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第633章 抄经是不可能抄经的
有人来了快跑 · 更新时间未知
无垢叹了口气,笑眯眯说道:“既如此,那你去默写一百遍清心咒吧。” “清心咒既可以澄澈神魂,抵御外邪侵扰,亦可以照见本心,不被虚妄迷途。” “于你此刻的心境,正合适。” “贫僧作为日后的玄度鬼帝,肯定不会害你的。” 沈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精彩纷呈。 他赶紧从那一滩水渍里站起来,四肢柔软地扭动着,纤长到不成比例的手脚在半空中比划,像是要证明自己浑身灵活得很。 “不不不,主人,您听属下解释——” “属下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他原地蹦了两下,细长的胳膊甩来甩去,身体扭成各种诡异的弧度,瘦长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谄媚又惶恐的笑容。 “属下方才……可能只是有些追忆生前。” “毕竟这里是南唐古国的旧址,属下生前为南唐国人,回到旧地,追忆往昔,想起了一些曾经……” “这很正常吧!怎么说也是鬼之常情嘛……”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生怕无垢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属下好的很,脑子现在十分清醒,主人您看——” 他凑到无垢面前,把脸凑过去,用两根手指撑开自己的眼皮,露出两只眼珠,黑白分明,确实没有半点浑浊的迹象。 无垢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把僧袍的系带系好,手指捻起系带的两端,打了个结,然后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沈梁的表情开始裂开。 无垢终于开口:“五百遍。” 沈梁整个人都垮了,脸皱成一团,五官挤在一起。 “主——人——” 他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股哀怨,快要哭出声。 “五百遍太多了,沈梁生前虽然读过书,习过字,但默写五百遍怎么也得好几个时日……” “六百遍。”无垢语气平淡。 沈梁立马把嘴闭上了。 他默默地把自己缩回那滩水渍里,不敢再讨价还价,默默捡起一根树枝做笔。 疫鼠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蹲在那截枯树根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咧着嘴笑。 但他一笑,整个人蹲得就不太稳当,晃了两晃,差点从树根上栽下来。 他赶紧一把揽住旁边剑怀霜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后装作无事发生,若无其事地问:“死人脸你怎么不说话呀?” 疫鼠用力拍了拍剑怀霜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咱们不是又把傻狗杀回去一次?你怎么板着脸,高兴点儿啊。” 剑怀霜纸铠的边缘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白色覆盖的地面上,眉头拧得很紧。 “我在想……” “那个白毛怪人,好像有点眼熟。” 疫鼠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有啥好眼熟的。” “猴子不都长那样吗?长臂,短腿,矮墩墩的,以前见过的山里的猴子精不都那样?” 剑怀霜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如果他身上的毛换一个颜色的话,像不像我们在万鬼阵外遇到的参水猿?” 疫鼠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松开剑怀霜的肩膀:“不会吧?” “那猴子不是和昴日鸡他们一起被困在阵法边缘吗?” “我们当时亲眼看见的,它站在石柱后面,根本没走出来——” “那只是你的猜测。”剑怀霜摇头,声音冷静。 “青州的七宿,未必就和天赤州一样,会被困于阵法之中,娄金狗不就可以自由活动?” 疫鼠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尾巴也不甩了,猩红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脸色一点点变了。 “不对啊……” “我们虽然没和参水猿,觜火猴交过手,当时在万鬼阵外面只远远看了他一眼,他身上没有那种白花花的玩意儿。” 剑怀霜点了点头,接过他的话。 “所以这就是我之前怀疑的。” “娄金狗每次只身前来骚扰,从不带同伴,我起初以为是不懂联手,但后来一想,他可能在拖时间。” “也许就是像现在这样,拖到他的同伴也完成转换。” “然后变成和他一样的东西。” 疫鼠感觉一阵惊悚。 他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废墟方向,那片被白色覆盖的空地边缘,还有零星的白色碎屑在风中滚动,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皮屑,看了就让人心里发毛。 “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无垢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眸色微微一动。 “若是娄金狗那种形态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身后一棵枯死的老树上。 女土蝠正安安静静地倒挂在枯树的枝桠上,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骨质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它一动不动,像一具死物,如果不是偶尔轻微震动的翅尖,几乎感觉不到它还活着。 “贫僧刚赶到青铜门的时候,女土蝠就是那么一副被污染的形态。” “通体发白,遍覆鳞甲,它的音波和翅膀扇动的飓风,都有很强的污染能力。” “大魔头在它手上吃了不少苦头,甚至自断一臂。” “不过,它被彻底击杀之后,被大魔头转换成正常的诡仆形态,反而失去了那种污染的属性。” “现在它只剩下音波和飓风的本能了。” 他话刚说完,森林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刚来就听到有人说本尊的坏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陈舟踩着森林边缘的阴影,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怜,少女的身体蜷缩着,被陈舟的衣袖覆盖住,呼吸平稳。 陈舟走到空地的边缘,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把怜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来。 无垢笑了笑,双手合十:“哪有说你坏话?”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说的都是实话罢了。” 