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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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皇家父子,团团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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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大明国运?」 洪承畴怔在原地。 朱嫩宁只扫了他一眼,虽未开口,神情分明在说: 怎麽每个人听到,都是这副模样。 洪承畴到底是官场上滚了大半辈子的老臣,顷刻间压下惊容,拱手道:「公主所谋,非臣等凡俗所能窥————」 裙摆拂过满地断砖碎石,朱嫩宁神色淡如往常。 洪承畴连忙跟上,却不知走在前面的公主殿下,袖中五指缓缓攥紧。 借家国之情入道,并非近日才起的念头。 十年前,朱宁便萌生此意。 初抵四川不久,曾在师父温体仁面前坦陈此念。 温体仁沉默许久,向她提出三重诘问。 「国运无形无质,是否会接纳这份婚约、认可公主为妻?」 「寻常嫁娶有三书六礼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即便国运应允,婚事要以何种仪式操办?」 「其三,纵使迈过两重难关,筹备非一朝一夕可成,少则数年,多则十载。期间一旦走漏风声,莫说言官御史不会坐视,三殿下、大殿下,各方势力,均会不惜代价阻挠。」 温体仁句句切中要害,以至於朱宁怀疑,自己真的太过异想天开。 然温体仁并非是要否定她的道心,恰恰相反一「宜密不宜露。」 「可将此法留作最後的保底之策。」 也正是那一日,温体仁向她吐露筹谋已久的一桩惊天布局,史称:「酆都之变。」 炸毁酆都深洞,借仙帝法像镇锁洞口,铸无上封禁。 令三千修士、十万民夫常驻洞内,世代开凿、直至彻底打通阴阳两界。 这也是温体仁为她铺下的前路伏笔。 「若仙帝回应,封印落成————矗立在深洞之上的法像,将为仙帝留存人间的象徵。」 「公主日後若以身许国,仙帝法像便是四川境内,最合适的证婚者。」 此外,温体仁还建议道:「仅凭公主一人缔约,声势单薄,未必能引动瞩目。稳妥之举,当集上百位【情】的修士,与公主集体成婚。」 「百人共【情】,同心共举,方能铺就道途,为公主护航。」 在重庆成婚的最後一层好处,是朱宁近日筹备时发现的。 杨嗣昌多年修行【阵】道,以至重庆具有海量布阵材料与设施。 虽不足以布设完整的灵阵,却足以搭建阵元。 所谓阵元,乃灵阵的组成核心之一,远不能与完整灵阵相提并论,但胜在布设便捷———— 上述内情,朱嫩宁不会全部告诉洪承畴,只道出法像证婚,库藏设阵的便利。 洪承畴听完,自以为明白了公主为何大费周章筑墙封城: 原来是为隐匿谋划。」 洪承畴再次拱手:「公主思虑之周密,臣望尘莫及。」 朱嫩宁微微颔首。 有洪承畴这位重庆主官出面配合,对外便可将封城之举归为施政调整。 骆养性迟早会查清,但只要洪承畴坐镇官府,自可拖延刺探。 现今,大哥停在胎息八层,难堪大用。 三哥看似天赋卓绝,最终落败收场。 世人皆叹他硬扛皇後秘术,一度有望翻盘。 唯朱嫩宁早早便知,只要左彦嫉暗中掣肘,三哥绝无胜算。 朱嫩宁收敛心神,淡然吩咐:「府城百姓久受封城惊扰,劳烦洪知府前去安抚。」 洪承畴躬身领命。 朱嫩宁独自走向昔日酆都役工聚居的厂房。 僻静院落尽头,不起眼的陋室隐於暗影。 屋内昏暗无光,侯恂静静卧於床榻,双目被厚重黑布蒙裹。 闻声刹那,他周身骤然绷紧,低喝:「何人?」 