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第648章 更多的疑惑
有人来了快跑 · 更新时间未知
沈梁说着说着,话就说不下去了。 他居然又失控了,还对对面反控着向少宫主下手了! 刚才在白水漫上来的那一刻,他的意识确实被什么冲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失控了,他记得自己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把洪水召出来,把所有人淹没,把这一切都毁掉。 那念头强烈得让他浑身发抖,他拼了命想压下去,但压不住。 那感觉太熟悉了,和十万年前他在临河镇的河底一模一样。 “属下……” 陈舟坐在船头,缓了一会儿。 枯荣界里存储的大量死气正在缓慢地涌回他的身躯。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梁跪伏的姿势,又看了看旁边跪得梆硬的饕餮,目光平静,脸上也没什么怒气。 “起来吧。” 沈梁没动。 饕餮也没动。 “本尊说了,起来。” 沈梁的肩头颤了一下,犹豫着抬起头,对上了陈舟的眼睛。 陈舟看着他,毫不在意:“你确实被反控了,洪水也确实召出来了。” “但本尊本来就是要你召洪水,谁下的命令不重要。” 沈梁:“……?” 陈舟说:“本尊要的就是你的洪水做媒介。” “啊,不过以后可能你就没用了,本尊现在有这个了。” 说完,陈舟摇了摇手里的参水猿骨雕。 沈梁刚刚还有些感动,恨不得当场把心掏出来捧到少宫主面前,但陈舟话一说完,沈梁的心情瞬间又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知道为何,他莫名感觉有些悲恸,似乎失控之后,还有一些情绪残留在识海。 但陈舟没再看他,而是把目光落在船板上那本沾血的账本上。 他俯身捡了起来。 皮质封面已经烂了,但内页保存得还算完整。 他随手翻开一页。 墨迹是普通的松烟墨,字迹端正,写得一手好馆阁体。 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用力均匀,看得出书写之人心性严谨,做事认真。 第一页记的是米价。 “临河镇,丙申年三月初七,白米一百二十文一石,黄米八十五文一石。” “三月初八,白米一百三十文一石,黄米九十二文一石。” “三月初九,白米一百五十文一石,黄米一百零五文一石。” 每天涨一些,涨得不算快,但很稳定。 日期往下翻,每隔几页还会记一个数字,“临河镇今日亡故者十七人。” “亡故者二十二人。” “亡故者三十五人。” 数字越来越大,涨得比米价还快。 陈舟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停顿了一下。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笔迹比前面潦草了不少,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一命换一命,命数够了。” 再往后翻,字迹忽然变了。 不再是前面那种端正工整的馆阁体,变得歪歪斜斜,墨色深浅不一,有些字写到一半甚至断了笔,像是书写的人手在发抖。 “余不卖米了。” “不卖了。” “再也不卖了。” 一连写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潦草。 然后后面的内容画风陡转。 “今日城南陈婆发烧,抓药三钱,赠银一两。” “西门赵家幼子咳嗽不止,送蜜饯一瓶,米两斗。” “石桥底下那几个乞丐……都死了,今早收的尸,献给了天哭。” 那句话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大半页都是空白的。 墨迹在那一行字的末尾洇开了一团黑色的污迹,不知道是溅上去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陈舟合上账本,沉默了片刻。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把账本递向沈梁。 沈梁一愣,讷讷地接过账本:“……少宫主?” “你心里一直有疑问。”陈舟说。 “关于你当年的事,关于临河镇的事,关于周员外的事。上面也许有你要的答案,自己看吧。” 沈梁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发胀发黄的账本,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一页页翻着。 他脑子里有一团东西正在慢慢地散开。 他以前一直以为周员外见死不救,趁洪灾囤积居奇,发了大财,把他害死之后拍拍屁股过逍遥日子。 但现在摆在眼前的这本账本告诉他的,是另一回事。 周员外确实囤过米,也确实卖过高价。 但沈梁死之后,他再也没有卖过一粒米,还倒贴钱往里搭,买药、送粮,把这些年攒的家底搭得干干净净。 沈梁抬起头,目光越过船板,看向冥河水中那些正在缓慢沉没的、模糊的人形。 周员外那张浮肿的脸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平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周员外确实还是他记忆里和善的老板,不曾改变。 他确确实实被什么东西威胁了,身不由己。 但沈梁却生出更多的疑惑。 他死之前,临安镇每天都有很多人死亡,但为什么他死以后,周员外就不再高价卖米了。 一命换一命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的死不是意外,如果周员外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一切都是参水猿口中那个命官做的。 那当年收他入玄度鬼府的玄度大人……他会知情吗? 这会不会又是另一个他不知道的隐情? 沈梁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浑身发冷,但他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脚下猛地一震。 整片记忆空间剧烈摇晃起来。 大地从正中心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裂缝迅速扩大,边缘的灰色膜壁寸寸剥落,露出后面一片更加广阔空洞的黑暗虚空。 “阵眼崩了?”疫鼠跳起来喊了一声,“这片空间在坍塌!” 陈舟立刻从船头站起身来。 脚下的冥河正在急速消退,黑色水流哗啦啦消散,很快就只留下一片被冲刷得光滑平整的灰色地面。 孤船也消散了。 陈舟他抬起头。 四面八方,无数条裂缝同时绽开。 裂缝后面都涌出浓稠的亡魂虚影。 无数亡魂从碎裂的空间中涌来,数量多到遮天蔽日,多到将光线吞噬殆尽,只剩下无数双惨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参水猿的本体死亡,一处阵眼损毁,居然能让这个大阵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操!这么多!” 疫鼠骂了一声,大疫天瞬间铺开,墨绿色的毒雾在他身周卷成一条长龙,朝亡魂浪潮卷去。