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二百四十一章 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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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倒吸一口阴气。 三位殿下带来的一千修士,他要留八百挖洞?」 那可是各王府核心班底,朱慈烺三人就藩立府的根基! 「八百修士入洞,为期三年。期满之后,本座送还各藩,另附功勳厚礼,以酬其劳。」 温体仁平静道:「就这麽定了。」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持续了足足三十息。 然后— 「什麽!」 「他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咱们跟着殿下从京师一路入川,是来就藩的,不是来挖洞的!」 「温体————温大人这是把我等当什麽了?」 「还能是什麽?徭役!」 「我好歹也是胎息四层,在辽东杀过建奴,在陝西剿过贼修,到头来要在像凡人似的挖土?」 「殿下!殿下不能答应啊!」 朱慈烺、朱慈绍身后,从京师一路跟随而来的修士们,全炸开了锅。 有人面红耳赤,有人指着杨嗣昌的方向大骂,有人掐诀凝出灵光,一副随时要与川修动手的架势——却没有谁把矛头直接对准温体仁。 郑成功站在人群中,只觉四面八方全是愤怒的声浪。 他下意识护住肩上的黄帽,却发现这小纸人非但不怕,反而伸长脖子往前张望,眼睛瞪得熘圆,貌似一副看好戏的兴奋模样。 实则,它是闻到了同类的气味。 「好奇怪啊,这边边除了我还有别的小纸人吗?」 黄帽挠头。 要是宗主大人帮我画个大点的鼻子就好了。 杨英在一旁低声道:「少主,往后退些。」 郑成功推杨英往后挪了几步,随即自己上前,与两名皇子并侧。 这时。 温体仁声音再次响起,压过所有喧譁:「不过——」 「正源公主麾下,多为【情】道修士。酆都阴气汇聚,怨念沉积,于【情道】有碍,容易滋生心魔。」 「便免了洞役。」 朱宁飞快福身:「嫩宁多谢师父体恤。」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 「凭什麽!」 「女修怎麽了?」 「【情】修就不是修士了?」 「她们一百五十多人全免,就只留咱们?」 「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三殿下您看!他这是冲着您来的!」 秦良玉一步踏出,手中新换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国策若要人,我秦良玉第一个留下。」 「可你免了正源公主麾下洞役,独独扣下两位殿下的班底——这是什麽道理?」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凌厉:「是嫌两位殿下好欺负,还是有意寻死,干预争储?」 温体仁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垂眸看着秦良玉,唇角浮起一丝极澹的笑意,无声说道:「手下败将。」 朱嫩宁眼眶瞬间红了。 她望向秦良玉,声音满带委屈的颤抖:「秦将军,嫩宁敬您是长辈,敬您为大明徵战一生。可您这话————太伤人了」 门她抬手按住心口:「嫩宁对天起—— —」 「誓」字硬生生咬断。」 一嫩宁保证,事先绝未与温师父商议过此事!若有一字虚言,便让宁修为永不得寸进!」 秦良玉摇头:「【信】道在上,公主不必勉强。老身只问一句—既然事先不知,那公主现在可愿,将一百五十位女修,留下挖洞?」 朱嫩宁脸色一僵。 秦良玉继续道:「公主若愿,老身立刻向公主赔罪。若不愿————就是手上拿着好处,嘴上还要名声。」 朱宁万万没想到,同为女修的秦良玉开口竟会如此不留情面,半晌无言。 「秦将军此话差矣。」 周延儒缓步走出。 他先朝朱嫩宁微微颔首,又朝秦良玉拱了拱手,这才转向半空中的温体仁,朗声道:「温大人心为国策,殚精竭虑,二十年如一日,乃世人共知。」 他又看向朱慈烺与朱慈绍:「二位殿下乃仙帝亲子,更该为君父分忧。