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荔葭沉默乐园

宴荔葭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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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靖远侯府, 邓兰屿正在和靖远侯喝茶。

靖远侯眯眼笑着,品着茶道,

“这次来长安读书, 若是考中得个一官半职回到洛州,你那商贾养父岂不是靠你光耀了门楣?”

邓兰屿端着笑, “养父对我有知遇之恩, 若能让他开心,我也算报了养育之恩。”

靖远侯颔首, 唏嘘不已:“我都快忘了你母亲, 谁能想到她的儿子竟会找上门来呢。”

邓兰屿的母亲是靖远侯的庶妹, 是一婢女所生, 靖远侯半生都在战场, 和这个妹妹不亲,邓兰屿的母亲早逝他父亲新娶,他父亲不会维护关系, 程家和靖远侯的关系也就断了。

听到靖远侯的话,邓兰屿握着茶杯的手一抖,热茶浇在前襟, 他赶紧起身。

靖远侯皱眉, “来人,赶紧带邓郎君下去, 换身衣裳。”

邓兰屿跟着下人下去了, 到了花园处, 他挥退领路的丫鬟:“我无碍, 你下去吧。”

丫鬟不敢,他道:“我想在这园子里走走,你去廊下等我。”

丫鬟这才领命离开。

邓兰屿慢悠悠踏上小径, 绕过假山,看到等候已久的郑舒,展颜一笑。

郑舒见到他身前的茶渍,眉头更加紧锁:“表哥,这是怎么了?”

邓兰屿牵起她的手坐到石椅上,“无事,就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而已。”

他点点她的眉头,“倒是你,怎么愁眉不展?”

郑舒看见表哥的俊脸,听得他温柔的声音和宠溺的眼神,整个人软酥酥的,“我,刚才和姐姐们弹琴,我谈错了,她们都笑话我。”

邓兰屿:“你谈的什么?”

郑舒仰起头:“《春日宴》。”

邓兰屿手指轻轻在她手臂上点着,点得郑舒心里一跳一跳,看着他靠过来的脸庞,她又想起清明节春柳畔的一幕,脸红耳热,慢慢闭上眼睛。

就在河边柳树下,趁大家都去看马球赛,表哥在柳树下吻了她。

虽然和表哥才认识十几日,可她已经爱上了他,觉得非嫁他不可。

她等着表哥动作,可他却点了点她的眼睛,等她睁开眼睛才见他双眼含笑,“舒儿,在做什么?”

郑舒见表哥逗弄自己,羞得低下头嘟囔:“表哥,你骗我。”

邓兰屿抬起她的下巴:“舒儿,别生气,表哥只是觉得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郑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侯府,要是被父亲发现就完了,她点点头,感激地看向邓兰屿。

邓兰屿起身:“我得离开了。”

郑舒心里空落落的,抓着他袖子,“这就走啊?”

邓兰屿把她头发别到耳后,“你知道我在务本坊的位置。”

郑舒听懂表哥话里的暗示,又羞又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邓兰屿要去换衣服,郑舒道:“可是府里没有你能换的衣裳啊。”

突然她“啊”一声,“我大哥跟你体型差不多,我让丫鬟去拿他一套衣裳,你换上。”

邓兰屿脸上的笑容不变,根本没人发现一瞬间显现的阴鸷,“好啊,那就多谢表妹了。”

心里正烧着火的郑霁在门口打骂了几个下人,怒气冲冲地进来,正好看见穿着他衣裳的邓兰屿。

郑霁正愁找不到人撒气,见到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他的前襟摔到墙上。

丫鬟赶紧上前:“世子,这是表公子。”

郑霁一笑,扯下邓兰屿的外裳扔到地上,“什么表公子,就一来打秋风的破落户。”

邓兰屿捂着胸口起来,“表哥...”

“我可不是你的表哥,再乱叫,我把你扔到街上!”

郑霁气冲冲地走了,丫鬟扶邓兰屿起来,“表公子,没事吧?”

他莞尔一笑:“没事,多谢你了。”

丫鬟脸上露羞,低声道:“世子就是这样,表公子您以后来府还是避着些好。”

郑霁大摇大摆走着,火气还没下来,正欲再找个人出气,恰好与傻笑的郑舒碰上。

他怒气下去,勾住郑舒脖子:“傻蛋,笑什么呢?”

郑舒想着表哥,心花怒放,忽然被人锁喉,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她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呸呸几声,自个儿往前走。

郑霁叫痛,跑上去用手掌掌着郑舒的头,“敢咬我!”

郑舒在他魔抓下发型乱了不说,更是动弹不得,她往后踹他,“就咬你!放开我!”

郑霁见她踢不到自己,哈哈大笑,“小短腿,哈哈哈哈!”

郑舒假装哭泣,郑霁方寸大乱,赶紧放开手,“你这人,我就是说说而已。”

郑舒沉着脸,“我本来就长得不好看,你还说我腿短。”

郑霁把她转过来安慰,“你,你这小眼睛多可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这小塌鼻子多,多惟妙惟肖,也跟小时候一样,就是现在不爱出鼻涕了。”

郑舒踩他一脚,“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吧。”

“还有,你快去后院看看吧,你那些小妾每日都来找我哭诉,说你只去绿瓶那里。”

郑霁脸色沉下来,“这些女人...”

