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荔葭沉默乐园

宴荔葭

第84章

沉默乐园 · 更新时间未知

第84章

现在国公府的下人有两个谈资。

一个是大娘子怀了身子, 这不消说,可大娘子有了身孕,二娘子比大郎君还上心, 还高兴,整日待在西跨院, 这就有看头了。

下人们都觉得大娘子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个福气满满孩子, 这孩子一来,二娘子就奇迹般地好了。

不仅他们这么觉得, 二夫人也这么觉得, 孩子还没出生, 已经有了个“福宝”的小名。

另一个就是府上三郎君和表小姐。

谁能料到, 三郎君竟然一直缠着表小姐, 还编出一个什么嫣儿小小姐来,这可真是...

且这三郎君和表小姐见面就吵,你来我往的针尖对麦芒, 怎么三郎君就突然对表小姐爱慕至深,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呢。

两个小丫鬟借着扫地的名头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另一个突然走远一脸认真地扫起地来, 彷徨的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赶紧让开。

“大郎君, 三郎君。”

蔺从稷轻微颔首,转过身道:

“陛下召见也许和吐谷浑使臣有关, 吐谷浑使臣来长安十几日, 迟迟不走, 意图不明。”

蔺从稷一路过来, 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看到好几个丫鬟小厮偷偷打量他,他没放在心上。

他满脑子都是别的。

他在想赵荔葭。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消气,还是更严重了?他今早匆匆被召进宫里, 没能第一时间去见她,她会不会生气?生气的话,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会不会心疼他昨日在祠堂跪了一夜?

她…对昨日他醉酒胆大说的那些话怎么想?

刚才洒扫的一个丫鬟大胆偷觑,三郎君脸上没什么表情,倒还是以前的冷淡,与昨夜那个跪在地上攥着表小姐衣袖不放的醉鬼判若两人。

丫鬟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不真实感,昨夜那个嘴里念叨着“嫣儿”的人,当真是眼前这位矜贵淡漠的三郎君吗?

“三郎。”蔺从稷停下。

蔺则宴没反应。

“三郎。”蔺从稷的声音沉了一点。

蔺则宴倏地抬起眼来,目光与蔺从稷的对上,眼中有短暂的茫然,随即就被清明和镇定覆盖了。

他眨了眨眼,“总有图穷匕见的那天,吐谷浑到底怎么想,我觉得这几日就会有答案,这几日吐谷浑使臣频频和陛下打猎宴会,就等着开口的机会了。”

蔺从稷看了他一会儿,“不错。”

他说完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她很好,今早还在娘那里请安,看着气色不错,不像你。”

蔺则宴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耳廓边缘浮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他闭了闭眼,“回来再说。”

蔺从稷点了点头,不过嘴角那丝笑意终于没有忍住,“行,回来再说。”

可蔺则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大哥说的话。

她很好,她气色不错。

那是生气还是开心?她到底什么意思呢?至少看来她并不担心他。

蔺则宴面无表情,可内心酸楚。

赵荔葭既不开心也不生气。

她一大早起来破天荒地去二夫人那里请安,想打探蔺则宴的消息,最好能见到他一面,可她来的时候蔺则宴已经要走了。

她心不在焉地和二夫人说了一会儿话。

二夫人看着荔枝低头不只想着什么,也看不懂她的心思,三郎如此缠闹,也不知荔枝是什么态度。

二夫人心里那点心思又活络起来,要是荔枝真能嫁给三郎,留在公府多好啊。

赵荔葭听二夫人责骂蔺则宴,听她安慰自己,她越听越难受。

她回了春暄小筑,想着蔺则宴也许派了人给她递个消息什么的,又或者像以前一样,买了吃食放在外廊,哄她开心。

可她等了很久,查看了外廊,什么都没有。

“寒光,把长窗锁了吧。”

寒光照做。

长窗一锁上,就锁住了外面一片绿景,屋内一下子暗了很多。

赵荔葭突然伏在桌上哭了起来,吓了寒光和铁衣一跳。

两人跑过去,一左一右安抚,“小姐,您怎么了?”

她抬起头,泪光连连,不住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就觉得好难受,心口酸。”

赵荔葭哭够了,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胸口闷闷的感觉没有散,她觉得屋里暗想打开长窗,可看到上面的落下的闩,就停住了手。

慢慢下到一楼的书房,见到寒光走过来。

“小姐,将军来信了。”

赵荔葭脸上这才有了点表情,拿着书信坐到窗边的胡床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看起来,她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眼里亮起来。

“我爹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了!”

