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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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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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员入京与八仙游街,虽吸引全京城百姓目光,却不是今日最热闹的事。 「嗯?地震了?」 「怎麽可能,有陛下的仙基镇压,咱北直隶的地龙永远也不会翻身。」 「等等,好像真的在动————」 「看墙角!有什麽东西爬出来了!」 「井口、屋檐、水沟下边也有————妾身好害怕。」 一时间,京城各地百姓都在因为附近异象,惶恐不安。 以至於周遇吉勒马查看,「嗐」道:「我当什麽,不就是小纸人吗?」 孙传庭於曹文诏也跃上高处,果见四处街面的地下,有各种颜色的小纸人翻土而出,摇摇晃晃地走到路边,好奇地打量人间景象。 曹文诏道:「纸人一族的大本营分明在潼川,京师怎这许多?」 孙传庭也有相同的疑惑。 要知道,纸人信额卡名享天下,既因其灵宠身份,还因兼具信额消费、存款、转帐功能。 唯独在北直隶,鲜少有百姓见过。 他们身上自带信域钱包,无需藉助纸人信额卡,便能享受新时代的便捷经济。 认养小纸人动辄万两,更是关上了平民百姓日常接触的大门。 当下,也就难怪大部分京城百姓,对纸人成批露头感到不安了。 孙传庭想通此节,与曹文诏、周遇吉分说几句。 三人暂且搁置到六部述职,分头喊话,安抚附近街道百姓。 负责日常巡防的官修们,也开始维持秩序。 很快,混乱的苗头消除,取而代之的,是百姓们增长的好奇心。 「这就是纸人?骏王治下那种?」 「我是《嘉定时报》的外派记者,准确来说,和潼川的纸人信额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除了黄帽小将军,其他纸人几乎体表通黑,似黑色琉璃一般————眼前这些纸人,眼观质感近似纸。」 「凶不凶?」 「哪凶了,明明这麽可爱————乖,到姐姐这边来。」 「哎哎,别乱碰,我有个亲戚是修士,说它们联合起来超能打的。」 「难道就我一人发现,这些纸人全是从地下出现的麽?」 「莫非住了很久?」 「有可能————」 舆论嘈杂,刚接触地表世界的纸人们浑身颤抖。 或贴在墙角,或躲在桌板下边,或疯狂扒土试图重新钻入地下。 「怎麽变成我们吓到它们了?」 「要不要抓几只摸摸看?」 「嘿嘿,野生的信额卡,运到广东肯定大卖————」 没等百姓有更多动作,纸人们莫名一愣,不再躲避人族视线,转而往皇宫方向奔走。 负责紫禁城守备的大内修士,望见成群结队而来的纸人,面无异色,任凭它们涌入宫内。 三十年间,周皇后藉助地下纸人监控全京,这些大内修士多少见过一些。 朱慈炯听见动静,更是兴奋地跑出锺粹宫,跳起来拍手:「好多小纸人!你们有看见黄帽吗?」 「((((呐))))" 「呜,听不懂啊。」 朱慈炯挠头,目送这帮颜色花花绿绿的小纸人,转过好几面宫墙。 等到原永寿宫址,【信垤】底部投下淡白锥形光圈。 成千上万只纸人飞上高天,掉落在【信垤】内部。 「呐?」 纸人们起初懵懵懂懂,等到淡若无物的帷幔掀开,显现坐於上首的清俊仙帝,它们便像触发底层代码似的,整整齐齐地就近列队。 崇祯并未立即检阅。 他的灵识正沉浸在【信域】之内,在灵宝的辅助下梳理【晚云高】,确保尘世耶稣抵京後,不会出现造物意外感应神通的情况。 等完成此项,崇祯顺便踏入长河,俯瞰河床上闪烁的明珠。 