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荔葭沉默乐园

宴荔葭

第105章

沉默乐园 · 更新时间未知

第105章

自从爹和蔺则宴都上了战场, 赵荔葭又搬回国公府了。

她一个人在将军府,虽说婢仆成群,可主人家只有她一个, 她爹和蔺则宴走前让她搬回公府去,她也乐于如此。

赵荔葭常给蔺则宴写信, 也给她爹写信, 蔺则宴总有回信,她爹的回信就只有寥寥数字, 不过赵荔葭还是照写不误。

有时候看着长窗, 听到什么动静, 赵荔葭总以为是蔺则宴, 但想到他早在千里之外, 才恍惚地垂眸落寞。

不过蔺则宴把琥珀留给了她,琥珀在她身边很乖,还能给她解闷逗趣。

刚开始她还不太习惯外廊发出动静的是琥珀, 后来渐渐地就不愁闷了,她和欢欢的笑话集生意也要开始了。

两人在西市小韶阁旁边开了间两层的书肆,专门售卖她们的笑话集, 还准备把那个刻画的师傅给挖过来, 再集齐专属她们的刻字师傅,这样后院作坊和前院售卖一体, 从出行到售卖都在自己手里。

两人在许令媛的规划下选定了地址, 至于管账这些两人都不会, 她们醉心于创作, 对于经营一概不通。

起先是由蔺从稷找了个掌柜管着,后来在程袭欢的建议下,她的表姐李希忆被她们雇佣当掌柜。

李希忆还经营着那间小书肆, 可她和清菊两个年轻女子,来长安也没有多久,在长安行商颇受掣肘,时而有地痞流氓骚扰。

李希忆起初不愿意,可程袭欢三顾茅庐,软磨硬泡,她才不情不愿地看着书肆的筹建,不过她头脑聪明,干活利落,在她紧锣密鼓的筹备下,书肆也像样起来。

日子充实起来就不会想东想西,只有傍晚的时候赵荔葭才会觉得心空落落的。

这日,程袭欢照例要去西跨院学管账,许令媛让她们不要完全当甩手掌柜,至少账本是要会看的,不然按照两人的性子很有可能当冤大头。

蕴玉堂院子里有一颗桂花树,平日里程袭欢没看出来是什么树,一到时节飘香浓稠,她才知道这是什么树。

此刻她出了主屋的门,没瞧见金竹和银兰,她刚才在屋里画画,嫌她们叽叽喳喳就赶了出去。

她听到一阵嬉闹声,循声过去就瞧见桂花树下几个小厮在打桂花,金竹和银兰在树下捡桂花玩。

程袭欢笑着过去,偷偷走到两人身后,突然“哇”一声吓她们,金竹和银兰早对娘子这种小孩把戏习惯了,没什么反应,只是捧着一手的桂花给她看,

“娘子,好香,可以用来做香包。”

程袭欢闻了闻,太香了,她狂打了几个喷嚏,毫无形象,“香是香,不过做什么香包,做桂花蜜不好吗,做桂花蜜吧。”

金竹和银兰对视一眼,笑着点头:“可以!”

程袭欢不知想到什么,笑得贼兮兮地绕着两人转,金竹和银兰不解地眼神也跟着她转,“怎么了?娘子。”

“哎呀,我就是想起以前你俩斗志昂扬,怎么现在不催我上进了?”

她说的是金竹银兰两人怂恿她躲什么管家位置的事,也不知两人是什么时候改变了,她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金竹和银兰是如此的平和和善,一点也不想恶毒炮灰的左膀右臂。

听了这话,金竹银兰摸摸鼻子。

金竹胆大嘴巴巧,就道:“娘子,我们是听了您的话,也开始觉得这天空、这云朵,还有这桂花比那些更值得花费时间呀。”

程袭欢听了满意点头,一幅自己点化成功的自豪模样。

她正准备仰天大笑,就见金竹银兰突然变得乖巧起来低头候着,她转过身果然见蔺随玉站在身后。

金竹银兰在程袭欢面前嘻嘻哈哈,见了蔺随玉就不敢如此。

“你要送我啊。”程袭欢跑过去,笑嘻嘻。

蔺随玉嘴角噙着笑,“我也要去一趟西跨院大哥那里一趟,我们一起走。”

“好呀好呀。”她攀上他手臂,慢慢走,虽然蔺随玉已经甩了拐杖可动作较慢。

路上,程袭欢常常甩了他的手跑到他前面叽叽喳喳地说好多,蔺随玉都很认真地听着,有时候还能附和一两声。

到了西跨院两人分开,蔺随玉去了书房,程袭欢去了后院。

蔺随玉进门的时候,见他哥正在伏案画画。

蔺从稷抬起头来,对二弟的来访有些惊讶,不过擅于隐匿情绪的他自然没让人看出来,只是平淡道:“坐。”

蔺随玉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撑着扶手,慢慢地、稳稳地坐了下去。

蔺从稷眼神虽还落在画上,可余光一直关注着弟弟的动静,见他终于安稳落座,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腿怎么样了?”