陈舟瞥了他一眼,然后掌心按在身侧的地面上,灰白色的死气从掌心涌出,朝着地面蔓延开来。 斗木獬的银白色光团从诡域中缓缓升起,枯树上的白色斑痕迅速褪去,地面上的碎屑也停止了滚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万兽坟场的月光重新变得浓郁起来。 陈舟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变化,原先那种若有若无的注视感消失了,娄金狗的追踪在月光覆盖的范围内被彻底扰乱了。 他满意地收回了手,这才转过身,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疫鼠早就按捺不住了,一个箭步冲到陈舟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又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大人您好了?” 他捏完胳膊又去捏陈舟的肩膀,被陈舟一巴掌拍开了爪子。 “没什么问题吧?秃驴说您吃了大亏!” 陈舟笑笑,语气虽然平淡,但眉间的疲惫确实散了不少。 “不碍事,本尊现在好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那片被白色覆盖的空地边缘,那里还有一些零星的白色碎屑在月光下慢慢化成灰烬。 “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娄金狗和其他六宿有一起联手过来进攻吗?” 剑怀霜摇了摇头。 “没有。”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但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剑怀霜把之前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娄金狗和白毛怪人联手进攻,沈梁的死水被反控,饕餮吞了一肚子污染水,沈梁发疯把白毛怪人撕了,最后靠无垢的御鬼之术才稳住局势。 “那个白毛怪人的控水能力很强。” “而且它的外形,和我们在万鬼阵外面看到的参水猿,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我很怀疑那就是参水猿。” 陈舟的眉头拧了起来。 “确定?” “不确定。” 剑怀霜坦然道。 “毕竟我们没真正和觜火猴、参水猿交过手,只是在阵法边缘远远看过一眼。” “但那人外貌上确实像参水猿,体型、肢体比例、走路的姿态等等。” “而且,他的能力又是控水,甚至连这位沈梁兄弟的洪水,也被对方反控了去。” 陈舟的目光转向沈梁。 沈梁正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装模作样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笔,企图让无垢忘记罚他默写佛经之事。 忽然被点名,他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咳了好一阵,发现众人的目光已经看向他了,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从水渍里冒出头来。 “少、少宫主有所不知。” ”属下修的死水一道,受帝君恩泽,水中引流有一斗传说中的冥河忘川。” “寻常御水的术法根本难以驾驭,属下当年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才勉强得到冥河的认可。”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于御水一术上,对方确实比我强上一筹。” 他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当然,那是属下被压制了修为的情况下!” “若是全盛时期,属下一个浪头就能直接把他淹死!” 无垢闻言,笑嘻嘻说道:“这么说来,还是贫僧的不是了,怪贫僧修为太低了,连带你的修为也被压制了。” 沈梁大惊失色,连忙摆手:“属下绝无此意!主人莫要折煞属下了!” “若非主人神功盖世,以无上佛光涤荡属下神魂,属下又怎么能从那无边恶念中找回自己?” “属下在十万年的执念中得以解脱,重拾本心,全都多亏了主人啊!” 陈舟瞥了一眼无垢,无奈说道:“好了,沈梁多老实的一个鬼,你就别逗他了。” 听到少宫主为自己说话,沈梁立刻感动得眼泪汪汪。 说完,陈舟又看向剑怀霜:“所以你的意思是,参水猿也在被娄金狗转化。” “不确定,未必是娄金狗转化的,也可能有别的东西。”剑怀霜说。 “而且不只是参水猿,娄金狗每次单枪匹马过来,不惜一次次被我们击杀也要拖延时间,说明他还有别的同伴正在转化过程中。” “若七宿全部完成转化……”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句话的分量。 陈舟的眉头越拧越紧。 原来不止他们这方在拖延时间,试图寻找玄裁留下的星宿之灵。 对方也在拖延。 他本来以为,娄金狗是七宿之中最超标的那个。 无法解除的追踪能力,加上恶心人的污染能力,明显比其他六宿都强上一大截。 但如果其他六宿也能转换成娄金狗那样的形态,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六宿本身的配合就已经天衣无缝。 奎木狼近身缠斗,毕月乌阴影偷袭,胃土雉远程支援,昴日鸡封锁战场,觜火猴和参水猿联手进退,攻守兼备。 加上娄金狗的追踪,七宿原本就是一套完整的战阵。 而现在,这套战阵还在升级。 如果其他六宿也能转变为这样被污染的形态,娄金狗说不定反而可能是最弱的那一个。 尤其是昴日鸡,如果连它也带上了白色污染…… 剑怀霜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我在思考另一件事。” “参水猿被转化了,那其他几宿呢?” “是不是这种转化可能需要特定的条件,或者过程比较漫长。” 陈舟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不能这么等下去了。” 无垢抬眼看他。 “总是被动防守不是办法。” “我们得主动出击。” “不能让他们继续这么转化下去。” “不然就算彻底打开青铜门,寻齐玄裁留下的星宿之灵,到时候也未必能敌过完全转化后的西方七宿。” 他转向无垢:”我们回去一趟万鬼阵。” 无垢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无垢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不赞同地啧了一声。 “你真的行?” “可别太勉强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陈舟的肩膀:“刚才自断一臂,被啃得只剩三尺诡域的人可不是我,我虽然来得晚,但该看见的也都看见了。” “一只女土蝠就让你这么狼狈,现在除了娄金狗,可是至少还有一只被转化后的参水猿,别去冒险。” 陈舟拍开他的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放心。” “刚才升过级了。” 无垢手臂一僵,一脸见鬼的表情。 “什么意思?” “刚才?” “你是说,从我们分别的这半盏茶的功夫,你就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