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二百三十章 割地换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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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十四年。 公元一千六百五十一年。 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端着酒杯,站在克里姆林宫窗边,二十二岁的他,本该是筋骨强健的年纪,却生得格外清瘦,脸色比窗外的雪还白上几分。 外边,士兵们着腰,把雪往两边推。 雪太厚,推不动,就铲。 铲起来,堆到路边,又塌下来。 塌下来,再铲。 折腾了整整一个早晨。 广场还是白的。 「陛下。」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阿列克谢没回头。 「您站了快两个小时了。窗边凉,当心身子。」 说话的是伊利亚·米洛斯拉夫斯基,阿列克谢的岳父。 这老头儿六十出头,红光满面,站在阿列克谢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裡也端着杯子。 阿列克谢现在心情很差,不想理人。 可伊利亚是外戚集团的领袖,用于对付那帮大贵族。 现在还用得着他。 阿列克谢转过身,靠着窗台,说:「我在等人。」 「等人?」 伊利亚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陛下在等那两个明国人吧?」 阿列克谢没吭声。 伊利亚往前走,站在阿列克谢跟前。 他比阿列克谢矮半头,可那气势,倒像是他在俯视这个皇帝。 「陛下,我劝您不要太相信他们。」 阿列克谢看着他。 伊利亚接着说:「「一个外国人进了屋,十隻老鼠出了洞」。他们带来的不是祝福,是祸害————」 阿列克谢听进去了吗? 没有。 他看着伊利亚的嘴一张一合,话蹦到空气里,蹦到他的耳朵边飘走,脑袋裡想的是曾祖父的姑父,伊凡雷帝。 他活着的时候,喀山汗国没了,阿斯特拉罕汗国没了,西伯利亚汗国也没了。 从莫斯科大公硬生生打出沙皇国。 可惜,伊凡雷帝的儿子费奥多尔是个病秧子。 等到他们父子先后死去,国家陷入溷乱。 波兰人打进来,瑞典人打进来,各地的贵族自立为王。 打了整整十五年,把这片土地打得血流成河。 直到父亲米哈伊尔·罗曼诺夫,被全俄缙绅大会推举,当了新沙皇。 和平才再度降临。 然后就是他。 一千六百四十五年,十六岁的他,登基罗曼诺夫王朝第二位沙皇。 距今已有五年。 他改革了军队,让只会喝酒闹事的射击军学会排队开枪。 他整顿了衙门,把贪得无厌的官员砍了一批,关了一批,剩下的总算老实了几年。 他跟波兰人签了停战协定。 还有,他跟尼康——他亲爱的导师,如今的诺夫哥罗德都主教—谋划着名,要把俄罗斯的教会好好整一整。 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式、瞎编的经书,都得到希腊人那裡去学正宗的。 虽说最近尼康有点走得太远了,什麽事都想插一手,让那些守旧派的贵族们跳着脚骂娘。 但自己的执政还是相当成功的。 所以,总的说来— 国家仍然随时可能覆灭。 因为东边多了个邻居。 明国。 阿列克谢生于公元一千六百二十九年。 明国叫崇祯二年。 他们的皇帝——一个被称作「崇祯」的男人一从天上掌握了名叫「法术」的超凡力量。 明国皇帝还把那种力量向臣属、国民传播。 不到两年,明国人就占据了中西伯利亚和东西伯利亚。 他们从贝加尔湖开始,向四面八方修路、移民。 那些地方,他祖父时代就有人去过,根本没法住人。 明国人不但住下,还建起了城。 前任沙皇米哈伊尔不信这个邪,亲自率领一万大军,越过乌拉尔山脉,往东去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明国人。 结果一个叫孙传庭的明国巡抚,只带了七十多个人,就把一万大军打败了。 那七十多个人,叫「修士」。 父亲逃回莫斯科,魂却丢在东边。 从那以后,他嘴边总挂着类似的几句话:「明国要打来了。」 「明国打来了吗?」 