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上位
第79章 深夜强势咚
向晚亭 · 更新时间未知
晏斯年偏头看她,拇指在她手背的软肉上揉捏了两下,动作很轻,“原件一直在国家级恒温库,她想拿假画交差洗钱,构成非法侵占与欺诈;加上企图倒卖国宝级文物的口供,涉案金额过亿,性质就从民事经济纠纷直接变成了刑事重案。” 后半夜四点,昆明经侦支队与文物犯罪侦查大队联合出击。 腾冲那家藏在寨子深处的造假工坊被连锅端掉,当场缴获准备替换《圆明园四十景图》的做旧高仿画卷半成品,以及顾宗霖名下皮包公司开具的巨额定金汇款单据。 天色泛白时,公安部文物犯罪侦查处正式下达通报: 对顾宗霖涉嫌跨国倒卖珍贵文物、洗钱等违法犯罪行为正式立案侦查。 全网各大口岸、交通枢纽同步弹出苏晴的红色协查通报。 悬在宋泠伊头顶整整十年的阴云,以雷霆万向的势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 回到京市时,天光大亮。 东三环的独栋小院里,金黄的银杏叶铺了满满一层青石路。 宋泠伊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米白色棉麻家居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 案件进入公诉审查程序,原本死咬着她不放的宋朝伟彻底成了没头苍蝇,甚至因为涉嫌提供虚假资产证明,被经侦传唤了三次。 而宋泠伊的角色,也从此前独自抵抗恶意的当事人,变成了官方认证的重要证人和受害者家属。 下午两点,专案组送来了整整三大箱需要补充的案卷复印件。 十年前许氏绣坊所有的往来合同、母亲许瑶生前名下被恶意转移的物料清单、老宅里丢失的祖传文玩底账,全需要她一一辨认签字。 书房设在二楼朝南的拐角,窗外就是那棵茂盛的银杏树。 宋泠伊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把厚厚一叠泛黄的线装账本摊开在茶几上,手里握着红黑两色签字笔,逐页核对。 窗外的天色从浅金变成暗沉的灰蓝,又慢慢滑进浓稠的夜幕。 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作响,不知不觉转过了半夜十二点。 指针又慢慢爬过了数字两点。 宋泠伊揉了揉干涩的眼眶,伸手端起桌上的马克杯,送到唇边才发现里面的普洱茶早就凉透了。 她没去换水,重新抽出一份关于东厢房藏砚的说明材料,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当年许正行留存古砚的具体经过。 因为长时间低头,后颈酸胀得像压了一块铅石。 视线渐渐变得有些重影,纸张上的黑色宋体字开始来回晃动,眼角生出细细密密的血丝。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转动声。 拖鞋踩在地毯上,声音沉闷。 晏斯年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墨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胸前露出大片平整结实的皮肤。 他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白瓷杯,杯沿腾起一股醇厚的奶香。 宋泠伊听见动静,手上的笔没停,头也没抬地咕哝了一句:“你先睡吧,我把这最后三份家属陈述理顺,明天早上专案组的同志要过来调取。” 瓷杯被重重搁在书桌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几滴白色的温热奶沫溅在桌面上。 晏斯年的视线落在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眶上,眉宇间沉得能拧出水来。 “睡觉。” 男人的声音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生硬与强制。 宋泠伊手腕一滞,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条歪斜的墨痕。 她仰起头,有些疲倦地扯了扯嘴角:“我不困,真的。这些材料关系到顾宗霖能不能被定罪,我得在天亮前全部弄完,万一缺了哪条证据链……”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光线被大片阴影遮挡。 晏斯年直接俯下身来,修长的手臂横过桌面,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把她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盖合拢。 力道又沉又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宋泠伊愣了一下,火气刚要往上冒,整个人就被笼进了一股清冽浓郁的雪松气息里。 晏斯年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高大的身躯逼近过来,将她牢牢锁在自己与书桌之间狭窄的方寸之地。 他垂着眼睫,视线死死锁住她发红的眼睛,喉结滚了滚,呼吸甚至直接扑打在她发烫的耳垂上。 “不许你一个人扛。” 晏斯年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里裹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这句话我说第二遍了,不想说第三遍。” 宋泠伊的后背贴着坚硬的桌沿,退无可退。 男人的睫毛离她不过半寸,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狼狈又错愕的脸。 他身上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熨烫过来,书房里原本干燥微凉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变得逼仄粘稠。 宋泠伊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咚咚的撞击声大得让她耳膜发胀。 她曾经以为自己足够坚硬,五年前被背叛时能一个人打包行李离开,回国后被生父逼婚能笑着周旋算计。 可在这个男人强势又近乎蛮横的注视下,那些用冷漠筑起的围墙,轰然垮开了一道缺口。 她完全接不住他这样沉重又直接的压迫感。 宋泠伊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有些慌乱地抬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 掌心下的心跳比她的还要沉稳有力。 “知……知道了。” 她从喉咙里挤出极小的一声,声线有些发飘。 趁着晏斯年手臂微松的空隙,宋泠伊像受惊的野猫一样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连拖鞋都差点踩掉,抓着大衣外套,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了书房。 穿过走廊,她推开二楼卧室的房门,闪身进去,反手咔嗒一声把防盗锁死死扣上。 宋泠伊背靠着冰凉的实木门板,双腿有些发软,整个人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 她抬起微颤的手掌,死死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剧烈地喘着气。 完了。 彻底否认不了了。 那颗原本以为早就封死在冻土里的心,真真切切地为门外那个男人,乱了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