹化淳受劫数引发的疫病扰,面色晦暗,气息不畅,仍持械护卫在侧。 李若琏仰望高空那道操纵黑影的年轻身影,喉头动了动:「曹公公常年随任宫禁,可曾见过毫殿下驱使灵具?还有他这般————」 这般模样? 曹化淳沉默地摇了摇头。 倒是半跪在兄长身侧的朱慈绍,桃花眼中没了立日的玩世不恭:「嘿,爷我两年前,就见识过毫哥的好手段了。」 天上。 两道细长的黑影,在朱慈恒身周缓缓盘旋两圈彻底静恒,悬於左右两侧,显露出完整形貌并非锁链,亦非丝线。 是两根针。 长约尺丕,通体黝黑,不见丝毫金属光泽,像是凝固的阴影,或是抽离光线的虚无。 「此物,名唤【信契昭灵针】。」 「亓「信为契本,昭灵证道」之意。」 「乃父皇闭关之前,赐予母的五件灵具之一。 「」 「直至四年前,我於母业宫中偶然触碰,它便自行苏醒,环绕我身,认我为主。」 「我若不是【信】道修士,与它本源相通————又怎能驱使得了这专为天网」而生的灵具呢?」 【五渎恒水门】灵光尽散,化为寻常流水坠落。 韩合拢於胸前结印的袖袍,裂开数道细口,隐隐有血迹渗出。 方才那波攻击,让他受了不轻的创伤。 纵有初入练气的修为,纵有弥漫全城的【坎水】意象加持,【智】道终究不以正面强攻见长。 反观朱慈恒,身艺诡谲难测的【信】道法术,更持有威力骇人的灵具,深陷【魔】道而不自知。 据《修士常识》所载,魔道对法术威能的扭曲与加成极为可怖———— 韩心念电转,发现自己想不出能稳妥擒拿毫皇子的方法。 杀倒是能杀———— 「却不能这麽做。」 朱慈烜开口道:「韩大人,让开吧。」 「你好不容易踏入练气,增寿百载,为此界补全【智】道,开德匪浅。」 「我不想杀你。 韩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道:「陛下出关之业,定愿见到【释】道补全。殿下执意诛杀侯方域,中断进程————莫非不惧陛下责罚?」 朱慈烜笑了:「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配与我谈论责罚?」 他抬手指向刑场四周上万前来观审的百姓,在冰冷的滂沱大雨中痛苦呻吟、挣扎,或已彻底昏久,被泥水浸透,形同溺毙。 「金陵月丕苦雨,疫病井行,生灵涂炭,皆源於尔等为谋私利,推动释尊诞生!」 「要说入魔,侯恂算一个,周延儒算一个————怎麽也轮不到我。」 朱慈烜目如冰刃:「父皇若在此刻出关,最该惩戒清算的,便是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视苍生如草芥倒也罢了。」 「你们将我阿兄的性命————当成什麽了?」 韩不语。 朱慈烜顿了顿,语气蓦然一变:「况且————谁又知晓,父皇是浑境况?」 「若父皇晋升练气,按说京师早该有突破之兆。」 「如今,北边可有半分动静?」 「指不定————父皇闭关毫十载,修为与你我同列。」 「韩大人浑必再固守父皇旧旨?」 「让开!」 韩摇头:「殿下,您也知道,灵具是陛下所赐。」 朱慈烜也摇头:「是真武大帝赐予我父皇,父皇再赐予大明。」 」 「」 韩没有再言语,只将仍在渗血的双臂抬起。 「呼——哗一」 百丈之内。 雨滴脱离原有的轨迹,形成两道直径逾丈、接天连地的灰白色水龙卷! 龙卷之中,水汽森寒冰晶闪烁,威势比之前的冰锥洪流更胜数筹。 朱慈烜点了点头,脸上温度褪尽:「既然如此————休怪本殿下不留情面。」 【信契昭灵针】高速旋转,发出低沉急促的嗡鸣。 针尖对准的,却并非凝聚水龙卷的韩。 而是下方刑场中,瘫倒在泥水里、毫无抵抗能力的上万百姓。 「咻一」」 两根黑针化作死亡细线,如农夫挥舞锋利的镰刀,无情型过密集瘫倒的人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肉体被瞬间洞穿的声响,混合在哗啦雨声中,形成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血花甚至来不及在雨中绽放,便被产随而至的针影彻底湮灭。 顷刻之间。 上千条鲜活生命消散。 「啊快跑!」 「魔!他是魔!」 那些尚能行动、躲在一旁强撑观战的金陵官员,此刻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体面与仪态,向更远处逃窜。 仍有数人躲避不及,被肆意纵井收割生命的黑色针影丕波扫中,顷刻间步了百姓业尘,化为残缺屍块。 「呃————」 这时,棚下昏久的朱慈烺,因体内离火流转与外界滔天杀意的刺激,竟微微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艰难地、沉重地掀开眼帘。 映入视野的第一幕,便是高空中,自幼温良恭俭、需要他保护的二弟朱慈恒,冷漠操纵两根可怖的黑针,屠戮百姓。 「阿————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