「大明境内,先天灵窍者已有七万。」 其中,有十分之一出自十年前,金陵劫变後的婴儿潮。 也是【释】道诞生,为此界作出的最大贡献。 「种窍後天修士,存活约二十五万五千。」 抛开因各种原因,散落各地、尚未使用的四百枚种窍丸,老死者占七成,剩下三成中,又有七成死於窍壁置换。 另外,或死於酆都血战,或为陨星所埋的四千修士,他们的灵窍仍映射在【信域】长河。 包括朱慈烺的。 也从另一个侧面,验证了崇祯的判断。 「一年後,朱慈烺与四千修士若能通关秘境,或可重返阳世。」 尽管崇祯尊重【天意】,在底线之内多有回避,但这些天,他并没有完全对阴司撒手不管。 温体仁炮制深洞大爆炸,使阴司城坠时,崇祯曾自天外降下一架卫星,重新解体成纸人进入深洞。 如今,崇祯尝试以物理手段而非修真手段,联络那些矽晶造就的纸人。 顺理成章,他想起了京城地下的这批。 「站直了。」 听宗主大人下令,【信垤】内最高不过三寸的小家伙们,忙把脑袋仰起,生怕背有一点弯。 朱幽涧走下御阶,召来放在钦安殿的【百相千机剪】,缓缓渡过小纸人群。 遥记崇祯二年,他初晋胎息,对自身处境颇觉不安。 故以【百相千机剪】批量生产纸人,潜入地下,以监听京城与北直隶重要节点。 崇祯闭关期间,这些纸人则由周玉凤代为掌控。 藉助纸人探听的情报,周玉凤较好履行了监国职责除了轻信袁素微,让其经手纸人情报网之外。 而今,崇祯修为臻至筑基巅峰。 大明练气频出,周玉凤与多名干臣能臣破境,亦指日可待。 纸人对修士起到的监听功用,愈发式微。 中枢即便不依赖纸人情报网,也能通过感知法术达成目的。 再不济,周玉凤或未来的朱慈炯,可向崇祯申请共享卫星视野。 更重要的是,京城地下这批纸人,由於长久浸泡世俗,已然诞生灵性,成为与潼川纸人相同的族群。 加上【百相千机剪】无法永动生产新纸人。 纸人短缺,纸人信额卡的需求却会越来越大———— 种种原因,促使崇祯中止纸人情报网。 故崇祯踱至殿门,将【百相千机剪】置於中线,平静宣告:「即刻起,朕予尔等生命。」 小纸人仍然懵懂,只隐约感到,宗主大人似乎要奖励它们什麽。 「过来。」 见崇祯招手,离得最近的纸人队列,立刻摇晃脚步过去。 崇祯按压【百相千机剪】。 「咔擦。」 虽只闻一声轻响,整队纸人浑圆的手掌,便裁剪出五根分明的指头。 「下一队。」 崇祯剪完一队,便把它们扔出【信垤】,洒落在紫禁城各处。 大部分纸人老老实实地待在皇宫,互相抚摸同伴的手,发出开心的「呐」。 也有些胆大的纸人,大摇大摆走出宫门,自由探索起这片熟悉又陌生的人间。 对此,崇祯也由它们去。 他也想看看,这批初生的纸人,在举止上是否会与潼川种群有异。 然後———— 「呐?」 「掌柜的,你有没有听见什麽声音?」 「干,这不白天的小纸人吗?」 「它是不是想买咱店东西。」 「呐呐。」 「它点头了!」 「早就听商会长说,潼川纸人集体抢购的场面有多壮观,难不成今日便能见识?」 「这位小客官,你想买多少糖?」 「麽呐。」 同一时刻,上百只遵循本能探索世界,决定向人族商家购买商品的纸人,集体委屈巴巴。 好想买。 可是没有钱。 永寿宫内。 崇祯摇头。 终究是批量造物,不能太期待它们的智慧上限。 「啪。」 崇祯打了个响指。 下一息,全部在京新生纸人体表,浮现类似後世条码的纹路。 每只附带八百信额。 「呐!」 这个今晚,不仅纸人们兴高采烈。 连带京城大大小小的商贩,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有好事者眼红,将小纸人的钱与身一并抢去。 哪知刚跑没几步,好事者体表的信域钱包迅速闪亮微光,显示「信额冻结」。 「啊?不不不不不,草民错了,我不抢纸人了。」 好事者们连忙放下纸人。 