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三百六十九章 旌表孝女,侍父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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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面上不动声色。 朱慈绍离他最近,韩湘子那句低语他也听了个分明。 「大哥,你这下还有戏唱吗?」 朱慈烺没有理会三弟的揶揄,只将目光投向韩湘子。 韩湘子将竹笛横至唇边,尾端缀有羽饰,由两种不同的羽毛编织而成。 一半是夜枭翅尖绒羽,另一半原鸽耳後覆羽。 夜枭能在数里外分辨田鼠足音,原鸽能在雷暴中辨识同伴的振翅。 韩湘子借羽饰为媒,局部扮演夜枭与原鸽,得以施展超听力。 「地道於昨夜贯通————吕师兄与果老连夜转运布景物料————最後一车道具甫一运抵,孔友德便率数十名顺庆修士自上而入————此刻吕师兄、铁拐李与张果老尚在地下与之缠斗————彼等尚能支撑,只是那些布景————」 「片瓦无存。」 朱慈烺默然,手指在昭烈枪杆上缓缓收紧。 以金陵布景再现秦淮烟雨,将朱宁拽离她构筑的权柄之台,再以【桃花扇】的七重因果劫化其执念,推她归【释】。 国婚自溃,她亦可从痴执中脱身。 可惜了———— 「传讯吕仙师,即刻抽身,勿再恋战。」 风携灵力泻出笛孔,穿长街,越人群,透厚土。 韩湘子朝朱慈烺颔首示意。 计划被破,朱慈烺心烦意乱,正欲策马前行,余光瞥见枪尖红缨垂落而下,显露人群之後,长街尽处一客栈二楼,徐光启静坐远望。 「三弟带人先去,我随後便至。」 朱慈绍朝客栈方向瞥了一眼,轻嗤一声,抖缰率队迳自前行。 秉持「仙凡隔离」的朱慈烺难,难得在人前展露身法,掠长街百步。 落地刹那,喧嚣消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徐光启早已布下【噤声术】。 面前桌案搁着只玉瓶,映射透入的彩光。 纵有驻颜丹维持六七十岁的外貌,朱慈烺仍不难看出,这位老人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臣————拜见离王。」 徐光启从椅上颤巍巍起身,行最隆重的稽首大拜。 於一位百岁老人而言,动作艰难到极处。 自识得徐光启起,朱慈烺便将这位老人视为可敬的长辈,艰难之时亦不曾吝惜勉励的师长。 若在往常,朱慈烺早上前虚扶,连道免礼。 此刻,朱慈烺望着百岁老人长跪於面前,良久,才启唇道:「老大人————还准备演多久?」 「老臣对殿下一片忠心,未有半分虚假。」 「如此说来,推我入【释】,是老大人的忠。」 「不错。犬子徐骥、徐骅奉父命行事,柳大家受托护送,殿下若要降罪,请降罪老臣一人。」 朱慈烺垂眸。 徐光启深吸好几口长气,才续道:「殿下————老臣虚度近百————万历朝入·,大半生与泥土、庄稼、历法算数为伴————官场权谋,老臣不通。结党营私,老臣不为。投机站队,老臣不屑。」 「老臣行事,只认一桩————」 「於天下有益者,当为尽为。」 「殿下乃大明开国以来至善之皇嗣————心怀万民,力行仁政,待百姓如子,待修士如友————」 「然殿下迟迟未能突破胎息九层。」 「三殿下战功彪炳,四公主奇法频出————倘若落败,殿下之【仁】道何以为继?仙凡隔离何以为续?善政————谁来接手?」 一气说了这般许多,徐光启募地开始剧咳。 面对袖上浓血,老人浑不在意道:「老臣苦思冥想,唯有助殿下跻身练气。天下雄韬举世,道行有瑕————环顾当世,短期突破者————除释尊预言,别无他法。 「故老臣所为————俱是————为殿下好————」 「为我好————老大人可知,柳大家告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心头是何等念头? 」 朱慈烺缓缓咀嚼完此句,苦涩道:「我最敬的先生,也不信我。」 徐光启怔望朱慈烺。 「在先生眼中,我须得舍弃坚守十年的道途,另觅捷径,另换身份,另择手段,方能得胜。」 「老大人为我好,却叫我宁做我————何以为师?何以成道?」 徐光启屏弱的肩膀栗栗发颤。 「殿下————老臣————老臣————」 话未说完,又一阵剧烈的咳嗽。 徐光启弓身蜷缩,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捂住口唇,殷红的血渗出指缝。 