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打下大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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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站在江边,望着披麻戴孝的人群飞速散去,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思绪此前他一直以为,温体仁强迫数百万川民挖掘深洞,是在戕害百姓。 可方才何家人的话,却让他忽然意识到: 四川百姓,或许并不这麽想。 也许他们确实需要阴司? 毕竟,没有灵窍的凡人,无法通过修炼获得长生,若死后「什麽都没有了」,确实容易感到绝望。 但如果有了【魂】道,有了轮迴,他们便能一世又一世的降生。 生命消逝,存在延续,这何尝不是利国利民? 「郑成功!」 暴喝在耳边炸响。 郑成功勐地回神,发现朱慈绍走到面前,皱眉看着他。 「殿下————」 朱慈绍抬手就是一拳,捶在郑成功肩上:「想什麽呢?叫你好几声。」 郑成功吃痛揉肩,不知该说什麽。 朱慈绍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怎麽,你那颗仁心,这就动摇了?」 郑成功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裡放浪形骸、只知道喝酒玩女人的三殿下,竟能这麽快猜中他的心思。 「听了这些,殿下难道没有想法?」 朱慈炤瞥了眼候在前面的何家人,望向暮色笼罩的平原道:「千年地主,如何代表百姓?」 「走,随本王去转转。」 郑成功一愣。 朱慈绍已经大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吩咐:「吴三桂、黄道周、尤世威————跟上来。其馀留下。」 吴三桂等人应声跟上。 几名护卫远远缀在后面,保持警惕。 何老太爷之孙何景瞻跪在地上,不知该如何自处,忽见何老太爷浑浊的眼睛向他瞪视。 何景瞻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起身追上:「殿下!殿下!周边地势小民熟悉,可为殿下引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七月天,黑得晚。 虽是黄昏,天光依旧明亮。 当众人走出几里地,望见一望无际的平原时,全都愣住了。 荒草。 遍地的荒草。 半人高,密密匝匝地铺向天边。 狗尾草、稗子、蒿子、荩草、野燕麦———— 郑成功认得其中几种,都是荒地里最常见的野物。 可这裡不该是荒野。 这是成都平原。 是自战国李冰穿二江、修都江堰以来,两千载不旱不涝、岁岁丰登的天府之土。 是诸葛亮在《隆中对》中向刘备描绘的「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 是常璩在《华阳国志》中满怀自豪写下的家乡:「于是蜀沃野千里,号为陆海」。旱则引水浸润,雨则杜塞水门,故记曰: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 天下之大,敢说「不知饥馑」的,唯有此一处。 这才是郑成功想像中的成都: 阡陌相连,稻浪千重,农夫荷锄而归,村童驱犊而返。 如今。 良田成荒,风吹草浪。 朱慈炤澹澹道:「原因很难猜麽?」 郑成功沉默。 当然不难猜。 第一,官府每年发放的口粮足够百姓不种地。 这是【农】道法术的功劳,粮食根本不缺。 第二,壮劳力都被徵召去了酆都。 深洞日夜挖掘,数百万川民青壮,怕是十之八九都在重庆。 就算想护田,也没有人手。 一行人继续向前。 何景瞻将他们带进一个村庄。 郑成功本以为,会看到很多很多的孩子。 就像在金陵,因【衍民育真】鼓励生育,乡野间到处是成群结队跑闹的孩童,热闹非凡。 可眼前的村庄,确实有孩子,三五成群地在玩耍,但数量远没有郑成功以为的多。 望着那些孩子,朱慈绍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吴三桂沉声问道:「何景瞻,这是怎麽回事?成人也就罢了,为何孩童如此之少?」 何景瞻面色一僵,连忙躬身道:「回将军————这————小民不敢言朝廷大事————」 他支吾片刻,才低声道:「但据成都府几位大人所说,温大人许是认为————生育会耽误酆都工事。