大梁戍边武将每两年就要回长安述职,赵荔葭她爹今年正好要来长安述职。

这些她走前都知道了,只是这次她爹怎么着急,比前些年述职时间还要早?

寒光和铁衣知道将军要来长安,都高兴,“太好了!”

她们说完来到赵荔葭身边,寒光想了想道:“小姐,要不这次就跟着将军回凉州去吧。”

赵荔葭放下信不说话。

铁衣也道:“小姐您在这里不开心的话就回凉州吧,反正钱伯前头都说了,不一定要嫁到长安,您撒撒娇,将军也不会说什么的。”

赵荔葭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墙脚的芭蕉,“我没有不开心啊。”

寒光转到窗外蹲着,“可在凉州您从没哭过,到了长安倒是哭了好多次,还瘦了,将军看了肯定心疼,而且...”

她顿了顿:“三郎君缠着你,简直就是折磨您,回凉州得了。”

赵荔葭眼皮动了动,“蔺则宴折磨我?”

铁衣也道:“对呀,小姐您自从遇了三郎君就又是生气,又是哭泣的,可不是折磨。”

赵荔葭扁扁嘴:“蔺则宴确实折磨我。”

她叹了口气,“我爹到了再说吧。”

寒光和铁衣认定了将军来了,小姐会跟着回凉州,就对长安不舍起来,主要是对长安的繁华美食不舍。

“小姐,我们出去逛逛吧,反正要离开长安了,以后不一定会来,得在走前好好逛逛。”

赵荔葭看阳光明媚,还有微风,也觉得自己不能再回暗沉的二层了,她点点头:“对!我们去吃去玩。”

花钱心情就好了。

她换好衣裳,走到一半转到西跨院去,程袭欢都快住到西跨院了。

她一进屋,果然就听见程袭欢的声音。

见她来了,榻上的程袭欢和许令媛就都看过来,露出笑:“荔枝来啦。”

赵荔葭也跟着坐上去,“欢欢,你看什么书?”

程袭欢把书封给她看,“《三字经》?这你不都学完了吗?”

程袭欢笑:“我这是给福宝念。”

赵荔葭哭笑不得:“福宝还这么小,还在肚子里,怎么听得懂。”

“这叫胎教,就是给胎儿的教育,有用的。”

她说完,许令媛带着笑和无奈的眼神看向赵荔葭,赵荔葭也就笑着不再说什么,任由她胡闹了。

“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程袭欢摇头:“荔枝别担心,我好多了,就是得养一阵子。”

她养就养在西跨院了,美其名曰陪伴许令媛,其实许令媛哪里需要陪伴,蔺从稷早都安排好了。

“二表哥呢?”

程袭欢眼神闪躲:“他呀,他好着呢。”

赵荔葭看不出,可许令媛眼尖心细看出来了,脸上笑容深深。

程袭欢要养病,赵荔葭不能同她出去玩,就只能自己带着寒光铁衣出去了,她走前,程袭欢拉住她,把手上的檀木珠子缠在她手上。

赵荔葭惊讶:“这不是表姨给你求的佛珠吗,怎么给我,你拿着吧。”

程袭欢笑着摇摇头:“我不用,我好着呢,给你。”

“这上面娘可是念了一千遍佛经呢,你带着能保你平安。”

赵荔葭觉得奇怪,欢欢自己病还没好,怎么把这贵重东西给她,她不要:“我身体比你好,还是你带着吧。”

程袭欢虽然有了希望,也看到些系统和原作者的用意,但还是怕意外,想起邓兰屿那个畜生,忍不住揣测赵荔葭的结局,心里惴惴不安。

“你带着你带着,不然我不安心,我不安心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养不好病。”

她都说得这么严重了,赵荔葭只能接受了,“好,那你好好养病。”

程袭欢摆手:“山珍海味养着,没问题。”

赵荔葭就笑了,“好,那我出去玩咯。”

她出去后,又听见程袭欢念起《三字经》来,她摇着头笑笑。

其实她不太想离开长安。

“小姐,咱们去哪里?”

赵荔葭想了想:“好久没去小韶阁了,去逛逛吧。”

路上她又念起老胡做的胡饼来,让寒光跑一趟。

到了小韶阁,赵荔葭点了小馆的菜,寒光回来说今日胡饼卖得快,老胡说新的胡饼马上出来,让店里伙计来送。

几人听着陈老头说书,赵荔葭心情也慢慢好多了,都快忘记蔺则宴那事了。

直到小韶阁的伙计问:“今日荔枝郎君没跟着来吗?”

赵荔葭脸上的笑容一滞,“他不是,你们弄错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