「是我。」朱嫩宁声线清浅,平静传入屋内。 听闻熟悉的声音,侯恂紧绷的身形方才缓缓松弛:「见过公主————不知进度如何?」 朱嫩宁缓步走入屋内,自光落在侯恂身上,如实坦言:「高阶修士匮乏,布设缓慢,还需四五日。」 侯恂嗓音沙哑:「最好快些。」 朱嫩宁眸光微凝:「侯先生可是察觉到了变数?」 侯恂所修瞳术,名唤【驭思瞳】,无法探查,无法凭空捏造心念、强行植入思绪,只能依托人心底潜藏的念头,顺势催动放大。 【驭思瞳】一旦施展,需日夜维系,不可中断。 「一旦术法停歇,或被中术者察觉破绽,【驭思瞳】便会瞬间瓦解。」 朱嫩宁了然点头。 法术无穷,胎息修士的本领却有限。 侯恂这些时日蒙眼静坐,寸步不离陋室,便是为了持续维系瞳术。 她也时常送来灵石,为他补足损耗。 「此瞳本该无探查四方之能。」 侯恂缓缓擡手,按在蒙眼黑布之上:「然近日持续灼痛,老夫冥冥之中似有所感—左彦媖正在靠近重庆。」 朱嫩宁不以为意。 侯恂道:「公主不可大意。【九天揽月手】极难应对,若左彦嫉察觉破绽、心生质疑,必会扰乱整场婚典。」 「她?」 朱宁唇角勾起浅淡轻笑:「武将之女,也敢僭越忤逆,坏我大道————」 话音落下,朱嫩宁神色转冷,似乎是想起另一位姓沈武将之女。 朱宁淡淡反问:「侯先生关心左彦媖,可是心存不忍?」 「非也。」 侯恂断然摇头:「老夫求道,毕生不渝,早已斩断牵绊,岂会顾忌她。」 「只是此女身份特殊,日後制衡局势,尚有可用。」 「公主不妨寻由,周旋安抚,免增无谓风波。」 朱嫩宁略一思忖,微微颔首:「先生所言有理,我记下了。」 她转身欲离,侯恂带着明显的恳切与忐忑,再次开口:「公主!婚配国运的大道,当真————能成吗?」 半生筹谋屠戮,弃亲情、弃良知、弃凡缘,化身魔修————而今寿数将近,撑不过来年春夏。 辅佐朱宁,是他此生最後一次机缘。 唯有助她大道功成,他方能借气运垂青,突破桎梏,延续残命。 朱嫩宁回眸,唇角扬起从容笑意:「自然,先生安心休养,来日突破练气,还要劳烦先生重返内阁,辅我安邦定国。」 短短一句许诺,侯恂面现心神大定的模样,连声道:「好!好!好!」 暗门闭合,隔绝光影。 许久,屋内地面忽然裂开细微缝隙。 借【噤声术】的遮掩,一道魁梧高大的人影无声无息浮出地面,粗粝沧桑,正是李自成。 「你看得真切。」 侯恂缓缓开口,褪去方才的恳切温顺,只剩寒凉:「朱嫩宁对老夫————恐存卸磨杀驴之念。」 李自成立身暗影道:「我是乱世贼修,身负反逆业障。」 「你为求道不择手段,弃亲屠友、化身为魔。」 「她若登临大位,执掌大明,怎可能容许魔修位列宰辅,祸乱正统!」 屋内死寂无声。 片刻後,侯恂缓缓擡手,取下蒙覆双眼的黑布。 一双眼眸紫黑浓郁,裹挟着幽幽魔光。 「即便如此,也需等她举行婚事————再动手。」 「还用你说?」 「另外,你我力量终究单薄。五日内,你能召集多少人手?」 李自成摇头:「我的闯王旧部,尽数覆於官贼。不过,重庆地牢,尚且关押着一位可用之人。 97 侯恂面露疑惑:「何人?」 李自成唇角勾笑,牵动狰狞伤疤:「侯先生贵人多忘事。你我因那间客栈结缘相识,怎能忘记掌柜?」 侯恂凝神思索,尘封记忆翻涌而出:「张献忠————他还活着?」 「胎息九层的土统修士,对官贼来说,用处大得很呢!」 侯恂正欲追问地牢详情,双眼骤然传来尖锐刺骨的剧痛。 旋即,维系多日的瞳术被迫解除。 侯恂擦去血泪,疑惑地道:「左彦媖到了————似乎还带来一人————」 暮色垂落,残阳如血。 余晖铺洒巍峨,为仙帝法像镀上沉沉金红。 朱嫩宁立身废墟中央,逐一查验各处的布设进度。 整片地下,皆被她命人埋入亲手培育的灵种。 这并非天地自然生长的灵植,而是她以【斫木】法术凝练化形而生的特殊造物。 待灵种紮根成熟,会长出连片【凝情晶草】。 