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荔葭沉默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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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沉默乐园 · 更新时间未知

第78章

邓兰屿在蔺则宴处受了气, 刚好郑舒就来了。

他刚回来,屋里就传来了郑舒甜腻的一声“表哥”。

邓兰屿眼皮都没抬,冷着脸一句没说进门去, 理都不理扑上来的郑舒。

郑舒却不会看人的脸色,也没看到珍儿的眼神, 没看出他脸上的寒意, 还笑嘻嘻的手里拿着一叠玫瑰糕凑上去:

“你看,我新做的, 这次我的厨艺有很大的进步哦。”

邓兰屿尽量忍耐, 不把心中的怒气发散出去, “你先出去。”

郑舒这才发现表哥脸色不好, 想起他常说的寄人篱下的苦楚, 以为是那富商又来信了,就小心翼翼地道:“好,你别生气, 我去厨房忙活,待会儿再过来。”

“珍儿,我们走吧。”

珍儿却笑笑, “小姐先过去吧, 奴婢得留下来伺候郎君更衣。”

郑舒傻傻地点头,“嗯, 我再去改良改良我这玫瑰糕, 你待会儿要帮我看看哦。”

珍儿点头, “小姐快去吧。”

郑舒和橙儿捧着丑不垃圾的糕点奔向厨房改造, 而屋内邓兰屿关上门,就抱起珍儿扔到床上。

珍儿闭着眼,希望郎君能轻些。

每次郎君恼怒生气都喜欢在她身上出气。

过了差不多两刻钟, 没有珍儿的指点,郑舒和橙儿反而做出了很完美的玫瑰糕。

俩人蹲在一起兴奋地不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不少,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了一块儿。

“橙儿都怪你,吃那么多。”

橙儿眨巴眨巴眼,“小姐你也吃了很多啊。”

郑舒嘴边还沾着不少糕点屑,“那你也应该提醒我啊。”

“算了,至少还有一块,走,我们给表哥尝尝,他喜欢的话,我以后还可以做给他吃。”

郑舒宝贝似的保护着瓷盏里的唯一一块剩下的玫瑰糕走向前头,刚好见表哥和珍儿一起出来了。

她赶紧把玫瑰糕给表哥,还得意地说:“珍儿,我如今出师了哦。”

珍儿忍着痛笑笑,心里却想,真让这个傻郑舒给做出来了,也就是傻人有傻福,她根本就是胡乱教的。

橙儿却发现不仅邓郎君换了衣裳,珍儿也换了衣裳,她觉得奇怪。

郑舒一门心思扑在邓兰屿身上,“表哥,这个真的很好吃,我刚才吃过了,我发誓,你快尝尝。”

邓兰屿刚才已经很累了,此刻见到油腻的糕点,胃里一阵恶心,“是吗?我尝尝。”

他带着郑舒坐到院子里的石椅上,尝了一口,“是挺好吃的。”

郑舒开心地眯起眼睛,给他倒了一杯茶,见表哥脸色舒缓,心里也放心下来,“表哥,是不是那个什么富商又给你寄信来了,真可恶。”

邓兰屿接过她递的茶一口饮尽,“不是。”

“是碰见了蔺少卿,少卿大人少年贵胄,看不起我这种商贾之子是应该的。”

郑舒却没能捕捉到他专门抛出来的一些关键字眼,道:“蔺少卿?就是那个很厉害的蔺少卿,他很厉害的,我哥虽然不喜欢他,暗地里还夸他呢。”

“他办了不少案子,大家都说虽然他嘴毒不好相与,但是个好官。”

郑舒说了很多才发现很安静,她很没眼力见,但也很清楚地看到表哥脸一下子黑了,赶忙慌乱地道歉。

“表哥,对不起。”

虽然她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总是道歉。

她总是这样,没什么朋友,偶尔有一两个看在她是侯府小姐的份上和她玩,她就爱掏心掏肺。

家里姐姐妹妹都嫌她蠢,不和她玩,做什么都不带她,现在家里姐姐们婚事都定好了,她还落在最后面。

好不容易有表哥夸她,喜欢她,还说要娶她,她就不愿意失去他,为了他不生气什么都愿意做。

邓兰屿看着郑舒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眼睛,忽然笑了。

“表妹,你是侯府小姐,与我这商贾之子混在一起,我很是感激。”

郑舒连忙摇头,眼泪盈眶,“表哥,不是这样的…我给你做了玫瑰糕的...”

她讨好地献上玫瑰糕,结果被邓兰屿摔到地上。

郑舒吓了一跳,缩着肩膀,眼里的光急剧闪烁颤动,“表哥...”

邓兰屿已经摸清了郑舒的性子,性子软人蠢,所以他自己心里不痛快,便只管往她身上撒气,横竖她是个不会恼的。

“表妹,你爹嫌弃我是商贾养子,不堪入目,你哥骂我破落户打秋风的,表妹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你也来可怜我了?”