朱慈烺终究心软了。 他快步上前,将徐光启搀回椅上。 而後自腰间解下锦囊,倾出一粒淡金丹丸。 「此乃母后所赐护脉丹。老大人,请先服药。」 「不必了,殿下。」 老人语声虚软,神情十分安宁:「寿数已尽,纵服仙丹,亦无济於事————灵药珍贵,殿下且收好。」 酆都方向彩光绚烂,半壁重庆深红金紫交织。 大婚即将开场。 朱慈烺语气恢复一贯的温和:「事已至此,已无意义。」 徐光启颇显意外。 「————地道被顺庆之人察觉,布景片物无存。」 听朱慈烺言简意赅道明谋划,徐光启默然良久,低声道:「果不其然————一切尽如他所料。」 「谁?」 「韩。」 朱慈烺霍然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半尺。 「他说殿下获悉布景之用後,非但不会销毁,反会运来重庆————宁可自弃成就释尊的机缘,亦要渡化亲妹、护佑国运。 「此事还与韩相干?」 事已至此,徐光启无意再作隐瞒:「殿下,老臣与韩,暗中联手已历多年————」 朱慈烺五指扣住桌沿:「自始至终,你都在替他行事。」 徐光启阖上双目,缓缓颔首:「韩所为,扶持大殿下却不公开立帜,打压另两位维系储争之势————未曾以练气之身插足储争,却透过老臣、杨嗣昌、吴三桂————透过每一个被他算准心思者,推动大局。」 「较之周延儒的明目张胆,温体仁的阴横霸————韩之可怖,只将各人渴望摆在面前————」 「那麽。」 朱慈烺缓缓启齿:「眼下局面,韩也算到了麽?」 徐光启摇头。 「【智】道如他,亦曾言,世间诸事,岂能算尽。」 随後,老人颤巍巍地举起桌上的莹白玉瓶,捧至朱慈烺前。 「这是什麽?」 「释尊骨粉。」 朱慈烺瞳孔一震。 瓶身冰凉,内中粉末极轻几乎感知不到分量。 「————也是韩命你收集?」 徐光启点头:「算是吧。」 朱慈烺垂首,默然不语。 「大殿下————无论是推【仁】入【释】,还是推【情】入【释】,俱未终结————老臣残命,撑不过几个时辰————临别之际,老臣不想再替自己辩解————」 「前路如何,请殿下自抉。」 「老臣————始终相信殿下,未有半点动摇。」 朱慈烺侧头,不让老人望见眼底酸涩,嗓音微哑:「失了布景,【桃花扇】无从发动,有何抉择?」 徐光启缓缓摇头:「殿下麾下有蓬莱七仙————他们是全天下最出色的伶人————故布景虽毁,尚可再造————」 「况且,释尊关窍,不全在【桃花扇】。 「」 徐光启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朱慈烺:「【纳苦帔】————在殿下处。」 朱慈烺愣住。 【纳苦帔】? 承载释尊侯方域毕生【劫数】的灰色袈裟,干一年来,不知多少修士寻遍金陵,俱无所获。 天下人皆以为,它随释尊化散於天地。 「【纳苦帔】显目至极————倘若它在我身,在我近旁,我何以浑然不觉?」 徐光启又咳了一声,吃力地摇头:「老臣不知————韩探查十年,也只得出,释尊圆寂前,确已将【纳苦帔】 托付大殿下。兴许————缘法尚未具足。缘法到了,自会显现。」 徐光启攥住朱慈烺的手腕,出奇地有力,仿佛毕生执念灌注在这最後一握。 「老臣所知言尽————余下,唯愿殿下放归老夫二子————客於他乡。」 窗外,婚乐骤然高亢。 彩光臻至极盛,整座重庆恍如白昼叠层。 朱慈烺望了望油尽灯枯的老人,先将玉瓶仔细收入怀中,又把丹药置於桌上,沉默思索道别之语。 「不必挂念老臣。」 徐光启阖起双目,面上浮起极淡的笑意:「殿下做该做之事罢。老臣————在此多坐一会。」 朱慈烺良久,深作一揖,跃入漫天彩光。 红毡铺满视野,触目惊心的同心结尽头,是酆都全貌,连同巍然矗立的仙帝法像。 朱慈烺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法像面容淡然,俯瞰满城的彩光,遍地的红绸,川流不息的宾客,以及心事重重的长子。 父皇————国婚,储争,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法像不言,唇边微笑在漫天彩光的映照下,愈发高深莫测。 朱慈烺穿过彩绸紮成的拱门,时隔九年,再次踏入酆都。 不久前,此地乱石嶙峋,荒草丛生,存留爆炸的大片焦黑。 几十万性命封在深不见底的地洞,生不见人,死不见屍。 而今,此地变成花团锦簇的殿堂。 废墟乱石不知被清理到何处,取而代之的是法术催生的绒草。 青翠欲滴,踩上去柔软如锦缎。 绒草之上,宽达四十九步的朱红地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法像,笔直而庄严。 