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金钗汐家锦锂

咬金钗

第58章 藏在他脚下,对她负责

汐家锦锂 · 更新时间未知

言信反应最快,立刻快步冲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窗缝往外偷看。 院外景象一目了然。 顾衍端坐轮椅之上,被长风、长樾两人连人逼轮椅一起抬着搬进了院门。 陆澜沧摇着折扇,瞥见顾衍满脸寒霜,忙拿扇面挡住嘴偷憋笑。 顾衍余光瞥见,面色没改,只矜傲地撇开眼,懒得搭理他。 王蔓淑紧随在后,眉眼间看着心情也不错。 “糟了!是世子爷他们来了!” 言信指尖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发白,慌张回头出声。 顾骓一听“顾衍”二字,腿肚子当场打颤,心头一紧:“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大兄不好好在屋里养伤,跑来知安院做什么?他不是还不能下地吗?” 言信回道:“世子爷坐了轮椅。” 顾骓只剩无奈,简直是天要亡他们。 他彻底慌了神,倒不是胆小窝囊,实在是从小到大被顾衍压得太狠,心底的畏惧早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孟芙清脸色同样凝重难看,但还是清楚眼下什么最重要。 她当机立断,手脚麻利又稳当的将几只猫顺势轻轻挪回柜子深处,抬手一只只挨个安抚,轻轻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 “乖,待会儿记住千万别出声。” 安顿好小猫,她立刻将柜门关严。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地传到屋内。 下一息,陆澜沧散漫的声音在外响起。 “咦?今日瀿哥儿这院子怎么这么安静,人都跑哪儿去了?” 屋外脚步声已经贴到了门前,时间越来越紧迫。 孟芙清站起身拢了拢衣襟,径直朝门口走。 她心里想得透亮,外面人已经堵死院子,与其慌慌张张找地方藏,不如大大方方迎出去。 一会只说自己是过来探望墨祁瀿,虽然肯定要顾衍审视盘问,可却也是眼下最稳妥的应对方式。 她梳理清楚对策,可走刚迈出两步,一旁满心焦灼的顾骓忽然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拽着她往屋子正中的大书桌底下钻。 书桌垂着落地厚布,柜子里塞了猫没法再藏人,床榻低矮也遮不住身形,眼下确实只剩这一处最佳藏身之处。 孟芙清心底并不认同。 藏起了只会落得被动,被发现孤男寡钻书案底下更加说不清楚。 何况祖父、父亲向来教她,女子该守礼,与男子共处书案底下,她无法接受。 门外的帘子马上就要被掀开。 孟芙清下意识挣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摆明了抗拒,奈何少年情急之下反而攥得更紧,根本无法挣脱。 桌底又矮又挤,两人不得不紧紧挨在一起。 顾骓怕桌沿棱角刮碰到她,侧身挡在孟芙清身前,手臂虚虚护在她身侧,肩头紧紧相贴。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几乎缠绕在一起。 少年心跳急促,温热气息擦过她的耳侧,一动不敢乱动,耳根泛出薄红。 孟芙清心跳的厉害,此时这样偷偷摸摸,比在药圃那时和漫儿满身狼狈躲避顾衍时还要让她紧张。 不过,木已经成舟,她只努力调节自己的状态。 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蜷缩在桌底也不要让自己看过来过于狼狈,刻意压着自己呼吸,尽量往边缘靠了靠和顾骓拉开了一些距离。 外面墨祁瀿和言信傻了眼,没有想到顾骓会拉着孟芙清钻桌案底下。 他们愣了愣,就努力压下脸上的慌乱。 在帘子被彻底撩起来,墨祁瀿蹿到了书案前坐了下去,手里拿起了那摊开的书本。 日光从门外一下涌了进来,顾衍被王蔓淑推着走了进来。 顾衍一进屋,目光就落在了墨祁瀿身上,随即不动声色扫过整间屋子。 他的目光锐利又沉静,仿佛能穿透所有遮掩。 墨祁瀿攥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泛白,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强压下心慌,刻意放缓动作,正要起身离座行礼。 “坐着。” 顾衍冰凉淡漠的声音蓦地响起,短短两个字,压迫感扑面而来,吓得墨祁瀿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桌底密闭昏暗,隔着厚重的桌布,孟芙清同样喉咙发紧、心口发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这时,顾衍侧眸看了王蔓淑一眼,无声示意她将自己推到书案前。 王蔓淑立刻会意,推着轮椅上前。 这一下动作,让本就惶恐不安的墨祁瀿心瞬间揪得更紧。 桌下的孟芙清浑身骤然一僵。 透过桌布细微的缝隙,她清清楚楚看见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停在她的正前方。 明明隔着一层布,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可她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绷紧。 那种诡异又强烈的直觉,太过清晰。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顾衍发现了,彻底被抓了个正着,躲无可躲。 恍惚之间,脑海里瞬间闪过顾衍那双凉薄刺骨的眼眸,又像在打量什么肮脏不堪的物件。 那眼神锋利、轻蔑,字字句句都像无声碾压着她。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一介寡居妇人,竟敢拉着世家少年躲在书案底下私藏。 这就是你口中的守礼安分? 这般不知避嫌、招惹是非,说你是祸水,果然半点不假。 孟芙清娇软的唇抿得死紧,素白的脸颊血色褪去,细细的指尖深深扣进肉里,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顾骓也察觉到极致的危险步步逼近,心头紧绷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身前桌布,屏住呼吸,侧头想给孟芙清一个安抚的眼神。 可下一瞬,他就怔住了。 往日里始终守礼安分、谦逊却从不自卑的温婉表姐,此刻长睫不住轻颤,一双杏眼氤氲起层层薄薄的水雾。 那般模样,像被风雨轻轻打湿、垂落枝头的芙蓉娇花,脆弱又动人,惹人满心怜惜。 少年赤诚的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胀胀,突得就生出了责任感,暗自作了决定,若是等下当真被大兄捉个正着,他就将一切责任承担下来。 就说、就说是他带着表姐钻得桌下。 即便罚他再跑校场三十圈,也认了。 “瀿哥儿,你和言信在屋内鬼鬼崇崇,不会是在屋内藏了人吧?” 外头,陆澜沧也将屋内整个环视了一圈,当回到自己家一般,直接找了张椅子,慵懒坐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