是以这些年,四川境内,并未强制推行【衍民育真】之策,仅以宣传为主。」 郑成功牙关紧咬:「难怪。」 难怪温体仁发明早降子,只流通于南直隶与山东,不在蜀地使用。 因为多生一个孩子,就要多耗费人力去抚养。 这份人力,本可以用来挖洞。 吴三桂皱眉道:「早降子?此药我有所耳闻。据说可催生胎儿早产,且母子俱安。究竟是哪位高修研製?」 朱慈炤澹澹道:「本王只知道是温体仁麾下某人。」 具体为谁,他与大哥直到现在也不知道。 尤世威插话道:「会是杨嗣昌吗?」 黄道周捻须摇头:「杨嗣昌修的是【阵】道,而非【药】道。此等丹药,非精通药性者不可为。应当不是他。」 黄道周顿了顿,语气凝重地提醒:「不过,诸君也莫轻视杨嗣昌。其在温体仁前固然恭顺,实则此人城府之深,不亚周延儒。」 众人点头,并未继续讨论。 只因朱慈绍忽然迈步,走向村口一户农家。 院中坐着个老人,借天光编着竹筐。 听见脚步声,老人抬起头,看见这一行衣着华贵者,顿时吓得跪伏在地:「草、草民叩见————叩见贵人!」 朱慈绍也不叫他起来,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怕死吗?」 那老人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贵、贵人问的是————」 「怕死吗?」 朱慈绍又问了一遍。 老人沉默了许久,才哆哆嗦嗦地开口:「草民————草民怕。」 「为何怕?」 「哪有人不怕死?」 老人伏在地上,声音发颤:「而且现在这世道————草民————草民听人说,人死了,就什麽都没有了。没有魂,没有来世————草民活了六十三年,还、还不想就这麽没了。」 朱慈炤微微俯身:「你也希望阴司速速建成?如实回答。」 老人眼裡满是惶恐:「阴司————」 他喃喃道,忽然又低下头去:「草民————草民不知道。」 朱慈绍眉头一挑,尤世威问道:「不知道?你不是怕死吗?有了阴司,死后就有轮迴,有什麽不好?」 老人伏在地上,肩背微微颤抖。 良久,他才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贵、贵人————草民听人说,有了轮迴,人死了还能再投胎,再活一世。」 「可、可草民在想————」 他咽了口唾沫:「草民这辈子伺候何家那样的老爷,过去种他们的地,交他们的租。如今虽不种地,可过路钱还是要交的。等死了,有了轮迴,草民下辈子————会不会还要服侍老爷?」 朱慈绍一怔。 老人继续说:「要是建成了阴司,有了轮迴,老爷们下辈子还是老爷,草民们下辈子还是草民————那轮迴,有什麽意思?」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裡有泪光闪烁:「贵人,草民听说,何家老太爷办活丧,求死后魂魄不散,等到阴司建成,投个好胎,下辈子继续当老爷。」 「那些贵人,有钱有势,下辈子投胎,肯定还是贵人。」 「草民这样的,下辈子投胎,说不定就是头牛、是匹马,给贵人种地、拉车————」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可这话似乎藏在心裡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出口道:「要真是那样,还不如不建阴司————没有轮迴。 「老爷死了,草民也死了。」 「死了就死了,虽然死后什麽都没有,可谁都一样。」 郑成功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发冷。 莫说他,即便是吴三桂等人,此前他也从未想过,百姓会有这般心态。 何景瞻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大胆!你、你胡说什麽!」 他转向朱慈绍,连连叩首:「殿下恕罪!这老农愚昧无知,胡言乱语,殿下千万不要当真!」 郑成功怒视何景瞻:「住口!」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扶起那老人,温声道:「老丈你继续说。别怕。」 那老人浑身颤抖,不敢开口。 朱慈绍道:「快说,恕你无罪。」 老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穿盔甲的年轻将军,以及不知身份的朱慈绍,终于又鼓起勇气:「贵人们————草民不是想让阴司不好。草民也想死后有个去处,也想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可、可草民怕————」 「怕这阴司,是给老爷们修的。」 