两侧摆满了紫檀的桌案与圈椅,锦缎上用金线绣着「囍」字。 桌案摆满菜肴,最引人注目的,是堆成小山丘的灵米饭。 对在场的修士而言,意义远胜於其他山珍海味一灵米是修士最基础也最珍贵的修行资粮。 全因寻常胎息,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二十余两。 今日大婚,灵米饭可谓开供应。 清贫的散修狼吞虎咽,连抬头看一眼周围布置的工夫都没有。 连坐在中後排的四品官修,也顾不上体面,边与身旁同僚说「这灵米成色不错」,边不动声色地多抢前桌两碗。 朱慈烺心中五味杂陈。 显然,四妹为这场大婚下足血本,必是搬空了顺庆与重庆十年的积累。,只为让全天下的修士,看她风光无限地嫁与国运。 沿途修士纷纷放下碗筷起身,朱慈烺颔首回礼,脚步毫不停留。 距法像底座不过数十步,是观礼的最佳位置。 朱慈绍一条腿翘在膝上,手端酒盏,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谈了什麽?」 朱慈绍头也不回,语气漫不经心。 「说来话长。」朱慈烺有些疲惫。 朱慈炤嗤笑:「跟我还装上高深了?」 他朝前方努了努下巴:「见了徐老头,你的计划可能继续?」 朱慈烺低头扫看。 地表平整坚实,显然顺庆修士在逼退吕洞宾之後,第一时间施法巩固地基。 让朱嫩宁落於地底布景,彻底不可能实现了。 「依我看,你那个推【情】入【释】的破计划,纯属多余。」 朱慈绍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慢悠悠地道:「朱宁喜欢成功,成功不但当众拒婚,还带着另一个女人,要在她的婚礼上,同一天结为夫妻。」 朱慈炤畅快大笑:「根本用不着金陵布景桃花扇,等着看好戏就是。」 三弟说的话或许有几分道理。 郑成功与沈云英意外乱入,兴许会搅乱朱嫩宁。 可这点波澜,够不够让她道心生出裂痕? 够不够抵过她对国运的执念、对储位的渴望? 朱慈烺不确定。 此刻,喜乐变换,自四面八方响起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新人进场了。 四百九十对情侣,着统一的朱红喜服,依次走入。 慧眼如炬的宾客很快发现: 大部分新人是【情】道修士,面上满是对彼此的柔情蜜意,行走间灵光流转,衣袂飘飘,真有几分神仙眷侣的气象。 但在队伍中段,也有几十对新人的组合颇为古怪。 新郎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庞尚带稚气,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而他们的新娘,个个是胎息一层的【情】道女修,面容姣好,挂着得体且勉强的笑。 「那些个新郎,怎是凡人?」 「嘘——你没看出来他们眉眼,跟三殿下是一个模子?」 「骏王的私生子?」 「可不是嘛。」 「这是把三殿下的血脉拿来做文章了。」 「借骏王的王霸气象加入仪式,公主聪慧啊。」 「玩得真够狠的。」 「也可能是牵制骏王,让他安分————」 郑成功与沈云英走在队伍末尾,这个出场安排让在场宾客既震惊又觉得合理O 震惊的是,以郑成功越境修罗、镇川大将军、胎息巅峰修士、骏王摩下第一大将的排面,完全够格单独一列。 合理的是,公主与郑成功之间那麽多旧事———— 公主怎可能把他放在最前排,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云英一身嫁衣,与寻常新娘的凤穿牡丹不同,纹样简洁而大气,衬得她整个人如同刚刚入鞘的长枪。 虽敛锋芒,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英气。 「还以为会排在前面,害我紧张了一路。」 郑成功掐出【噤声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下好了,最後面,没人看。」 沈云英轻笑道:「越境修罗,还怕人看?」 「是烦!一群人盯着,看猴戏似的。」 沈云英眼中含笑:「明日怎麽安排?」 「先去给你爹上坟————然後————」 郑成功认真地盘算道:「找朱慈炤请假,离开四川,经贵州入云南,坐船出海。」 「那边的海豚不是一般的海豚,它们会发光,成群结队在海面上游的时候,像银河落水。」 