八百修士入洞,看似不少,可放眼大明,又算得了什麽?殿下们若因捨不得人才,便耽误阴司建设————」 「因小失大,辜负圣恩。」 朱慈炤怒极反笑:「你这条老狗,哪来的脸在我跟前狂吠?」 周延儒面色不变,只是微微躬身:「三殿下息怒。老臣不过是据实而」 「周大人所言极是。」 温体仁道:「既如此,请周大人务必留下。」 「? 「」 周延儒望向温体仁,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愕。 温体仁语气依旧平澹:「周大人的【奴】道法术,本座正好需要。」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愤怒、惊恐、躁动的修士:「八百修士入洞,难免有人心中不服,生出事端。有周大人以【奴】道约束,让他们安分守己,才能为【阴司定壤】出全力。」 「待洞中秩序稳定,周大人可随时离开。」 周延儒脸上表情精彩至极。 打击东林、传播早降子、推动释尊历劫————多年同盟之谊,不曾想竟会当众叫他颜面扫地。 是自己在他眼中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不。 应当是因为,自己同获【命数】,却晋升【奴】道练气失败,所以在他眼中只剩驭奴的用处。 好,温体仁,你很好!」 朱慈烺双拳紧握,沉声开口道:「杨大人方才说,酆都从无强迫。修士,愿者自来,不愿者不强求。」 「温大人现在做什麽?」 「当场打杨大人的脸吗?」 对面,杨嗣昌先朝朱慈烺拱手,旋即往脸颊两边各扇一下。 朱慈烺讶然:「杨大人,你一」 「大殿下说得是。」 温体仁低头看他,语气依旧平澹:「酆都从无强迫执役。」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千馀人的队伍:「本座只要八百。换言之,两位殿下仍可带走五十修士。」 「请殿下从速选择。」 朱慈绍踏前一步,怒喝:「滚蛋!你要有本事,就把我留下挖这破洞!」 温体仁没有看他,只是负手而立。 然后— 他的身形,缓缓升起。 以练气之姿,升至平台五十丈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两千馀人。 「愿意留下的,自行走到洞底。」 「非自愿的」 「本座助尔等自愿。」 「选吧。」 朱慈炤仰头望向温体仁,骂道:「你少在那儿装神弄鬼!」 他一指身后有些惊慌的修士:「这些是我朱慈绍的人,也是我大哥朱慈烺的人,更是大明的藩王属官,不是你的洞奴!」 「你是臣,我是君,你动我一人,便是打我朱家的脸,打我父皇的脸!」 温体仁垂眸摇头:「仙帝包容,远超殿下想像。」 「去你儿子的!」 朱慈绍直接爆了粗口。 见说不动温体仁,他便抬手指向四周川蜀修士:「你们也要跟随温体仁造反吗?」 温体仁看向下方不远的杨嗣昌。 杨嗣昌面色凝重,沉声道:「众修听令:退后百步。」 哗— 近千川修,齐齐向后退去。 转眼间,通往洞口的螺旋山道上,只剩三位皇子带来的千馀修士,与悬停半空的温体仁。 温体仁目光平静地看向朱慈炤:「好叫三殿下知晓。」 「本座一人,足以留下八百修士。」 话音落下,下方又是一阵譁然。 「狂妄!」 「一个人留我们八百?他以为他是谁?」 「区区练气初期!」 「我等八百人,一人一道法术,也能把他淹了!」 「对!别怕他!」 「咱们都是从京师出来的,什麽场面没见过?」 「金陵魔灾俺们都挺过来了,还怕他一个温体仁?」 「一起上!让他知道什麽叫蚁多咬死象!」 「殿下,下令吧!」 「对!下令,吾势必与温贼拼了!」 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无数灵光从人群中亮起,压过悬挂的烛火,将整个洞壁照得如同白昼。 朱慈烺被这气势感染,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 八百对一。 就算他是练气,又能如何? 一换做半年前,朱慈烺当真会这麽想。 可全程见证了阿弟与韩间的斗法,他知道,练气与胎息之间的察觉,绝不可能依靠数量天平。 遗憾的是,没等朱慈烺想出,带所有修士平安回归地面的计划; 温体仁便动了。 他双臂微微张开,身体前倾,摆出一个———— 奔跑的姿势? 朱慈烺愣住了。 他这是要做什麽? 