「草民这样的,活着没有公道,死后也不会有。」 ,给老人赏了银钱后,朱慈绍一行又在村子裡走了几户。 怯生生的妇人,抱着孩子躲在门后,问什麽都摇头; 缩在牆根的汉子一问三不知; 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被郑成功拿糖哄着说了几句,也不过是「俺爹在酆都挖洞,五年没回来了」「俺娘天天哭」「五年没回可你今年七岁」之类的片言隻语。 黄道周叹道:「那老农能说出那等话,倒是个有心思的。」 朱慈绍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返回何家的活丧场地。 「拆了,把这些人赶出去,本王今夜住这儿。 何老太爷还坐在那口棺材裡,闻言面色一僵。 何承祠连忙磕头:「殿下,这、这是活丧的奠堂—」 朱慈绍停下脚步。 「怎麽,本王住不得?」 「住得、住得!」 何景瞻连忙拉着父亲磕头:「殿下能下榻寒舍,是我何家天大的荣幸!」 半个时辰后,奠堂里的纸扎、供桌、灵位全被清空,换成了一张张行军床和铺盖卷。 何家上百口人被赶到旁边的偏院挤着,敢怒不敢言。 夜渐深。 郑成功睡不着,走到江边,望着明月出神。 朱慈炤拎着个酒囊,另一隻手裡抓着半隻烧鸡,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 「又在发呆,没完了是吧?」 郑成功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身酒气肉香的皇子,忽然道:「多谢殿下。」 朱慈炤嗤笑:「别谢。本王也不全是为了你。」 他灌了口酒,也仰头望月:「跟大哥、四妹争储,总是了解下边的情况。」 郑成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到了潼川,殿下准备怎麽如何治理地方?」 朱慈炤嚼着烧鸡:「不知道。」 郑成功勐地站起来:「什麽叫殿下不知道!」 朱慈炤被他这一嗓子吼怒了:「你喊什麽?」 郑成功涨红了脸:「殿下,明日您就是潼川之主了!那裡有您的王府,有您的属官,有数万户百姓!您怎麽能——」 怎麽能这麽不负责! 朱慈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耐烦:「这不是还没到麽?到了再说。」 郑成功急了:「大殿下身边人才济济,秦良玉、李定国、万元吉、张煌言、钱肃乐————哪个不是一时之选?」 「公主更不用说,温体仁便是她最大的倚仗!」 「你呢?」已经急得连声殿下都不叫了。 朱慈绍对此不以为意,只把酒囊往地上一顿:「那你要我怎麽办?给你画个大饼,说三年之内如何如何,五年之内如何如何?我敢画,你敢信麽?」 郑成功一愣。 朱慈绍站起身,按住他的双肩:「我信郑森,非为郑家财力,全因你是方域之友。」 「可你也得让我喘口气吧?」 郑成功望着这个平日裡放浪形骸的皇子,忽然觉得,他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没心没肺。 于是郑成功抱拳道:「臣放肆了。」 朱慈炤摆摆手,重新坐下,望着江面:「行了,到了潼川,本王该怎麽做,自然会怎麽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不会让温老狗看扁了。」 郑成功这才鬆了口气。 翌日,船队离开郫县,转入涪江。 午后时分,潼川府城在望。 码头上,早有当地官员候着。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千人。 彩旗飘飘,鼓乐齐鸣,排场不小。 郑成功站在船头,心裡盘算着到了之后该如何安排一先接见地方官员,再视察王府,然后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几条惠民之策———— 这些黄道周肯定不会忘。 自己这麽年轻,又是镇川大将军,该做些什麽呢? 嗯,还是得先把镇川大将军的名号换掉。 此时,朱慈绍大步走下跳板。 潼川本地官员齐齐跪倒,山呼千岁。 郑成功跟在他身后,等着说几句场面话。 谁知,朱慈炤站定不到两息,便朗声开口道:「本王有令——」 众人屏息。 「自今日始,潼川府内,尽除法禁。」 「修士恣意施法,概不禁止。」 「假以时日,随本王痛痛快快,打下这大明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