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荔葭沉默乐园

宴荔葭

第50章

沉默乐园 · 更新时间未知

第50章

“小姐, 今日朝廷休沐,遇着三郎君怎么办?”

赵荔葭想都不想,“遇见了就按常打个招呼呗。”

多亏岑大夫医术高超, 她的腿已经好了,腿一好就要去寻程袭欢玩儿。

她刚说完就见着拂开凌霄花过月洞门而来的蔺则宴, 他一身靛蓝圆领袍, 倒是与满墙的凌霄花相得益彰。

见着她,他也是一愣, 随即恢复冷冷的面孔。

赵荔葭心里嘁一声, 面上端得平静, 遥遥屈膝给他行了一礼, 就带着寒光铁衣绕路而走。

蔺则宴看着她离开, 微微皱眉,“她躲什么?”

青书跟在后头,心里揶揄:不是您说的路归路桥归桥吗, 这又是问的什么东西。

不过他颇得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真传:“可能是想绕近路吧。”

蔺则宴看他一眼,轻哼一声:“你又懂了。”

青书扯嘴一笑。

蔺则宴没有再把这事放在心上,这几日他再没做过关于赵荔葭的梦, 两人也相安无事, 落得平静。

这样很好,蔺则宴想, 等赵荔葭找到夫婿嫁出去, 他就又能恢复从前的日子, 也就不会想到自己前段日子的胡言乱语和做的蠢事。

眼不见为净, 这样最好。

赵荔葭本来要过月洞门去蕴玉堂寻程袭欢,遇见蔺则宴就绕了远路,多走了半刻钟路程。

蕴玉堂的院门常年闭着, 赵荔葭敲响门环,听得一声声读书声传来。

不一会儿,小厮开了门,见是表小姐赶紧迎人,可赵荔葭不进去,她和二表哥不甚熟悉,她也只是来找程袭欢出去,所以就道:“你们娘子在吗?”

小厮笑着道:“娘子在里面读书呢,表小姐要找娘子?我去传话。”

小厮走了,赵荔葭在门口和寒光铁衣对视:“读书?”

所以刚刚那读书声是欢欢在读?可她读《三字经》做什么?

院子里,大树下,程袭欢拿个小杌子坐在蔺随玉身边,摇头晃脑地读着《三字经》。

读到“稻粱菽,麥黍稷。此六穀,人所食。”时,蔺随玉用书敲敲她的头,

“不是 ‘来黍稷’,是‘麦黍稷’ 。”

程袭欢“哦哦”几声,又开始重读,这会儿见小厮来了,眼睛已经不在书上,看得蔺随玉颇感头疼。

小厮见娘子停下来,就道:“娘子,表小姐找您。”

程袭欢嚯地起身,眼里亮晶晶:“荔枝找我啊,她肯定是寻我出去逛街的。”

她看向蔺随玉可怜巴巴:“我能和荔枝去玩吗,这书我回来再读,行吗?”

“我给你带好吃的。”

蔺随玉哭笑不得:“不是你求我叫你认字?”

不过看见程袭欢眼里小心翼翼的请求,他笑笑,“罢了,明日再读吧。”

程袭欢欢呼一声,“蔺随玉,你可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蔺随玉见他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半路,就道:“等等。”

程袭欢半路刹住,“怎么了?”

“钱够吗?”

程袭欢笑着用力点头:“够的,够的!”

见她已经远去,蔺随玉捡起小杌子书合上,自言自语:“全天下最好的人?”

他摇头笑笑,重新拿起自己那本《水政论》看起来。

程袭欢冲出门,就见赵荔葭站在门前小池旁,婷婷玉立,玉软花柔,心里升起一股美女是自己的好友,而她正在等自己的虚荣欢喜之感,笑着奔过去。

“荔枝!”

赵荔葭回眸一笑,“欢欢,我们去杏园玩吧,晚春杏花还有一茬,而且听说今日那里有国子监的学生摆书画小市。”

程袭欢攀起她的手臂:“我都行!”

杏园里,树下错落地摆着些简易的书画摊子。

穿青衣的、穿白衣的年轻人坐在摊后,有的低头翻着书卷,有的正往素绢上落笔,墨香混在杏花淡淡的甜气里,偶尔有客人驻足,俯身看摊上的字画。

赵荔葭和程袭欢在摊子间走走停停,有时凑近了看一幅山水,有时掩着嘴说悄悄话。

赵荔葭买了一副牡丹图,程袭欢买了一些好玩的小玩意,还有很多关于治水的书籍。

“欢欢,你对治水感兴趣啊。”

程袭欢摇头:“这些枯燥的书籍我是看不懂,蔺随玉爱看爱研究,我给他买些看看对他有没有用。”

赵荔葭若有所思,二表哥是治水伤了腿,没想到心里还念着治水。

两人逛了一路,有点累了,就往小径处走,想寻个茶肆休息。

走到一半,赵荔葭发现一处小书肆,前头摆的居然是她的《妙笔生笑》,她走过去拿起书端详,发现这书是正版,心里对这小书肆有了好感。

见书肆没什么生意,就准备支持一下。

“店家在么?”