「明国早晚要打来的吧。」 童年的阿列克谢为此经常做梦。 梦见那些修士从东边飞过来,身上发光,手裡也发光,飞到莫斯科上空,把整个城都烧成了灰。 他浑身冷汗地醒来,跑到他父亲的卧室寻求安慰,发现父亲也醒着,坐在床上,仍在念叨着:「明国修士打来了。」 二十年过去。 明国人没有越过乌拉尔山。 被明国支配的恐惧,却已深深刻进阿列克谢的骨头。 他登基以后什麽都不想,只想一件事: 壮大国力。 为此,他不惜与波兰化解世仇。 只要能联合起来,一起对付东边那个庞然大物,什麽都好商量。 波兰使者却笑着说: 盯着东边,也要看看西边。 你们知道西边现在什麽情况吗? 行走尘世的基督,把大半欧罗巴变成统一教国了。 祂登临教皇的第一道旨意,便是不可与东方神之国接触,遑论为敌。 收到答覆的阿列克谢绝望至极。 西边是那样一个欧罗巴。 东边是那样一个明国。 沙皇俄国像一块肉,夹在两块烧红的铁板中间。 他不知道该怎麽办。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明国人找到了他。 他们知道修士与法术是怎麽回事,也知道怎麽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他们。 他们说,只要给他们时间,给他们权力,给他们想要的支持,他们能帮他把这个国家变成比明国还强大的存在。 从此,他们成了阿列克谢的盟友———— 「陛下!」 阿列克谢勐地回过神。 亲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两位大人回来了!」 阿列克谢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上来,把苍白冲得乾乾淨淨。 他跳起来,冲着门外喊:「快请!快请到————」 他顿了一下。 那两个人请到哪裡见面? 他平时见他们,是在自己的书房,那裡最安全,也最隐秘。 可现在— 他看了伊利亚一眼。 老头儿还站在那儿,端着酒杯,眼睛眯着。 阿列克谢抬脚就往外走,对亲兵说了什麽,让他先去。 伊利亚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穿过一个又一个厅堂,最后来到皇宫东侧的一间会客厅。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牆上挂着几幅圣像画。 朝东的窗户正对莫斯科河对岸的雪原。 裡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瘦高个,留山羊鬍子,穿一身灰褐色的长袍,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另一个年轻些,四十出头,中等个子,圆脸,眼睛不大。 听见脚步,他们转过身。 阿列克谢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抓住他们俩的手,用力握了握。 「范先生,宁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范文程与宁完我。 此二人本是后金摩下的汉人幕僚,在黄太吉手下效力多年。 崇祯三年灭国之战时,二人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修士的强悍——非凡之人力可敌。 他们当即在后金投降前夕逃出渖阳,渡海前往日本。 他们凭藉带出的金银、过人的见识与出色的口才,在当地隐匿下来。 先是投靠一小国主,以幕僚身份栖身,继而暗中经营情报网。 等到卢象升东征日本、将日本纳为藩属国后两年,他们终于探得德川家光的真实心意。 那是一次极隐秘的接触。 范文程与宁完我主动寻上门去,献上多条计策。 他们教德川家光以怎样的措辞撰写公文,如何以卑躬屈膝的姿态朝贡,如何以「求取种窍丸」为名,扩充日本修士的力量。 德川家光採纳了他们的建议。 自此以后,祥瑞接连不断地送往明国,姿态一次比一次谦卑。 十数年间,日本陆续得到近两百颗种窍丸。 范文程与宁完我也凭此功劳,分得两颗。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德川家光的心态变了。 