此草玄妙不多,唯香味可稳纷乱情思,将百名修士的情爱、执念淬链得水晶般澄澈坚固,便於众修向国运剖赤心、明誓愿,引发共鸣。 朱宁细致入微地指点众人调整埋植深浅,反覆叮嘱,每一株晶草间距务必均匀规整,似栽种灵稻那般。 告诫另一众修士,布设阵元,务必护住草芽根茎,分毫不可损毁,以免破了气机。 即便如此,朱嫩宁仍觉不够,俯身拨开湿润泥土,查验根茎长势; 或轻拂草叶,感应流转其间的浅香。 确认无半分疏漏後,她才移步下一片区域。 胜算不论————能做的,我都做了———— 正当朱嫩宁低头凝神,安抚自己务必自信时,一道轻佻戏谑的喊话骤然响起:「呦,我说四妹怎放着顺庆不待,千里迢迢逃到重庆,原是偷偷置办婚事来了?」 朱嫩宁缓缓回身,只见残阳余晖下,左彦与朱慈绍淩空落地,衣袂翻飞。 随後,一队镇守巡查的修士仓促追至,面露惶恐,齐齐躬身请罪:「公主!属下无能,未能拦下三殿下!」 朱嫩宁目光淡淡扫过朱慈绍。 三哥怎来了————也罢,也好。」 面上不动声色,轻轻摆手:「无妨,都退下。」 一众修士如蒙大赦。 左彦上前半步,姿态坦然:「公主见谅,我依先前约定归降,三殿下执意求真,我推脱无果,只能引他至此。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 朱嫩宁轻笑点头:「你说得对,确实是家事。」 朱慈绍四下张望,见周遭林立的男男女女修士,古怪诡异,於是嗤笑发问:「四妹,闹了这麽大动静,你的新郎到底在哪?」 朱嫩宁微笑,不予应答。 朱慈绍只当她无言以对,愈发讥讽:「怎麽?郑成功不肯纳你,便自暴自弃,随便找人凑数?」 朱慈绍大马金刀走到临时搭建的祭台前,拾起几枚【凝情晶草】结成的灵果,狠狠咬下。 「哦,我明白了。」 朱慈绍挑眉道:「大哥晋升无望,你觉得害我落败,储君之位便唾手可得————可你真以为跑来这废墟,操办场譁众取宠的婚嫁,便能博取青睐?」 面对泄密,朱嫩宁余光瞥过左彦,选择杀意暂藏。 「我说四妹,你怎敢擅定国运性别,擅定嫁位?」 「万一大明国运是位娘子————那三哥我是不是还得感谢四妹,亲自为我布置成亲现场?」 一番嘲讽讥讽,朱宁终於维持不住淡定,转投对亲随修士催促几句,才道:「三哥有所不知。」 听亲随回复人已到齐,朱嫩宁才重新轻笑道:「将在此成婚的,除却我之外,尚有四百九十对情侣,均为大明菁英。不如,我为三哥逐一引荐?」 「罗嗦够了!」 朱慈满身戾气地砸碎桌案:「朱嫩宁,长本事了啊,竟敢用阴私卑劣的手段算计我!真以为我不敢弑妹?」 朱嫩宁不接朱慈绍的话头,继续道:「其余修士,三哥可以不识————另有五十位新郎,三哥必须见。」 话音落下,朱嫩宁缓缓擡手,指向朱慈绍身後。 朱慈绍不以为意,更不怕埋伏,果断顺着朱嫩宁所指望去。 只见空地处,立着五十名男子。 年岁最小者不过十六,最大者也不过二十出头,个个身姿挺拔,神色复杂。 五十人中,仅七八人身怀气机,属於修士。 余下皆是毫无修为的凡人。 这般阵容,与盛大的修士婚礼可谓格格不入。 朱慈炤眉头紧蹙,略感不安。 全因立於最前方的青年,正用一种委屈、复杂、疏离与孺慕————百感交集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他。 朱慈炤被盯烦了,皱眉冷喝:「找死?」 却见青年喉结滚动,积压多年的情绪尽数迸发,嘶哑颤抖的呼唤道:「爹————您不记得我了吗?」 朱慈炤瞳孔收缩,戏谑神情瞬间凝固。 随後,剩余四十九名少年青年齐齐躬身伫立,齐声唤出:「爹!」 「父亲!」 「阿爸」 不远处的朱嫩宁轻轻鼓掌,声音清亮,字字诛心:「三哥十二岁行人事,十三岁为人父,情爱满天下————奈何人间骨肉多离散。」 「今子嗣齐聚,三哥应当————甚是欢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