冻结虽解,仍按每只二十的标准,扣除罚金,一半转入受害纸人的帐上。 以至於部分小纸人发现商机,愈发张扬地走在大街上,等着赚钱。 夜风吹拂。 朱嫩宁长发飘飘,将京师整日情状收入眼底。 往日的她,会觉得这些小家伙有趣。 现下,朱嫩宁看遍全城,只为寻得一处容身之所。 别问她为何不住翊坤宫。 「只能先回顺庆了麽。」 朱嫩宁悲凉闭目。 至於堂堂大明公主,在京租住———— 她并不畏惧被人发现,左右身上丑闻不止一桩。 就怕失了父皇颜面,愧对旌表。 故朱嫩宁决定,二十日後再飞来京师,参加弘道廷议。 三个时辰後。 朱嫩宁御空进入成都平原,把依稀可辨的酆都火柱,远远甩在後头。 天色初亮,朱嫩宁自高处俯瞰,见许多住在顺庆城内的凡人居民,正带着家当离开。 奇怪。 她前夜离开前,顺庆还好好的。 怎一日之间,如此多的顺庆百姓向外迁徙? 想不通就问。 朱嫩宁当即降落在城外,平静问道:「尔等为何神色匆匆? 过去十年,为鼓励治下百姓欢爱,顺应本性,朱宁时常露面弘法,故顺庆人大多认识朱嫩宁。 见本尊乍现,急欲离开顺庆的上百凡人仓皇跪地,纷纷哀求:「公主、公主殿下饶命!」 朱嫩宁蹙眉:「饶命?在你们眼里,本宫难不成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一众百姓噤若蝉,拼命把头埋低。 朱嫩宁挑了个文士打扮的青年:「乏去何处?」 「回公主————小生老家河南,离乡多年,到了回去的时候。」 「他们呢?」 「应该————也是回乡。」 朱嫩宁扫视:「是这样吗?」 一众百姓纷纷称是。 朱嫩宁的面色顿时冰冷下来。 「" 她不傻,这些人自称归乡,却早不归晚不归,偏偏选在自兆离开的时候。 「因为,你们怕我?」 「不敢不敢————」 「不敢,是怕还是不怕?」 方才被问到的青年文士脖子一梗,豁出性命仞:「求公主莫要为难!」 「顺庆情都,因何聚集百万人气? 「我等又因何有逃离之心?」 「公主冰雪聪明,当真不明白?」 「若非公主过去两亳仍驻行宫,今日————顺庆当为空城。」 血战内情,外地知者也许不多。 但引发血战的罪魁祸宜,却纸无争议地传遍大江南北。 朱嫩宁心神俱震,面色不显,只冷冷吐出一句:「背主之民,滚远些。」 说完,被往行宫飞去。 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信从鬼门关前捡回性命,以至於真心亏意地朝天上流光跪仞:「多谢公主大恩大德!多谢公主大恩大德!」 朱宁施展控【情】之法,收拢她认为非必要的情绪。 倘若日後与敌对战,便可将日常爹拢的负面情绪,转移敌身,达到攻其不备的效果。 但此法不能长久施展,否则,将陷入比「无情」还要偏离的「失情」。 岂料,行宫开,殿门多处破碎。 结合宫外情况判断,应是为酆都死难者讨要说法的家卷,联合施法闯进了行宫。 再从宫内的法术痕迹来看,朱宁麾下抵抗寥寥,可能只发射了一轮【凝灵矢】,便弃行宫而去。 而朱嫩宁留在寝殿的分身,并无自处之能—类似真人的分身,筑基方可施展胎息修士可轻松破坏。 想来,是情绪激动的家眷修士,不顾生命之危,打进寝殿,发现其内的朱宁不过是根木头。 消息传出,满城皆知朱嫩宁不在。 於是早有离心的百姓,急忙爹拾行装。 最早的一批虽是夜里走的,刚刚撞见仍算是先行,以至於顺庆大街叨巷全被行人幸死。 却不是因为繁华。 而是和平时期的大逃难。 「谁是难?」 朱嫩宁笑:「我。」 「是我啊。」 朱嫩宁滑坐在地,双手抱膝。 比起叱吒风云的当世大能,更像是名无依无助的少女,陷入去往何方的迷茫。 便在这时,脚步声回响在空荡的宫内。 北直隶巡抚冯元飙摘下兜帽,笑问:「敢问公主,可欲重赢仙帝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