蔺随玉微微低了一下头,他的嘴角扬起清浅的弧度,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几分释然,他道: “大概是心轻了,腿也轻了。”

蔺从稷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两息,眼里露出了笑,“一切都是机缘际会,这样很好。”

“嗯。”

蔺随玉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搭在膝上的手,像是在犹豫什么,而蔺从稷也很有耐心,他等着他开口。

“大哥。”

“你说。”

蔺随玉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写了一本书。”

“想让大哥呈给工部侍郎李大人看,从前陛下给我国子监著书典籍博士的官位,在国子监书库任职,我拒绝了,那时候觉得做不好,但是这次我有一个投名状。”

“那时我失了心气,觉得无颜。”他的声音平稳了一些,“现在想想,那职位其实很适合现在的我,所以我想如果李大人觉得我写得不错,我就呈到陛下面前,作为敲门砖,重新争取那个职位。”

他说完了,目光落在蔺从社稷脸上,“大哥觉得我行吗?”

蔺从稷坐到他身边, “李大人可是很严格,还要看书写得怎么样。”

蔺随玉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那就请大哥帮忙呈递。”

他说着观澜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

蔺从稷颔首:“好,交给我。”

“多谢大哥。”

蔺随玉不再多留,只是到了门口他晃了一下,蔺从稷伸手出去,却见蔺随玉稳稳当当地立住了,他赶紧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

可蔺随玉没走,也没回过头来,他站在门口道:“大哥,我让你失望了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蔺从稷道:“没有。”

蔺随玉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就慢慢走了。

他与程袭欢刚好碰上,“你好了?”

她的手已经自然地伸了过去,扶住了他的左臂。

他笑着点头,笑得特别好看,“好了,你也好了?”

“好了。”程袭欢看他笑,还带着点孩子的傻气,她觉得奇怪,“怎么了?”

蔺随玉就把书房里的事说了,除了最后一句。

程袭欢抱拳晃了几下,“恭喜恭喜。”

蔺随玉觉得她这个反应仿佛没有他想象的高兴,就想问下去,可程袭欢已经说起了华宝的事。

“华宝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我想过几日带她出去玩,我跟你说父母有了第二个孩子就很容易忽略第一个孩子,大哥大嫂虽做得不错,可我前几日似乎太在乎福宝而忽略华宝了,我深刻反思,决定以后一碗水端平。”

蔺随玉听着程袭欢叨叨育儿观念,突然道:“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好母亲,孩子会很幸福。”

程袭欢愣了一下,然后摇手道:“不,这可不好说。”

蔺随玉轻轻皱眉,带着执拗的探究:“为什么?”

那个动作很少见,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平时那个沉闷的、板正的蔺随玉,而像一个普通的、在跟妻子说话的年轻丈夫。

程袭欢扫了一眼蔺随玉道:“母亲是好母亲,不过也要看父亲,孩子都我生了,父亲还要做甩手掌柜嘛。”

蔺随玉想了想,道:“你觉得我不好?”

“也不是说你不好,主要看一个夫妻氛围吧。”程袭欢背着手语气淡淡。

蔺随玉拉住她,“你不高兴?”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程袭欢觉着不能做谜语人,就干脆道: “今日你跟大哥说的这事,你都没和我商量,夫妻都是有商有量的。”

以前她还没从心底里觉得她和蔺随玉是夫妻,可如今有夫妻之名还有夫妻之实,她才看重这些。

蔺随玉顿住,两人一路无话回到蕴玉堂,午膳后,程袭欢就去赵荔葭那里商量书肆的事,晚饭都在春暄小筑解决,掌灯回去的时候看见蔺随玉站在院门等她。

她过去,“你等我?”

“嗯。”

“哎呀,都没出府呢,有什么等的,你腿疼不疼,等了多久了,以后别这样了。”

蔺随玉道:“没等多久,腿还受得了。”

晚上各自沐浴完躺到床上,程袭欢欢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在身边说话,“嗯?”

蔺随玉靠近她耳朵道:“抱歉,白日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会注意的。”

程袭欢愣了愣,她都忘了这事了,敢情蔺随玉想了一日?

怪不得她去春暄小筑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欲言又止的。

她偷笑了一会儿,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一下掌,然后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老成地道:“共同成长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