也许是他们将明国修士的实力渲染得过于强大,也许是日本低头臣服的姿态摆得太久。 德川家光不再认为,有反明的可能,反倒真心实意地想投效明国,立志让日本成为明国下辖一省。 为此,他与天皇密谋,打算将范文程、宁完我二人绑送明国朝廷,交给卢象升作投名状。 消息走漏到了宁完我这裡。 于是,他们仓皇逃离,一头扎进茫茫大海。 这俩对大明恨之入骨的汉人,契而不舍,对着舆图反覆商议,最后决定沿北冰洋海路,前往欧罗巴。 船隻在结冰的海面上撞碎,他们攀着浮冰爬上岸。 极寒的严冬几乎要了他们的命。 即便二人已是修士,擅长火术,也数次濒临死亡。 足足耗费三个月,才艰难抵达俄罗斯沙皇国,见到年轻好骗的沙皇阿列克谢。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在日本的教训。 尤其是知道阿列克谢与俄国贵族,对明国心怀强烈恐惧之后,非但不再渲染明国修士与法术的强悍,反而在演示法术时刻意藏拙。 只施放最基础的【凝灵矢】,放火球时也将威力压制到平日一半以下。 他们不能让俄国人,觉得明国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只有这样,后续的计划才能铺开。 此刻。 范文程与宁完我站在会客厅中,微不可察地对视一眼,随即对着阿列克谢恭敬拱手:「承蒙陛下厚爱,我等受宠若惊。」 阿列克谢不敢受此大礼。 他亲眼见过这两人施展法术,融掉宫外厚厚的积雪,射穿那片花木林。 「二位快快请坐,与我说说此行见闻。」 宁完我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一旁的伊利亚,开口道:「陛下,事关机密,不便旁人听闻。」 伊利亚心中怒意翻涌。 他是沙皇岳父,外戚领袖,在这朝廷里,哪有他不能听的道理? 可这两个明国人的手段他见过。 法术诡异莫测,若真得罪了他们伊利亚压下火气,假装谦卑地低头:「陛下,我在门外等候,有事传唤便是。」 阿列克谢露出温和女婿的笑。 门关上。 范文程掐诀施法。 【噤声术】展开,将整个会客厅笼罩其中。 范文程放下手,神色骤然变得郑重。 「明国皇帝,筑基出关了。」 阿列克谢一脸迷茫。 显然,他根本不懂「筑基」二字意味着什麽。 筑基? 「比之北海巡抚孙传庭如何?」 这是阿列克谢唯一有过公文接触的明国修士,也是他认知中最强的存在。 范文程心中暗叹,绝不能将怀内的《修士常识》拿出,斟酌着用词,儘量直白地说:「明国皇帝,修为比二十年前灭金更强。」 「大致相当于" 他顿了顿。 「十个孙传庭。」 阿列克谢瞳孔骤然收缩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 上帝啊! 十个孙传庭! 他父亲当年率领一万大军,被一个孙传庭带着七十多个人打败了。 十个孙传庭———— 岂不是能敌十万军队? 宁完我见状,扯了扯范文程的衣角— 你应该说成五个。 这俄国人胆子太小,吓破了胆反而不好办事。 面上,宁完我胸有成竹地说道:「陛下不必如此惊惧。」 阿列克谢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盯着他。 「先生这话怎麽说?」 宁完我道:「我们此次归来,为陛下带来一项情报,两条计策。」 「什麽情报?」 阿列克谢的声音都在发颤:「能改变我们国家的命运吗?」 宁完我一字一句道:「明国朝廷为推行【衍民育真】国策,再加上两位皇子、一位皇女即将就藩,决意对四川行省一次性加投一万枚种窍丸。」 「运输方式尚不明朗。」 阿列克谢的眼神亮了。 一万枚种窍丸。 那就是一万个修士。 他俄国这些年,与明国不通外交。 这其中的原因很複杂。 既有恐惧的成分在,也有不屈的骄傲在。 当然。 更主要的原因,是孙传庭拒绝接触。 总之,他们一颗种窍丸也没有。 「二位先生————」 阿列克谢栏声音还在发颤,却已不是恐惧,是另一种东西:「有没有办法,为我俄国,从中分得些许?」 范文程与宁完我对视一眼。 「这便是我们要献上的计策。」 二人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排练过无数遍:「请陛下割地换法—将乌拉尔山脉席其以东栏西西伯利亚地区,献与明国,以作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