「我带你去冲浪,全程不许施法,只准踩块木板,被浪打翻就重新爬上去,特别过瘾————」 沈云英听着郑成功絮絮叨叨的规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三殿下不会同意的。」 「说好了私奔。」 「行吧。」 郑成功咧嘴一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沈云英面上的笑意却淡了些:「阿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真是捏出来的分身————真的沈云英早就」那我就去找耶稣再捏一个你。」 郑成功斩钉截铁道:「捏坏了重新捏,不像继续捏,直到捏出真的。」 沈云英哭笑不得:「我说真的。」 「说的是真的,人更是真的。」 郑成功停下前行,无比认真道:「我郑森娶的是沈云英的全部。你有多少分身,我就跟你结多少次亲。」 沈云英失语半晌,拭去两眼酸涩,笑得明如春风:「一言为定。」 「永结同心。」 此刻,原酆都废墟中央,花团锦簇的遗址忽然放光。 万千鲜花绽放,花瓣展如春风搬柔顺。 而在这片花海的正中央,最为巨大华美的花苞一足有两层楼高的灵石造景一缓缓张开。 每翻开一层,便有无数细小的灵光散出,汇成条条光带,织出通往法像脚下的灵光虹桥。 朱嫩宁现於蕊心,正红织金妆花缎的通袖袍,肩披孔雀羽金线霞帧,末端坠着九颗龙眼大的灵石。 其面珠帘半掩,露出一双眼睛。 周身不见新娘应有的娇羞与忐忑,只有高高在上的矜贵。 朱慈炤将酒盏往地上一搁,高声骂道:「排场不小!这麽大的灵石,却不知从哪偷来?」 朱嫩宁恍若未闻,自花苞蕊心中缓步走下。 脚底与虹桥接触的瞬间,细小的花瓣自足下绽放,又在抬脚之後悄然消散。 一步一步,走上法像前搭好的高台。 正中央是张紫檀供桌,仅放置两只斟满灵酒的玉杯。 朱宁面朝法像,身姿端肃道:「臣女朱宁,大明正源公主,仙帝骨血,承运而生,膺符受命。」 「自幼慕道,潜心向玄,未尝一日懈怠。」 「窃以为,家国者,天下之至大;忠爱者,人伦之至深。」 「故不敢私一身之修,愿以蒲柳之质,奉社稷之重。」 「每念父皇宵衣旰食,以筑基之尊垂拱而治,布仙道於绝灵之地,施国策於八方之表,臣女虽愚钝,亦思效仿万一。」 「故十年参悟,独取【情】道,非为儿女私情之缠绵,实慕家国大义之磅礴。」 「昔屈子沉江以殉楚,武侯尽瘁以报蜀,范文正先忧後乐以怀天下,此皆以赤诚之心寄社稷、以毕生之力托山河者也。」 「今臣女自审,德足以配位,容足以承恩,才足以佐治,志足以匡时————诸般缘法,俱已圆熟。」 「谨以家国大义为聘,赤子之心为礼,十年苦修之功为媒,毕生忠爱之念为质。」 「稽首顿首,愿嫁大明国运为妻。 「伏愿国运不弃,纳臣女为配。」 「臣女当以国运之忧为忧,以国运之乐为乐,以国运之兴为兴,以国运之衰为耻。」 「上以报父皇养育之恩、传法之德,中以安社稷苍生之望、修士之期,下以成臣女毕生之志、不渝之求。 「惟愿国运有灵,鉴此丹心。 「臣女朱嫩宁,稽首再拜。 全场鸦雀无声。 万元吉适时上前一步,高声宣布:「新人行礼— 」 红毯之上,四百九十对新人齐拜。 朱宁则是独自面朝法像,端起两只玉杯中的一只,对着看不见摸不着的国运,徐徐饮尽。 这一刻。 修士们纷纷站起身来。 狼吞虎咽的散修放下碗筷,窃窃私语的官修也收起了闲话。 所有人都在等待。 朱宁面容平静,脊背挺直,等待之相最为平静。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一炷香的工夫也过去了。 天上的彩光依旧灿烂,地面的灵阵依旧绚烂。 桌上玉杯原封不动,除酒液泛起极细极淡的涟漪外,什麽也没有发生。 国运没有回应。 朱慈绍率先笑出声来:「这麽大的嫁势,怎麽,国运不认得你?」 宾客窃语渐起。 顺庆修士面面相觑。 朱慈烺看向那张被珠帘半掩的脸。 不对,太平静了。 果然。 杯碎声清脆刺耳。 紧接着,朱嫩宁双手按住供桌边缘,奋力一掀,供桌连同灵酒残杯轰然翻倒。 朱嫩宁双膝重重跪地,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撤下面上珠帘,露出一张狂热横泪的脸。 「父皇!」 「臣女顿悟矣!」 「昔虞舜孝亲而感天,汉文侍母而德彰,郭巨埋儿而福至。」 「此皆以孝道通神明,以父子血脉贯天地者!」 「家国大义或远,父女之情至近。」 「国运不纳臣女————」 朱嫩宁潜然泪下,诚挚道:「但求为旌表孝女,以侍父之【情】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