现场千人,唯独郑成功在惊愕之后,回忆起了侯方域昔日的描述。 两年前,侯府遭遇灭门,侯兄之父曾以白面黑袍人之态,施展某种风统法术,操纵侯兄自城内奔行至城外钟山。」 侯兄之父与温体仁、韩、周延儒暗中勾结。」 「他当初施展的不知名风统法术————莫非是温体仁所赠?」 念及于此,郑成功高喊:「往避风处躲!」 来不及了。 下一瞬— 幽绿色的灵光,从温体仁周身雾气般弥散开。 幽冷、诡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盈,迅速溶入缕缕微风中,向下飘落。 拂过人群。 拂过三十多名胎息二层的修士。 拂过那些人还在挥舞拳头,愤怒呐喊的修士。 然后,他们全都愣住了。 无数道半透明的细密气流,似凭空生成的绳索般,将他们的双臂、腰腹、双腿死死缠缚。 每条绳索绷得笔直。 另一端,连接在温体仁身上。 从下方仰望,宛如三十馀条长条状的气流桥樑,将那些修士与半空中的温体仁相连。 「这————这是什麽?!」 「我动不了了!」 「放开我!」 惊恐的喊声刚刚响起— 温体仁开始奔跑。 一步、两步、三步— 三十多名修士跟着跑了起来。 他们身不由己,双脚不受控制地迈动,沿着洞壁边缘,向默黑的深渊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殿下、殿下救我!」 「我不想死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洞中迴荡。 三十多道身影坠入黑暗,转眼消失不见。 全场死寂。 温体仁停下脚步,身形飞回方才的位置,望向朱慈烺与朱慈绍。 「二位殿下,本座说了,会让他们自愿。」 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修士们,此刻全哑了。 除了沉默,就剩惨叫在耳边迴荡。 那三十多人被诡异法术控制,活生生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洞中。 是死是活? 不知道。 有人开始往后退。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一「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百名修士蜂拥而退,拼命往山道挤,往洞口方向逃。 可山道只有三丈宽。 上百人挤在一起,推搡、摔倒、踩踏,乱成一团。 当然,慌不择路地仅为少数。 大多修士在急速掐诀施法,准备以【居于云上】升空。 温体仁瞥了一眼,完全没有打断的意图。 这些施展【居于云上】的修士,起初还当温体仁高抬贵手,乘坐云雾从其旁侧升过时,还小声致谢。 少顷。 运气好的,落回到山道与平台。 运气差点的,直接高喊着摔入黑暗。 没有谁攻击他们。 单纯因为,此处平台距地表超过百丈,胎息级别的【居于云上】无法抵达。 此外,小成以下的【居于云上】,只能竖直移动,无法平移。 故剩下来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温体仁再次张开双臂。 这一次,雾气更浓,笼罩的范围更广。 百馀道半透明的气流绳索,缠住逃跑的修士。 他们被拖着,一步步自愿向洞边走去。 「不!」 「不要!」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我不想死!」 温体仁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带着一丝体贴:「放心,你们是有用之人,谁也不会死。」 「洞底有木统法术接应。」 说完,温体仁再度奔跑。 又是百馀声惨叫,消失在黑暗中。 温体仁看向下方瑟瑟发抖的八百多修士,平静问道:「还有谁,需本座出手相助?」 无人回答。 方才还气势汹汹说要拼了的修士们,此刻全缩成一团,连抬头看他都不敢。 朱慈烺脸色铁青,紧握的双拳剧烈颤动。 愤怒,还是恐惧,抑或两者都有? 他已然已分不清了。 只有温体仁,依旧悬在半空,俯视胎息众修。 幽绿色的雾气在其周身缓缓流转,映得方正的面盘忽明忽暗。 如神祇。 如恶鬼。 而温体仁尚未动用灵识。 现在,他准备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