郑舒吓得连连后退,她吓得脑子懵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邓兰屿慢慢靠近郑舒,“我告诉你,我轮不到你们侯府施舍,总有一天我会爬上去,到时候你们...”

他想到蔺则宴那副高贵样子,眼神狠戾,“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都踩在脚底下。”

郑舒被他逼的倒坐在了地上,橙儿也吓坏了,跟着跪在小姐身边。

珍儿看着既痛快又担心。

郑舒和橙儿蠢主子笨丫鬟这就受不了了,一看就是从小没吃过苦,她鄙夷得很,有郑舒做正头娘子,珍儿很高兴安心,可也担心郎君这样会不会把她吓跑。

不过,郎君哄一哄,再过分一点,说些甜言蜜语亲她几下,她就腿软了。

珍儿也就低着头不再说什么。

郑舒去捡那些碎片,去捡玫瑰糕,“表哥,我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我爹我哥肯定也不是这样想的,你肯定误会了。”

邓兰屿冷冷看着地上的郑舒,踢开她的手,“不是?你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女人,你懂什么,你听过你爹你哥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郑舒哭得睁不开眼睛,摔倒的时候手还刮到了瓷片上,疼得眼泪流得更凶。

“表...”

“哐——”

郑舒前头的石桌被人大力踹倒在地上,接着她看见表哥被人扔到了地上。

“郑舒,你给我起来!”

郑舒吓得肩膀颤了几下,她从泪糊糊中睁开眼睛,看到他哥生气到极点的可怕面容。

“哥,你怎么来了!”

郑霁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拉着郑舒起来,气得想打人,可看到她那张泪糊了的脸,还有满手的血,几次都下不去手。

“你给我滚远一点!”

他把郑舒推远一点,从地上扯着邓兰屿的衣襟,猛地撞头,他头硬出血也不怕,就怕撞不死这个姓邓的!

“去死吧你!”

邓兰屿已经被撞得晕了过去,珍儿扑上去帮忙,被郑霁一脚踹到墙角,滚了一圈晕过去了。

柳时不敢上去,悄悄出门报官去了。

见邓兰屿已经晕了,郑霁拖着他往外面走,郑舒吓坏了,扯着他衣裳,“哥,哥,你干嘛,你干嘛!”

郑霁停下,看着郑舒:“蠢货!我待会儿再收拾你!”

郑舒不怕,她哥从小就没打过他,她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哥,你放了表哥,放了表哥。”

郑霁都置若罔闻,扯着邓兰屿的衣襟把人拖在地上出门走。

这一通动静惊动了好多人,好多人都从家里出来看热闹,见到拖在地上的那人满脸是血,又害怕又不敢上前阻止,都跟着郑霁走。

走到半路邓兰屿醒过来,挣扎起身,被郑霁一个拳头下去,又晕了过去,看得周围人跟着幻痛起来,龇牙咧嘴的。

郑霁实现了他的诺言,扯着邓兰屿上马,大老远从东侧的务本坊骑到西侧的延康坊,把邓兰屿投进了永安渠里面。

邓兰屿漂了好一会儿,长安显县令,延康坊坊正,金吾卫都来了。

一看竟是靖远侯世子把人扔进了永安渠,还有这么多围观者,其中不乏监察御史,金吾卫从河里把邓兰屿捞了出来,生死不明。

郑霁被当场抓捕。

郑舒赶到的时候,她哥已经被带走了,她赶紧跑回侯府求救。

靖远侯府是个儒将,不打仗的时候,就爱看看书写写字,近年来战事停止,他赋闲在家,很是清闲自在,直到他的幼女满手血一瘸一拐地跑进来说:

“爹,你快救救哥,他被金吾卫抓走了!”

靖远侯晃了一下身子,一阵气血上涌,“到底怎么回事?”

郑舒哭着把事情都说了,被靖远侯一个巴掌甩在地上,“孽子!”

郑舒知道错了,只怕哥哥出什么事,“爹,我知道错了,你快去救哥。”

靖远侯打了女儿一巴掌,缓了过来,“你先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以后再也不许出侯府!”

“来人,把小姐带下去!”

郑舒被关进了侯府最后头的水阁里。

靖远侯深知这事郑霁有错,可要是牺牲了女儿的名誉,也许还能挽回儿子一回。

儿为了救被侵犯的女儿才下此毒手的。

他赶紧叫来人,“去看看那个邓兰屿死了没有?没死的话,也让他断了气。”

这事算严重也不算严重,就看圣上怎么裁断了。

可惜近些年陛下正是忌惮怀王的时候,作为怀王的母族,郑霁中郎将的职位肯定不保,就怕陛下记着这由头连世子的袭爵身份一并削去,就为了削去怀王的势力。

他得赶紧去怀王府一趟,不,他应该第一时间先去宫里请罪,第一时间向圣上禀明,儿子是为了救被侵犯的女儿才下此毒手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