郑舒摇头:“就不能只喜欢一个女人嘛,真是的,我都嫌烦。”

她这样说着就想起温柔的表哥,表哥肯定和大哥不一样,肯定专一又踏实。

郑霁弹她头:“女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好了,我回去说她们,让她们不要再来烦你。”

郑舒拉住他:“你可别打她们骂她们,她们都是可怜人,都怪你!”

郑霁“嘿”一声,“我什么时候打过女人?”

郑舒呵呵:“你也就只有这点看头了。”

她说完大步跑开,郑霁追赶不及,气笑出声。

*

邓兰屿回到务本坊的院子,丫鬟珍儿上前,“郎君,显国公府二娘子来信了。”

邓兰屿脱掉身上的衣裳扔到地上,然后看起信来。

等他看完信,他的长随柳时道:“没想到这大老爷还能攀上显国公府这样显贵的姻亲。”

珍儿不屑:“郎君,我听说这二娘子当初嫁进国公府的手段有些不光彩,要不要推脱,免得您也被牵连。”

邓兰屿想起杏园的场景,摇头:“先去看看再说。”

柳时:“不过这大老爷也是够没体面的。”

郎君可是大老爷的亲侄子,而且大老爷还欠着他们老爷的呢,想当初程家二子都是洛州人,当年先皇驾崩,几王夺嫡内乱,长安死了不少官员。

陛下登基之后举办科举大范围选拔人才,本来是天大的好机会,可当时程母病危,他们老爷为了大哥安心去赴考,自己放弃赴考机会留下照顾母亲。

后来大老爷如愿考中留在长安当官,第二年他们老爷赴考,可机会已失,只能外放为官,一辈子在地方打转,大老爷如今在长安当官也升了官,却对自己弟弟是不管不顾,仿佛断了亲般。

这次郎君拜访也不留郎君住下,态度傲慢一副赶人的姿态。

珍儿捡起地上的衣裳,“郎君,这衣裳是?”

邓兰屿走进屋里,“扔了。”

珍儿看向柳时,柳时小声道:“靖远侯府世子的。”

珍儿沉下脸:“谁给我们郎君穿别人穿过的衣裳?”

柳时:“郑舒小姐。”

珍儿就没话可说了。

*

一个时辰前,蔺则宴出了酒楼到后巷,却发现本该等候的无痕有迹二人不见身影,他警惕起来,摸向腰间的长剑。

突然,后面冲出一个人,蔺则宴想到上次的袭击,抓到人准备折了手臂再问话,可女子的哀嚎声打断了他。

他放开后,周妙龇牙咧嘴,“疼死本公主了,蔺则宴你下手这么重!”

蔺则宴想起赵荔葭同他说过的,于是对这位满口谎话的昭乐公主没什么好感,此刻见她开玩笑,更是不耐烦。

“公主,您怎么在这儿?”

周妙不满地撇撇嘴,“我就是想逗逗你,你下这么重的手,该当何罪啊?”

蔺则宴跪下请罪:“公主恕罪。”没什么愧疚的感情。

周妙让他起来,“我让你跪下了嘛,我只是想你哄哄我嘛。”

蔺则宴起身,“公主您还是早回宫去吧,您一个人出来不安全。”

周妙笑笑,本来想说暗处多的是暗卫护着她,要不是他,他们早把他大卸八块了,可她脑子一转,“你既然担心我,就陪我去个地方呗,我一个人出了事怎么办?”

蔺则宴烦躁,可要是公主出了什么事,他肯定要全责。

“公主,先行吧,我跟着您。”

周妙走到他身边,“一起啊,我去买个胭脂,你跟着我,别人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

两人一起走到一个胭脂铺,只是进进出出的都是举止亲密的年轻男女。

蔺则宴心里愈来愈烦躁,压着脾气道:“我在门口等您。”

周妙不勉强他,但是门口的娘子见到就两人笑着道:“小两口闹别扭呢,郎君,您看这都是夫君陪娘子买胭脂,您就真让您娘子一个人孤零零进去啊。”

周妙笑着道:“他就是这犟脾气。”

蔺则宴忍不住,冷冷看着门口多事的娘子:“眼睛不好开什么店,我们不是夫妻。”

周妙笑了一下,进去买东西了。

倒是门口的娘子被他的眼神吓得也不敢再揽客,赶紧进店里去了。

见她进去,蔺则宴看向无痕有迹,无痕有迹低着头:“郎君...”

蔺则宴:“公主比我重要?”

有迹:“您也说了是公主。”

蔺则宴转过身,“滚吧,看见你们就烦。”

不一会儿,周妙手里拿着几个锦盒出来了,她把锦盒交给蔺则宴,然后跟着他走。

走着走着,突然问:“蔺则宴,你有喜欢的人吗?”

蔺则宴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道:“没有。”

周妙笑着“哦”了一声,然后走在他前面,转过身继续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时候蔺则宴本来想干脆地说他没想过这些,可这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周妙见他不答又问:“那你想什么时候成婚?”

蔺则宴:“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他停下来,“公主,您也回宫去吧。”

周妙也停下来,“你去哪儿?”

“回家。”

“我跟着你回去。”

“公主。”

周妙:“我好久没见你母亲了,我去看一下她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