“稍等。”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随后一袭浅紫身影掀开帘子走出来。

结果那店家看到来人脚尖打个转,旋即又掀开帘子进去了。

“哎?”赵荔葭不知所以。

程袭欢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希忆?她怎么在这儿?

等等,刚才响应的是她吗,所以说李希忆是这小书肆的店家?

她让赵荔葭稍安勿在,然后试着向里面开口询问:“表姐?是你吗?”

藏在书肆后头的李希忆叹了口气,觉得既尴尬又倒霉,她想着自己拖着不出去,外面的人就会走,可程袭欢偏偏不走,还在那儿喊。

她呼一口气走出去,看向来人,眼神凌厉:“有事吗?”

程袭欢见果然是李希忆,惊讶道:“表姐这是你的书肆?”

李希忆抓着书架,一脸戒备:“怎么,你要毁了我的书肆不成。”

程袭欢这才知道,原来李希忆自己早已找好了营生办法,心里安心,她笑着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只是恰巧路过,没想到是你而已。”

她见这书肆瞧着就李希忆一个人,她身边的丫鬟清菊不在,就问:“清菊呢?”

李希忆看着程袭欢,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装懂,“清菊是程府的丫鬟,她的身契在程夫人手里,我出来怎么会让清菊跟着我。”

程袭欢恍然大悟。

赵荔葭见书肆店家是程袭欢的表姐,不过见这位表姐对欢欢态度微妙,她也不轻举妄动,只是出于初衷,买了几本书支持店家生意。

李希忆见程袭欢真离开了,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庆幸和后怕。

程袭欢看着赵荔葭手里的书,心想,原来这就是荔枝编的书啊,原书里一笔带过,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内容。

只是这会儿有一个小女孩在树下哭,她的思绪被引走。

“小妹妹,你怎么了?哭什么呀?”

小姑娘揉着眼睛,对程袭欢道:“姐姐,我的竹蜻蜓被弟弟扔到树上了。”

小姑娘哭得可怜,赵荔葭也动容,“寒光,你上去,看能不能够到。”

寒光爬上树,可那竹蜻蜓在枝干上,枝干细长脆弱不好攀登,赵荔葭也试着去够,结果只够到下垂的树枝,扯了一下,倒是落了自己一身杏花。

头上,首饰上,肩膀上都是。

程袭欢笑着:“荔枝,你甩一下。”

赵荔葭就摇头,好几片杏花落下来,像下雪一样。

“我来吧。”

一个清润的男声响起,他站在赵荔葭身边垂头对着她笑了一下,手里拿着一个长竿往上一抖,那竹蜻蜓就落了下来。

而此时正伸着手够竹蜻蜓的寒光:要你多事。

本来看着树下小女孩崇拜的目光,她还想逞个英雄,结果被人截胡了。

小女孩拿到竹蜻蜓开心得道谢跑远了。

赵荔葭眉眼弯弯,向着面前的人道谢:“谢谢。”

她说完认出那人来,笑意更深:“是你!”

邓兰屿笑着点头,“是我,没想到与姑娘如此有缘分。”

他接住她说话时头上落下来的一片杏花,展开在她面前,“下春雪了。”

赵荔葭跟着笑,“让你见笑了。”

程袭欢看着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眼皮直跳,这美好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她挡在两人中间,对赵荔葭道:“荔枝,我们走吧,不是还要去茶肆吗?”

哪里来的程咬金,荔枝官配还没见到呢,哪里有你的事!

赵荔葭被程袭欢拉走,“欢欢,怎么这么急啊?”

程袭欢做出可怜状:“荔枝,我好累。”

赵荔葭就赶紧撇下身后的人,“那我们去找个茶肆休息一下。”

程袭欢往后看看,面露挑衅:你算哪门子人物?

此时,只看过原书的她还不知道,眼前的人正是她的堂哥,赵荔葭的官配。

最后两人寻到个茶肆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盛着蜜色的夕阳回显国公府。

回到公府,她们发现回廊后面的杏树开得更盛,在夕阳的光照下,在微风里簌簌落着花瓣,两人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程袭欢逗着赵荔葭,和她跳起舞来。

只不过跳了一会儿,她就蹲到墙边,指着墙边道:“荔枝,快看。”

杏花落到地面又被东风吹过,花全部被吹到洞窗下面的墙下,沿着墙面堆起厚厚直直一层,给整个因长了青苔而泛绿的墙面点缀了一条花边。

赵荔葭看着也笑。

而要出门去的蔺则宴也跟着笑。

他站在长廊上,看着半圆形洞窗里的赵荔葭的身影。

她站在杏树下,薄薄软软的杏色印花粉衫上系着鹅黄的襦裙,淡青色的披帛从肩头搭下来。

她唇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在看什么,阳光透过花隙落在她身上,鹅黄的襦裙便泛出暖融融的光来。

蔺则宴嘴角勾着,眼睛里露出笑意来,他似习惯地喊一声:“赵荔葭。”

她没听到,他想到她身边,问她在笑什么。

可迈出的腿停在那里,他脸上笑容尽失。

不是,他见到赵荔葭笑什么,还有,他喊她干什么?

蔺则宴身侧的手握紧,沉着脸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